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我與顏涵的電話也告一段落,她答應會拍攝幾張遊玩巴黎的照片打印下來,托允倩姐帶回來,我是由衷的喜悅顏涵可以在巴黎有個好的日子,有個好的未來,最近允倩的陪伴,我相信她並不會感到孤單。
我扔掉手中的煙頭,一步步走在青石磚鋪就的小路上,向著我的老屋行去。
月光灑在青石板路上,倒映出屬於這座城市的另一種意境。微風劃過耳垂,眼瞳承接夜色,這一刻,我仿佛與自然融為一體,我傾聽流水的聲音,訴說人們走過的嘰嘰喳喳,訴說船槳劃過的形形色色,傾聽路燈的聲音,訴說夜晚的孤獨,訴說白日的無能為力,傾聽......刺耳的貓叫聲。
一聲貓叫毀掉了我的心中世界,將我重新拉回了泥濘的道路。
“這麽晚還在這邊閑逛呢,是有什麽心事嗎?”
我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青石板橋上,再往前走一點就是孫奶奶早餐店,這條小鎮不會欺負這麽一個熱心腸的老人,店外擺放著的桌椅也沒有移到房間裡,此時一道我曾經,也許還會到現在,不知會不會去未來,一直魂牽夢繞的身影正坐在椅子上,望著橋上的我。
“人人都有心事,或大或小,或表現在點點滴滴,或深埋在重重心底,人想沒有心事太難了。”
靜思咧了咧嘴,從包裡拿出了一本小巧的記事本,用夾在本子中間的鉛筆書寫起來。
我雖然心裡很好奇靜思本子上到底記錄了什麽,但為了現在獨站在石板橋上的意境,我隻得小心翼翼的踮著腳,往靜思的方向不停的偷瞥,但由於燈光的昏暗以及字體實在太小,最終還是徒勞而歸。
“你別瞥了,要看就過來看,上面寫的是某些酒鬼的酒後真言,對心事的獨特見解。”
見靜思拆穿了我偽裝,我隻好走到靜思的對面坐了下來。靜思也結束了抄寫,將記事本在我面前晃了晃後便塞回了包裡,我也確實看到了自己剛剛的話語已經被靜思記了下來。
“你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裡,沒有去‘滯留’坐坐?”
“會有機會的,反正我這次回來短時間是不會走的。”
“所以說,你為什麽走的那麽的突然?”
我迫切需要靜思給我一個答案,不管好壞,我總歸可以正視眼前的女人,可是靜思卻沒有接過話頭,看了我一眼後轉頭望向了我們無數次走過的青石橋。
“過去的事就讓它隨流水去往遠方吧,一份解釋並不能換回從前,讓我們都認真看向未來,面對屬於自己的人生吧。”
靜思的回答並不能打開我心中的謎團,但也為我打開了另一扇門,過去的真的有那麽重要嗎?不重要嗎?重要嗎?
在我陷入沉思時,靜思戳了戳我的肩膀,用手指了一個方向,我順著她的手指望去,那是橋對岸的一個男人,此時的他搖搖晃晃,大抵是剛從‘滯留’出來,此時神志還有點不清楚,但當他走到了一戶鐵門前時,本來醉醺醺的男人竟然停了下來,克制住了身體的搖晃,從皮質公文包裡掏出了一份由黃皮紙包裹著的東西,盡管視野不是很清晰,但我依舊可以肯定,那是一份燒雞,那個男人在房門前駐足了很久,或許是想微風帶走身上的酒氣吧,大約十分鍾後,男人用鑰匙打開了鐵門,裡面傳出了一模微弱的昏黃。
我和靜思就這麽的看著,雙方都沒有說話,等到男人進到了房間,我才撇頭看了眼靜思,她依舊盯著那個方向,久久沒有回過神來,就這樣,她看著昏黃的燈光,我看著她,一切都是那樣的自然。
“我先走了,明天我得參加公司的開業大會,你也快回去洗洗睡吧。”
“嗯。”
靜思就這麽的走過了青石橋,走在夜裡無人的街道上,背影是那麽的孤單和寂寥。
我遏製不住情緒,也跑過了青石橋,跑到了靜思的身邊。
“天太黑了,一個人走路總歸不安全。”
“向陽,我們就這麽走,都不要說話,好嗎?”
我點了點頭,就這麽的陪著靜思走在了無數次走過的地方,周圍的商鋪換了一茬又一茬,可是人還是原來的人,如果沒有突然的不告而別,我們會不會和剛剛的男人一樣,組建出屬於我們的家,會不會將一份愛藏在一個個簡單裡呢?
不知不覺,我們走完了青石路,走到了屬於現代化的道路,靜思走前了兩步,轉身看著我說:
“就到這裡吧,向陽,我們都要做最好的自己,好嗎?”
我點了點頭,注視著靜思上了計程車,消失在了路的盡頭,我們都要做最好的自己,這應該是我最後對靜思的承諾吧。
......
告別了靜思,我走上了回老房的路,只是這一次沒了靜思的陪伴,一切都恍如隔世。
萬千燈火此時也熄滅了七七八八,我的老屋卻在此時亮起來不合時宜的燈光,難道又進賊了?
我小心翼翼的走上老屋的二樓,透過門縫看到了許久沒遇的玖玥,此時的她正身著一套白色的絲綢睡衣,躺在我家的沙發上擺弄著手機。
“喂喂喂,開下門。”
“你自己用鑰匙開門啊?”
“別試探我了,真就一把鑰匙。”
玖玥這才打開了房門,但沒有讓我進去,堵在了門的空隙之間,向我詢問道:“幹什麽?這裡現在屬於我,我有權利拒絕你的要求。”
“你先讓我進去,我有東西忘記拿走了,我進來拿一下就走,謝謝。”
玖玥猶豫了一下,終於側身讓開了位置,我眼疾手快,在玖玥側身的第一時刻便閃身跳了進去,徑直走向了沐浴室。
“向陽!”
“別吼別吼,我不這麽說你會讓我進來嗎?”
“你嘴裡能不能有個真話,不折不扣的小人。”
玖玥明顯對我這種欺詐行為表現出格外的憤怒,不滿的說道:
“這棟樓就這一個沐浴室,我這也是迫不得已啊,你大人有大量,別和我一般見識唄。”
玖玥不搭理我,轉身頭也不回的走回了房間,房門隨著“哐當”一身後被重重關上,隨著而來的是反鎖的“哢嚓”聲。
我莫名感覺我的謊言確實傷害了玖玥,我認為這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錯誤,可是卻忽略了對玖玥的影響,我有些懊惱但又不知怎麽和玖玥開口。
我走到陽台,點燃了為數不多的幾根香煙,酒是饅頭煙是糧,對於我這種人,這兩者是必不可少的,看來明天得去儲備點乾糧了。
“要洗就快點洗,別讓我覺得你的謊言毫無意義。”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的反應會這麽大。”
“不要因為後果很小就為所欲為的撒謊,時間會將一個個小謊言演變為不可預測的災難。”
“知道了,今天是我的錯,你想要什麽補償?”
我雖然已經承認了自己的錯誤,但臉上的面子是男人最丟舍不了的,還是半開玩笑的詢問玖玥要什麽形式的補償,出乎意料的是玖玥竟然真的在認真思考,隨後回答了我的問題。
“免費繼續給我的花店幫活一個月,加上之前的一個月,也就是你得當我兩個月的店員。”
“你還真提要求了啊?”
“所以說,你又在騙我?”
“沒有沒有,為你乾兩個月活,我樂意之至。”
玖玥心情明顯好轉了一些,一身輕哼後便不再說話。
我丟掉手中的煙頭,真想給自己一巴掌,又因為死要面子活受罪,非得加那一句幹嘛?因為自己的嘴硬已經受過多少次教訓了,還不長教訓。
唉,愁啊愁,我不再多想,簡單的洗了澡便躺回了床上,月光透過窗戶撒在我的身上,好像帶走了什麽,好像又送來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