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楚辭準備和靜思訂婚了,約我們後天晚上在‘三十裡’聚餐,我再三和楚辭說了不邀請你來,但是楚辭堅持讓我打電話問問你,我知道這種場合會讓你很難受,說實在,我是真看不上楚辭這個龜孫子,要不是因為靜思妹子,我也不是很想去。”
電話那頭是付文的聲音,我猶豫了片刻後回道:“沒事的付文哥,我會到場的,你也不要一直與楚辭有芥蒂了,以後還得靠他給靜思一個家呢。”
等掛斷了電話後,我來到了陽台抽起了煙,這一天終究是來了嗎,盡管我在心中一遍遍強調只要靜思有個好的生活,我也算不辜負這段戀情了,但真正到了她與別人訂婚的這一刻,我還是覺得有些呼吸不暢,仿佛有團鬱氣積攢在胸中。
一根根煙在一次次吐納下消失殆盡,煙盒裡也沒有了後續的補充,我重新掏出電話撥打了玖玥的號碼。
“你今天忙嗎?請你吃個飯。”
“下午五點可以嗎?我這邊還有個會議。”
“好的,我等會把位置發給你。”
我還是不敢一個人面對如此尷尬的局面,被逼無奈只能再次向玖玥求助。
傍晚時分,我坐在一家地道的徽菜館的靠窗位置,蘇州與安徽相隔的並不是很遠,很多徽菜館也在蘇州開了起來,這一家徽菜是我吃過比較正宗的一家了。
沒過多久,玖玥玖開著她那輛白色奔馳出現在了我的視野,等到她走進飯館,我向她招招手,玖玥發現了我的位置,於是徑直坐到了我的對面。
“這是上次欠你的七千塊錢,欠你很久了,也沒見你問起來。”
我將一疊紅色的人民幣推到了玖玥面前,玖玥也沒有拒絕,伸手就要將錢放到手提包裡面,我手上的力道不由的加大了幾分,玖玥疑惑的看著我,我立馬反應過來,將手縮了回來,玖玥也不墨跡,直接將錢收了起來,現在我的全身家當只要一萬多塊錢了,希望我的那四本書能快點出版吧。
“請我吃飯就是為了還錢?有點小題大做了吧。”
“怎麽能這麽說,你借的錢是解了我燃眉之急,還這麽久沒有讓我還給你,於情於理這頓飯得請你的。”
“說的好像還挺有道理,但我總感覺你居心叵測的樣子,很像男人撒謊時候的表現。”
玖玥直直的打量起我,我趕忙扯開話題。
“別多想了,就是想請你吃個飯,這家徽菜很出名的,你嘗嘗。”
玖玥還是有些不放心,打量了我幾眼發現沒有異常後才低頭夾了一筷子蜜汁紅芋到碗裡面,我偷偷呼出一口氣,差點就露餡了。
在連續品嘗了幾道菜後,玖玥表情嚴肅的看向我道:
“這家徽菜燒的確實還不錯,但感覺水平和你也差不多唉,是你廚藝太好,還是這家菜燒的不行?”
“是我把你的嘴養叼了,人一旦眼光高了,看什麽都是不值一提。”
“你這是變相的誇自己吧,算了,快點說什麽事吧,否則這頓飯也吃的不舒服。”
“真沒有。”“嗯?那我走了?”玖玥斜瞥了我一眼,我趕忙道:“別別別,還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
“說吧,先讓我看看能不能接受。”
於是我將靜思訂婚的事情和玖玥解釋了一下,並且說明這個聚餐我是一定要去的,玖玥眉頭逐漸緊促起來,開始了沉思,許久之後才回道:“對不起,這個忙我真的幫不了,後天我需要去上海出差一趟,應該是趕不回來的。”
我頓時有點急躁,連忙站起了身道:“你上次不是說了嗎?可以有機會繼續扮演我的女朋友。”
玖玥被我的舉動嚇了一跳,等反應過來後,立馬反擊道:“我是說過,但是那是分情況的,我現在有事情,為什麽要犧牲我的時間陪你演這出戲呢?你能不能有點成年人的常識,幫你是朋友間的情分,不是義務。”
“那你要讓我如何去面對靜思那些人呢?”“關我什麽事。”
氣氛在一次次對峙中逐漸變得不可控制,空氣裡彌漫著滿滿的火藥味。
“你飯都吃了,拿人手短吃人嘴短,這個忙你不幫也得幫。”
“無藥可救!”玖玥氣憤拿著手提包便離開了飯店,或許是因為玖玥的動作,我的情緒也有所緩解,並沒有拉著玖玥不讓她走,只是靜靜的看著她離開的背影。
我頹然的坐到了座位上,不知如何是好,此刻的我已經冷靜了下來,不知為什麽,一涉及到靜思的事情我的情緒便變得極易受到影響,玖玥的拒絕有著充分的理由,反而是我有些無理取鬧,造成如今的局面也只能怪自己。
我不知道如何向玖玥道歉,也不知道後天如何面對靜思和楚辭,一個個問題在我的腦海裡肆意回蕩,一點點的蠶食我的意志。
我不自覺的從口袋裡掏出香煙與打火機,希望借此緩解現在茫然的局面,可就在我吐出了第一個煙圈後,一旁的服務員已經來到的身邊道:“先生,我們這邊是不可以抽煙的,如果實在想抽,您可以到外面抽,謝謝配合。”
我沒有為難服務員,直接將飯菜的錢結算後遞給了她,隨後快步走出了飯店的門口。
呵呵,我沒有為難服務員,為什麽要為難玖玥呢?我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
“你說什麽?玖妹子不願意和你一起去聚餐?你還因為這件事和玖玥吵了一架?”
我沒有回答韓毅的問題,只是一個勁的喝著酒,將自己的世界逐漸放空,仿佛再次置身於了無窮高處,身邊沒有一個人,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別喝了,喝悶酒最容易傷身體,這一點你不知道啊!”
韓毅一把將我手中的酒瓶搶了過去,我沒有反抗,意識在一點點的離開我的大腦,最後我就這麽的睡倒在了吧台上。
迷迷糊糊的夢境裡,我看到了那座種滿鮮花的高山,看到了活潑姑娘在發自內心的笑,我想要辨別她的臉頰,但刺眼的陽光逼的我無法睜開雙眼,我賣力的想要看清那個姑娘,可是始終觸之不及。
當我悠悠然轉醒,眼前迷迷糊糊是允倩的身影,此時的她一臉慍怒的看著我道:
“喝酒喝酒,酒就這麽好喝嗎?還難得一遇的調酒天才,自己把自己灌暈,也不讓別人笑掉個大牙。”
我嘴唇微張,剛想反駁什麽,胃裡頓時傳來一陣波濤洶湧,我趕忙捂住嘴巴,允倩也立馬反應過來,將垃圾桶拉到了床邊。
“哇額......呃......”
眼淚鼻涕和嘔吐物混在一起落入了垃圾桶裡,就這樣一連吐了五分鍾後,我的肚子已經吐不出什麽濃稠的東西了,允倩將紙巾和毛巾遞給了我,有些心疼的說到:
“別怪姐說你,不想去就不去唄,非得折騰自己幹什麽,你現在的樣子不是平白無故的讓楚辭這個兔崽子贏了一局嗎?”
我現在就算想回答允倩也是有心而無力,肚子裡時不時傳來的惡心感覺讓我此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允倩見狀,立馬吆喝付文遞來裡一杯溫水送到我手上,我喝完溫度剛好適合的溫白開後,身體的不適稍微有所緩解。
“允倩姐你怎麽回來了,還有,我為什麽在這裡,韓毅沒給我送回去嗎?”
在我嘔吐過程中,我已經發現此刻正位於允倩和付文的家裡,按照以前的情況下,應當是韓毅將我安置在酒吧的休息區,在酒吧客人稍微少點的時候將我送回老屋,難道是韓毅那邊有什麽特別情況?
允倩注意到我面部表情,沒好氣道:“別瞎想了,是我今天剛回國,見家裡沒人, 就知道付文肯定又在酒吧鬼混了,結果剛到酒吧門口,就看到你付文哥扛著你出來。”
允倩說著便冷冷的瞥了付文一眼,付文隻得趕忙退出房間,留下了我和允倩單獨相處的環境,我此時身體已經緩解了很多,有些苦笑著對允倩說:
“對不起允倩姐,讓你擔心了,我只是遇到一些難題,想要借助酒精打通思路。”
允倩臉色稍微好轉了一些,但語氣還是冷冷的說道:“向陽,韓毅已經和我解釋過前因後果了,你不用怪他,這件事情你瞞不了多久的。”
我不自覺的略微低了低頭,不敢直視允倩的視線,允倩沒有繼續說下去,反而坐到了床邊,語氣親和了許多道:“向陽,姐姐我不多說你什麽了,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去認清和面對,光想著逃避是沒有用的,這就像是一種宿命的鎖,你不用鑰匙解開它,它會一直跟隨著你,有可能哪一天你忘記了,但是只要有契機,你還是會陷入痛苦的折磨之中。”
我低著頭,喉結蠕動了一下,但最後還是沒有發出聲音,只是點了點頭。
允倩就坐在我旁邊靜靜的看著我,顯然是不等到我一個答案誓不罷休的樣子。
“我知道了,我會找機會和靜思談一談的,將這麽多年糾纏不清的關系徹底了結。”
允倩雖然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但還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側身走了出去。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那裡好像有一層薄薄的煙霧,看似可以隨手打散,但沒嘗試一次,這片迷霧變濃厚一分,仿佛陷入無盡的輪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