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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霸之戰》第8章? 泊船瓜洲
  在這片遼闊的土地上,到處都有明媚的風光……

  稻菽漫卷的金色平原,似一陣長夢般離我們漸遠了。此刻已是日上三竿頭,舉目四望,四周又呈現了一幅乾燥戈壁灘的景象。我們奮力蕩起雙槳,小船兒推開波浪,在河面孤獨地行進著。

  這幅唯美畫面持續了不到一刻鍾,船上就隻余三條肥肥癱的鱷鱷蟲/妖妖蟲/狗狗蟲。“這屑太陽,要曬死了啊喂……”“吼,我死了,不想劃了啦。”“兩隻爪子酸死了…反正也是順流而下,乾脆隨波逐流好了。”大家便收了槳,縮進船篷裡享受起難得的陰涼來。看他倆這狀態,應是寧可百無聊賴,也不願去劃船的程度了……

  坐在船中,我淺淺回想了一下我們這幾天的歷程。升到了7級,口袋裡因為砍砍學魔和做做任務拿到了2700美妙的學幣~拿著地圖端詳,離那座大河旁潦草標明的城市還有段距離。周邊的區域,因為尚未探索,而被一層類似於戰爭迷霧的遮擋物籠罩著。因為使用智能爪機而形成的某種習慣驅使我在地圖上做出雙指放大的手勢,然後……

  “這地圖原來還特麽可以雙指放大縮小啊!!!”把地圖縮到最小,一塊龐大的大陸赫然出現在我們眼前。啊,看來完全沒有走過一片地方便要換一次地圖的必要了。

  這當頭烈日,真是叫鱷心焦。等到了城市裡,高低要吃一餐好的……

  聊天,打諢,看書,打盹。當我們隱約看見河岸的碼頭,和它旁邊不遠處一座透著燈火光亮的草屋時,周圍已經靜得只聽聞幾聲入夜時的蟲鳴了。深藍的天空中,一輪金黃的圓月靜靜地掛著。

  我便搖醒妖靈王,往碼頭劃去。“哎,快點呐。”“我看到了,碼頭在那,左邊左邊~”“好了內。”“上面上面上面……”“左邊左邊……”“妖靈王,你不會劃喔……”“來了來了……”

  費九魚二狗之力,終於是靠岸了。當我們踏足這片金黃柔軟的沙地,身後的木舟便自動化為一抹白光,飛進了我們的背包中。在船上,我們已經把肉干啃的差不多了,此時正是嘴裡齁鹹又乾巴的時候。往前一望,是一畦碧綠的田地,再定睛一看,那裡種著的都是一個個圓潤水靈的西瓜呀!

  我們爭先恐後地奔過去,我連著瓜藤便抱起了一個細細端詳。啊,這青翠碧綠,條紋分明的瓜瓜,光是撫著它那冰涼光滑的表面,就已經開始遐想一口下去,瓜肉那滿溢的甘甜汁水在嘴裡迸濺的美好感覺了。

  可是這一望無際的沙地,應該都屬於草屋之內親自耕種的主人。亂拿有主之物,實屬不義之舉。我們仨都心知肚明,乖乖把瓜放下。

  “沙沙”幾聲,腳邊好像有什麽東西穿過瓜葉間的空隙,向遠處奔去,隨即便是一陣牙齒啃咬瓜皮的哢哢聲。我們先是一驚,隨後我壯著膽子向聲音源頭走去。借著月光,定睛一看,幾隻狀如小狗的野獸正邊啃噬著裂成兩半的西瓜,邊警惕地望著我們。它們面覆白紋,鼻尖耳短,濃密的被毛反射著光澤。此刻,有數只見我們仍有要靠近的意思,率先逃回了旁邊的洞穴內,而剩下那些看起來塊頭粗壯的,弓著背擺出一副凶猛的警戒姿勢,向我們呲著尖牙。

  “猹!是猹!!!”妖靈王驚叫起來,受這一激惹,那幾隻護巢的野獸便嘶吼著朝我們奔來。我本能地揮動量角器朝其中一隻砍去,它一閃身,旁邊一根無辜的瓜藤便被我失手攔腰砍斷。妖靈王側身揮劍一斬,除了斬斷身下瓜蒂之外便空無一物。雷索斯對準了其中一隻,爪起斧落,“唰啦”一聲,斧刃深深嵌入泥地之中,一道虛影嘲弄似的朝他面前掠過。接著,便是又一個失去瓜藤牽連的西瓜向下滾落的聲音。

  這些矮腳獸的行動也太迅捷了吧喂!!相對於它們來說,我們手中的武器無一不是勢大力沉,太過笨拙。而且這周圍全是瓜藤和瓜,貿然攻擊的話,它們能輕松躲開不說,一輪攻擊下來瓜藤全被砍了,那到底是誰在破壞瓜地可就難說了……

  我們第一次明白了“投鼠忌器”這個成語的使用語境。

  它們怒張著口,向我們展示它們的尖牙。眼看它們就要反撲回來撕咬我們的腳踝,只聽身後一陣低沉的聲音:“歷史風暴。”無數書本殘頁與卷軸便從雷索斯身後飛出,匯成一道激流環繞在我們周圍。它們也被眼前景象懾住,不敢近身,在外圈踱步著尋找它們的突破點。旋即,這些聰明的野獸便想到了,揮動利爪,便要打洞鑽來。

  這麽不依不饒嗎……我隻好默念“柳葉如雨”,將數把手術刀握在手中,準備朝最先靠近我們的那隻扔去。眼看它們半身快要遁入洞中……

  一抹銀光,似閃電般從我眼前閃過,隻一刹,一隻正在打洞的猹便被搠倒在地。一位身著白短褂的少年疾步上前,一腳踩住仍死命掙扎的猹,將它身上刺入筋骨的鋼叉猛力一提,那猹登時便沒了氣息。那柄鋼叉,被少年舞得呼呼生風,隻一搠,一提,另一隻猹便帶著三眼汩汩流血的傷口倉皇逃開。其余的幾隻都像見了死神一般,頭也不回地四散逃竄。少年一個弓步上前堵住它們巢穴入口,月光灑落,他的鋼叉,項上的銀圈,皆在夜色中熠熠生輝。少年手捏鋼叉,向其中一匹猹盡力地刺去。那猹卻將身一扭,反從他的胯下逃走了。

  雷索斯停下了風暴,我們和少年彼此打量著對方。紫色的圓臉,細長的發辮,項上明晃晃的銀項圈,短褂內的紅肚兜……

  “哇真的是你呀,哈哈哈嗨呀~!!!”見著昔日課本裡的角色現在竟如此鮮活滴站在我面前,我實在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之情,連同其他倆人一並發出怪叫。系統的BGM便又極合時宜地響起:

  ?“五十六個閏土,五十六隻猹,五十六隻閃亮鋼叉放你家~五十六個聲音,匯成一句話~叫你偷瓜叫你偷瓜~叫你偷瓜!”

  你個系統到底哪搜集來那麽多奇奇怪怪的BGM啊!!!!

  “看來,你們都認得我嘛。”方才的刺猹義舉,讓這位英雄少年平添了一股俊俏與豪氣。“我正是閏土。眼下父親正出差外地,便要我管這瓜田。三位朋友,稍後來寒舍小坐一陣吧。”說著,他瞟見了被我們砍斷瓜藤的三個西瓜,便將一個抱起來輕輕拍打著。

  我剛要開口道歉,閏土卻浮現喜出望外的神色來,“正好,都熟透了。這三個瓜便請你們回去一同吃罷。”說著,他便一手捏叉,一手抱瓜,往屋裡去了。

  而我注意到不遠處的猹屍體似乎閃著提示掉落的光芒。我只是拍拍妖靈王並朝那邊努了努嘴,他便鱷妖撲食般衝過去搜刮起來。

  一隻猹能有啥東西?按一般網遊尿性,也無非爪子皮毛之類……接著妖靈王便高舉起一顆像舍利子的東西,癡笑著朝我們炫耀:“先到先得哦~”

  猹克拉[消耗品]該物品拾取後立即生效,扣除玩家100學幣。

  【說明】你是故意找猹是不是啊?愛護野生動物,人人有責,現實世界中捕殺、食用野生動物,將受到法律的懲罰!扣除玩家100學幣,權當罰款。

  坑爹啊!什麽鬼設定!第一次見有拾取的戰利品還扣我們錢的啊!可這義正辭嚴,卻又令我們無可辯駁。隻好眼睜睜的看著100學幣離我們而去,欲哭無淚......

  我們隻好灰溜溜的追上閏土,跟著他進了那間燈火通明的小草屋。

  “瓦特?原來一開始,這裡並不適合種西瓜?”我們一邊大口吃瓜,一邊吃著這裡如何種上西瓜的瓜。可見這三位吃瓜群眾並沒有顧及吃相,啃得滿嘴都汁水橫流。下面該到喜聞樂見的講故事環節了。

  “很久以前,一群拓荒者踏足這裡……把自己旅途之中攜帶的作物種子,都種在了這裡。其中有一位牛頭人身的德魯伊,看過這裡的土壤後,斷定這合適種西瓜,大家便把西瓜種子連著拓荒的熱情一起播種下去。可到了收獲季節,開滿小黃花的瓜秧上竟連一個瓜都沒有。大家灰心極了,都撅著嘴巴說,西瓜嫌這裡艱苦,不願在這裡安家。”他啃了一口瓜,又說了下去。

  “為什麽瓜秧開了花不結瓜?是水澆得不夠,是肥施得不足,還是土壤根本不行?還是那位老德魯伊找到了答案。瓜開了花要授粉。這裡先前,沒有任何昆蟲,西瓜花沒授粉,當然結不了瓜。後來,德魯伊幾乎窮盡了他的自然之力,才喚來了蜜蜂和蝴蝶在此安家。在這之後,我們才有了一望無際的瓜地,瓜也成為了我們生命的一部分……為了紀念這段事跡,我們便稱此地為:瓜洲。”

  原來如此,聽到此處,我突然回想起剛才失手斬瓜秧的事,忙向閏土道歉。

  “這有什麽打緊!走路的人口渴了摘一個瓜吃,我們這裡是不算偷的。要管的是獾豬,刺蝟,猹。月亮地下,你聽,啦啦的響了,猹在咬瓜了。你便捏了胡叉,輕輕地走去......”

  我彼時只是無端覺得這所謂猹的東西狀如小狗而很凶猛。沒想它在這世界竟如此凶猛。

  “它不咬人麽?”“有胡叉呢。走到了,看見猹了,你便刺。這畜生很伶俐,倒向你奔來,反從胯下竄了。它的皮毛是油一般的滑……”

  閏土便和我們暢談起了這天下的許多新鮮事:海邊有如許五色的貝殼,西瓜有這樣危險的經歷。我先前單知道它在水果攤兒出賣罷了。

  “我們沙地裡,潮汛要來的時候,就有許多跳魚兒只是跳,都有青蛙似的兩個腳……”

  啊,閏土的心裡都有無窮無盡的希奇的事,都是我往常的朋友所不知道的。閏土在瓜地時,他們都和我一樣,只看見院子裡高牆上四角的天空。

  到這,我不禁想,到了我們這一代的孩子,還有多少能擁有這些稀奇的閱歷?仰望高牆的迅哥兒,尚且還有鑼鼓喧天的五猖會,咿咿呀呀的社戲,招蜂引蝶的百草園,和那“三哼經”與隱鼠……在一個又一個光怪陸離的短視頻中,在一位又一位吸人眼球的流量愛豆中,在充斥著無數斑駁碎片的信息洪流中……灰色的水泥森林恣意地向上生長,將鄉村菜畦,原野山林的那些遙遠回憶擠離我們的腦海;而這本就被高牆樓宇圍堵得更為窄小的四角天空,又被我們自己織就的繭房一點一點的蠶食、封裹起來,至此,終於是密不透風,滴水不漏了。

  夜色又深了幾分。閏土環視四周,略帶歉意地對我們說道:“天色不早了。本來很想留大家在此地談天,可這裡除了我和父親的草榻,便沒有別的床鋪了。你們須繼續順流而下,到瓜洲中心的地帶中去,那兒有一座酒莊,在那你們可尋到一個好住處。酒莊夜深方才打烊,現在動身尚不為晚。”

  閏土背過身去,送給我一包貝殼和幾支很好看的鳥毛。我雖為不能繼續與他聊天而惋惜,但也隻好與他作別,劃船往下遊去。

  沒劃多久,發現新地點的提示傳過耳畔,一看,地圖上整個瓜洲區域散盡了遮蓋的迷霧,彈出了地點介紹:這看起來就是一座狂熱愛好吃瓜的城市而已。

  妖靈王輕拍了拍我肩膀,示意我朝河岸看。當我們一同望去時,眼前的光景令我們訝異萬分。這是何番景象呢?隻道是:

  [才離了數畦瓜海,又泛舟一川風月。乾闌林立,山外青山樓外樓;玉笛飛聲,直把瓜洲作汴州。飛簷鬥拱,謹遵北宋樣式;三街六市,瓜果車載鬥量。旌旗高高掛酒肆,華燈盞盞徹夜明。]

  好一座古韻之都!我和老哥都加快速度向岸邊劃去,或許是良辰美景讓妖靈王大發詩興,他現出一副文縐縐的樣子,站在船頭高聲朗誦起來:“京口瓜洲一水間,鍾山隻隔數重山。春風又綠江南岸,明月何時照我還?”

  “別只顧著念詩!別以為這樣你就不用劃船了!”我狠拽了一把他的披風,他便弱弱嘟囔道:“人家已經在精神上劃著了嘛,用意念嘛……”

  話音剛落,小船便飛也似的在水面疾馳起來,沒一會便靠了岸……

  我這才反應過來。這家夥剛念出的詩句,觸發了言靈,“泊船瓜洲”的效果讓船移速七百多,一會便停好了。於是這二貨立馬便“巫呼呼呼呼”地春風得意起來,上岸後還不忘給我一個猥瑣又得志的油膩笑容。

  可惡,這被動還真讓這小子佔到了便宜……

  我們花150學幣開了酒店的客間。整理完床鋪,剛要睡下之時,只聽得隔壁房間隱約傳來幾陣哀怨的哭聲。似有婦人幽咽……

  “不,不會是……有女鬼吧……”妖靈王在被窩裡顫抖著說。“天天看著你這副巫妖樣兒,根本就不怕鬼了啊喂……再說你是個巫妖,你怕個毛線嘔!”我輕聲吐槽。可這哭聲實在難以讓人安睡。我便央求雷索斯給我們講睡前小故事。

  “好啊!你們知道,為什麽瓜洲適合種瓜嗎?因為這裡晝夜溫差較大,瓜果夜晚呼吸作用減弱,利於糖分積累;陽光充足,符合其生長特性,土壤為富有機質的砂壤土,透氣、排水性好。此外,這裡形成這般地貌的條件是……”果然,效果拔群。他說了一陣,一會便和我們一起倒頭便睡了。

  天亮睜眼,似乎是哭聲不再了。沒準妖靈王這張臉還真能辟邪,我心想。

  陽光透過窗欞,有一隻蝴蝶在窗邊輕扇著彩色的翅膀。我起身輕推開窗,下面的街道已然人聲鼎沸。是時候下去放開肚皮,大吃一餐了。

  且說我們到了一樓,揀個位兒坐下,酒保唱了喏,對我便道:“客官,打多少酒?”我道:“我們不吃酒。且切些瓜果與肉片來。”酒保隨即斟茶上來,西瓜肉片擺一桌子。我們正吃的盡興,只聽得那間閣子裡又傳出哽哽咽咽的啼哭。

  我便叫住酒保,問道何人啼哭。酒保道:“這個哭的,是在酒樓裡賣水果撈的父女二人,不知客官在此吃酒,一時間竟自苦了啼哭。”我道:“可是作怪,你與我喚的他來。”不多時,只見二人到來。我一看那婦人,但見:

  [發絲綰髻,纏裹成旗頭樣式;鑲花綴玉,雙耳畔珠簾低垂。水紅旗裝籠雪體,鎏金細線繡花邊。面如凝脂,陣陣愁雲上眉梢;淚眼婆娑,道道淚痕亂妝容。若非雨病雲愁,定是懷憂積恨。天生一副貴人相,奈何飄零落凡塵。]

  “宋代酒樓,出現清朝打扮的女子,未免也太怪了……雷索斯朝我低聲耳語。

  且看旁邊壯年男子,扮相更是異於旁人,光對視便令我微微顫栗。但見:

  [西裝革履,著灰色打底衫兒;黑發寸頭,纏深棕真皮腰帶。面色陰沉,落魄仍帶凶神相;冷眸微睜,潦倒不失惡煞容。不斂輕狂氣盛,難藏苦大仇深。平陽臥虎威仍在,深潭盤龍勢猶存。]

  “他還更摩登呢,這位更是重量級……”我掩面回老哥道。

  “你們是誰?為甚啼哭?”我問,那男子便答道:“我,劉華強,瓜洲人。這位是瓜爾佳氏,我的養女。

  劉華強是個什麽鬼啊喂!你們倆的畫風一點都不搭好伐!這所謂瓜洲就是把所有和瓜有關的人物拿來做NPC嗎!

  正吐槽著,一個金閃閃,明晃晃的小歎號,浮現自他們頭頂。

  那婦人上前深深道了三個萬福,哭訴道:“大人不知,容奴告稟。奴家是瓜洲瓜爾佳氏,此間有個財主,叫鎮瓜西郝大官人,因見奴家,便使強媒硬保,要奴作妾,誰想寫了三千貫文書,虛錢實契,要了奴家身體。三個月後,又將奴趕打出來,不容完聚。著落店主人家,追要原典身錢三千貫。父親他受人陷害,才落得這般田地,那郝大官人又有錢有勢。當初不曾得他一文,如今哪有錢還他。沒計奈何,父親自小教得奴家切水果撈,來這酒樓上做些水果撈果切生意。每日得錢,大半還他,隻留些衣食盤纏。這兩日生意慘淡,違了他錢限,怕他來討時,受他羞恥。每想起這番苦楚,無處哭訴,因此啼哭,望大人高抬貴手。”

  “那個鎮瓜西郝大官人在哪兒住?”“那郝大官人便是此間狀元橋下賣瓜的郝哥,綽號鎮瓜西。”

  我一聽,登時便紅怒了。心頭那把無名業火焰騰騰按捺不住,拍桌道:“He—tui!俺隻道哪個郝大官人,原來是賣瓜的!這個醃攢潑才,竟這等欺負人!走,我們去收拾他!”兩個勸了三五回,方才使我冷靜下來。

  此刻,任務面板緩緩彈出。我匆匆看一眼,便立馬接下。

  [任務:幫助劉華強完成復仇。獎勵:瓜洲地區聲望提升。]

  華強頭上歎號消去,可瓜爾佳氏頭上仍有一個額外的小歎號。雷索斯覺察什麽,便問他們二位是否需要盤纏。

  瓜爾佳氏道:“父親有一輛愛車,因流落街頭急需盤纏,便將它典當。如若有恩人借我們2000學幣作贖車費及盤纏,便是重生父母,再長爺娘。”

  義字當頭,我忙開口,“別說借了,這些就當我們贈與你倆的盤纏了。”我順帶付了120學幣飯錢,那爺倆千恩萬謝,收拾行李去了。

  再說這二位收拾停當,付了房錢,便要出門,卻被店小二攔下,說是郝大官人委他追回這典身錢。三人爭執不下,那店小二哪肯放他們走。

  我陰沉著面容走上前去,小二顯然被這個凶惡的鱷魚怪物嚇了一跳。我緊握著手術刀,咬牙切齒的說:“再不放人,休怪我不客氣。敢問你可否聽過,二十幾刀,刀刀輕傷的傳說……”店小二吃這一嚇,一溜煙逃也似的跑回店裡了。

  我們仨且掇條凳子,在店裡坐了兩個時辰,約莫他們走得遠了,方才徑直往狀元橋去。

  且說這鎮瓜西腆著大肚,生得矮胖墩實,在自家瓜鋪看他那兩個夥計賣瓜。我開起洞悉弱點一看,幽藍光芒現於其腹部。匆匆看罷,我們仨便前來買瓜。

  “哥們,你這瓜多少錢一斤呐?”

  郝哥見是客人,趕忙滿臉堆笑道:“兩塊錢一斤。”

  “what's up,你這瓜皮子是金子做的還是瓜粒子是金子做的?”

  郝哥叼著煙,邊吞雲吐霧邊道:“這都是大棚的瓜,你嫌貴我還嫌貴呢。”

  此刻,我盯著他發出靈魂質問:“你這瓜保熟嗎?”

  “我開水果攤的,能賣你生瓜蛋子?”“我問你這瓜保熟嗎?”

  郝哥臉色立馬變難看了。“你是故意找茬是不是,你要不要吧?”“你這瓜要熟我肯定要啊,那它要是不熟怎麽辦啊?”“要是不熟,我自己吃了它,滿意了吧?”

  “那好。”我悠悠開口,“給我切十斤瓜肉,切成塊兒,不要見半點瓜皮子和瓜粒子在上面。不要你那些哥們動手,你自與我切。”“行。”

  只見他自去揀了個西瓜,細細切了起來。我則漫不經心地走到瓜攤裡,左手中指第二指節貼在其它瓜上,余指輕抬起,右手自然彎曲指端,用中指指端叩擊著左手中指第二節指骨的遠端,宛如閑人一樣。他切了良久,拿果盒裝了,正要算錢,我喝道:“打住!我再要十斤瓜粒子,不要見半點瓜肉和瓜皮子在上面。

  郝哥道,“卻才瓜肉,倒是可以果腹,這瓜粒子何用?”“甲方要的,誰敢過問?他就算是要五彩斑斕的黑你也要給他弄出來。”“說的是,我弄便是了。”

  當一個時辰過了,他忙活好擦著汗時,我又挑了個瓜指著它說,“給我稱一個。”“十五斤,三十塊。”“你這哪夠十五斤呐?你這稱有問題啊?”

  那郝哥隻覺有兩條忿氣從腳下直衝頂門,怒道:“你特麽故意找茬是不是?你要不要吧?”

  我將雙臂高高舉過頭頂:“ok,全體目光向我看齊嗷,他自己說的,要是這瓜不熟他自己吞進去啊。”我拿過妖靈王的尺劍朝這瓜奮力一劈,它裂成兩半,像魚翻白肚般露出了紅白相間的瓜肉。

  “什麽?這,絕不可能……”不等他驚訝,我提著尺子就往他小腹刺去。

  “哐!”尺尖竟和他的肚皮撞出了火星,震得我虎口生疼!情急之下,我一把抓起那兩盒瓜肉和瓜粒子劈面打將去,卻似下了一陣“瓜雨”。郝哥大怒,從瓜攤拿了一把西瓜刀,另一隻手便要揪我的脖頸。我趁勢一讓,騰的一腳將他踢倒在當街上,不等他掙起來,我便上前一步,將他揪起,提起那醋缽兒大小拳頭,吼道:

  “先打一拳,打的時候再把問題問遍!”

  轟的一拳,直把他轟飛向他的瓜攤。郝哥掙扎不起,西瓜刀也丟在一邊,套在他肚皮外面的一塊堅硬的半圓形金屬殼也露了出來——原來他對自己的薄弱點早有防備。我繼續朝他怒喝道:

  “你如何強騙了瓜爾佳氏?”

  郝哥吐出一口鮮血,有氣無力地說:“有話好說,有話好說……我只有一事不明,明明我擺的都是熟瓜,你何來的生瓜蛋子……”

  “好,我便要你明白。”我連同雷索斯與妖靈王一同緩緩向他靠近,“就在你處理那些瓜的時候,我已經把你瓜攤上的瓜全都叩診了個明白……由於水分、含氣量和密度的不同,熟瓜一般都會表現出紋路清晰,‘肚臍眼’小,叩診鼓音或過清音的特點;而生瓜蛋子,則大多叩診呈濁音。你為了欺騙顧客,將熟瓜放在上層,用來吸引他們,當他們要你挑一個的時候,你便將最下層的生瓜蛋子賣給他們。你這醃臢潑才,竟是如此奸詐之人!”

  “竟然用叩診來判斷瓜的成色,真是頭腦敏銳,活學活用之才。”人群中傳出幾聲讚歎。

  “生瓜熟瓜,我們瓜洲人又怎會不知……可惜,有的是你不知道的事……”郝哥抹淨了嘴角的血,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什麽?”

  “跟你拖延的這些時間……足夠了。”

  [控制程序初始化完成。]一陣機械音自郝哥背後響起,隨即,他掏出了一個帶著按鈕的遙控器,只聽“嘀”的一聲,我們身後,擺在當街上的瓜攤,我們面前,郝哥所在的瓜倉,全都傳來地震般的巨響。所有呈長橢圓形的西瓜,全都豎立了起來,蠢蠢欲動著,隨即,它們全長出了一雙瞪得溜圓,血絲滿布,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出來的眼珠子,和一張令人生理不適,呲著大牙的可怖嘴巴。它們全跳將下地來,對我們仨形成了個兩麵包夾芝士,宛如喪屍圍城。它們嘴裡,全部在大聲念著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機械女聲:

  “家人們,誰懂啊……”

  “壞了,快朝郝哥那邊殺出去,奪回他的控制器!”沒想到,郝哥竟藏著這麽下頭的怪物來對付我們。人群中也爆發出了一陣騷亂:“瓜洲守則第17條,禁止使用西瓜進行任何生化改造試驗,他違反了瓜洲守則!!!”

  而郝哥此時,亦不斷搬起他身後的西瓜,像西瓜投手一樣,朝我們砸去。我們似乎兩面受敵,陷入了苦戰。

  我們奮力劈砍,將那些西瓜條砍斷,切開,剁碎,直砍得當場瓜汁四濺。雷索斯喚出試卷盾牆與歷史風暴,趁這個當兒,我馬上對準郝哥,柳葉飛刀如驟雨般朝著他飛去。

  郝哥卻微微一笑很傾城,弱弱掏出了一塊——吸鐵石~

  “咻~”所有刀刃都不偏不倚吸到了吸鐵石上,未傷他分毫。此刻,郝哥又按下了另一個按鈕。剛剛被劈開的那些瓜瓢兒,全似被神秘磁場吸引般吸到了郝哥周圍,隨即便圍著他高速旋轉,圍成一道嚴嚴實實的屏障,使我們近身不得。

  “What's up,這是什麽萬磁王啊!!!”我們齊聲怒嚎道。

  不對,越是這種令鱷狂怒的時刻,越需要冷靜。直接攻擊郝哥的路子幾乎堵死了,可對付一個嗜瓜如命的鎮瓜西,還有一個突破口——他的瓜。

  “我們該攻擊那些殘余的西瓜!”我朝他倆喊道,“郝哥有了西瓜攤,就像成龍進了家具廠一般,論找茬我們佔不到任何便宜。而且那遙控器定有一個接收裝置,我想定藏在那瓜倉裡的瓜堆之中!”

  “那我和妖靈王解決這些西瓜條,你想辦法劈瓜!”雷索斯邊砍邊道。

  我騰地化為一道黑暗能量,遁入瓜倉的陰影之中,貼著瓜倉的牆體摸到了瓜堆。那把西瓜刀,也被我順道奪在爪中。我把量角器收了,對著滿倉的西瓜舉刀便劈,一面劈,一面還用一隻手奮力將倉裡的瓜投向外邊。他倆心領神會,妖靈王小手一揮,幾道冰錐便刺穿了我扔出的瓜,雷索斯的套尺燃起冥焰來,一掄便結果數隻西瓜條性命。緊接著,沙之能量便匯成流沙,將瓜倉裡高高摞起的一堆西瓜衝到街邊。他們便鋤大地似的狂劈起來。我手中的西瓜刀,似對西瓜有什麽特殊加成,簡直削瓜如泥,一刀劈數瓜,千裡不留行。突然,我好像抓到了一個不尋常的瓜。

  它好似一個實心鉛球,實在太重,太重了。若是叩診,一定呈實音。郝哥露出了驚慌的神色,扒拉著瓜堆要衝上來阻止我,可我早已將西瓜刀高高劈下——

  “唰!”那瓜裂作兩半,裂開的金屬核心劈啪閃著火花。郝哥身上流轉的西瓜屏障一瞬便落了地。這想必是操控這些瓜的核心裝置......

  可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郝哥癱坐在地,口裡隻叫:“你挺萌劈我瓜是吧!!”我張口便罵:“直娘賊!還敢應口!”學識能量凝成《內科學》來隻一擲,打得他鮮血迸流。我給妖靈王一個眼神,隨即一本巨大的《辭海》便在上空高高砸落下來。“砰”的一聲,砸他個正著,卻似做了個全堂水陸的道場,磬兒、鈸兒、鐃兒一齊響。我們上前看,只見郝哥挺在地下,只有出的氣,沒有入的氣,動彈不得。

  我一摸頸動脈,毫無搏動。沒想我們三個真打死了他。眼下人群已然開始騷亂,不如及早撒開。雷索斯心細,把那水果刀、吸鐵石,遙控器全卷在懷裡。我們拔腿便走,一面大步流星地走一面道:“你詐死,灑家和你慢慢理會!”一面罵,一面走遠了,隻余那兩個小弟圍著郝哥的遺體,大聲哭喊道:

  “喂!郝哥!薩日朗!!!薩日朗……”

  [任務已完成, 請到城門處,與劉華強會面,結束任務流程。]

  我們在城中狼奔豕突,可算衝到了城門口。只見門外,華強騎在一輛黑色的女裝摩托車上,後座坐著瓜爾佳氏。華強一見我們,便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給你們機會你們中用啊!還正好把那郝哥的東西帶了出來,我還擔心你們不帶出來呢。”他接過西瓜刀、吸鐵石和遙控器,掏出一柄刀鞘,將西瓜刀收入鞘中。“這把本屬於我的家當,如今,終是把它拿回來了……”

  Biu的一聲,金光大作,我們仨齊刷刷升了一級。系統提示,我們在[瓜洲地區]和[瓜洲陣營]的聲望均得到了大幅提升。

  “沿這條路一直走,便能到達一座繁華的大都市。你們大可以繼續往上走。我劉華強,向來講義氣,重情份,今後,你們有什麽事,說話。華強能辦的,肯定給你辦。”

  我弱弱說道:“可我們剛給瓜洲城造成的那些騷亂……”

  “不足掛齒。那鎮瓜西,作威作福,欺行霸市,逼著瓜洲人背離傳統已有多年。如今他一死,他那些同黨必是樹倒猢猻散。肅清這些害蟲後,瓜洲人們重新複興光榮傳統的時日,已在暗流之中悄然到來。”他和瓜爾佳氏雙眸中閃著決然的光芒。

  “哈哈哈,走了,走了!”劉華強扭了扭摩托車的車把,發動機的轟鳴有如震天響。“你們也快從這兒離開吧!快點,走了!”華強擺擺手,指了指我們頭頂詭譎的灰色天空。

  瓜洲,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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