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怎麽感覺你的合同早就打印好了,就等著我往坑裡跳啊!”
“男人的直覺一向不是很準,明明是自己非得改動我的圖紙,沒讓你付出一些實質性的代價已經很不錯了。”
“那你那塊區域本來是打算幹什麽的?”
玖玥用看待白癡一樣的眼神看著我,然後指了指屋外的躺椅道:“我可不想每次還抱著個躺椅上下樓。”
不得不承認,玖玥的眼光是比我長遠,我竟然把最簡單的問題忽略了。
“那躺椅?”“你自己搬,反正我有地方坐了。”玖玥瞪著我,絲毫不給我反抗的機會。
時間在玖玥回來後過的飛快,很快太陽就準備打卡下班了,裝修公司也隨之停止了手上的活計。
“玖小姐,工程大概在三天后完工,至於甲醛通風,我建議維持在一個月,畢竟是花店生意,有毒氣體還是對花有不良作用的。”
“嗯,麻煩王工了,下次約著你們李總一起吃個飯。”隨著王指揮的匯報完工作,裝修隊也相繼離去了,剩下了我與玖玥的二人世界。
“你今天還住這邊嗎?”“不住了,今天市裡面有個酒會,等會還得趕過去,就在那邊房子住了。”
我有些鬱悶的將腳邊還沒有打開的礦泉水踢開到玖玥身邊,並對此樂此不疲,雖然知道我們只有著一天的男女朋友身份,對方也主要是因為花店才搬到這邊來住,但是心裡面還是莫名的有些難受。
“你們這些資本就是喜歡弄些稀奇古怪的酒會,難道酒不應該是排憂解難,放松心情的解藥嗎?非得給其套上什麽商務價值,交際價值一類的東西,不覺得偏離了其本身的意義嗎?唉,反正你們這些被金錢腐朽的人不會理解的。”
玖玥皺了皺眉,將碰到高跟鞋的水瓶踢了回去,不是很理解我的話語,沒好氣的說道:“向陽,你在發什麽神經?”
“對,我就是發神經,我就是神經病,那麽麻煩你個正常人離我這個有精神疾病的人遠一點,我可不能保證自己會做些什麽。”我又將玖玥踢過來的礦泉水瓶原封不動的還了回去。
“向陽,你真的是很無理取鬧。”玖玥哼了一聲,一腳將水瓶踢到了遠方,頭也不回的坐進了車裡,揚起陣陣沙土後奔馳而去。
我望著天邊,陽光逐漸被地平線吞沒,塵世的泥沼將光明吞沒,帶來的是沒有未來的無窮黑暗,搖曳的燈光好似白日的最後一點殘余,在一切的終局裡保持著搖曳的身姿。
......
“一杯【阿拉斯加】。”
“向陽,你又怎麽了,心情一會好一會壞的,真怕哪天給你送走了。”
“滾蛋,嫉妒我的才華也不用盼著我去死吧。”
沒過多久,韓毅便將一杯黃【阿拉斯加】推到了我的面前,我皺了皺眉,最終還是舉起這杯只有40度的雞尾酒一飲而盡。
“韓毅,怎麽才可以快速的賺到錢呢?我說的是一大筆錢。”
“有,還不少,不過都寫在刑法裡呢,不是,怎麽今天開始急著要錢了,是有什麽大事嗎?”
其實我現在並不是很缺錢,去掉欠玖玥的七千塊錢,我身上還剩著兩萬左右,可以維持一段時間的開銷,只是今天與玖玥的摩擦使我覺得錢才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它可以請到好的裝修公司,可以請到各地的名流富商,可以救人於危難之間,仿佛沒有什麽是錢無法滿足的。
“我想經營一家書店,和【舊屋】完全不一樣的書店。”
“先不說經營一家書店的啟動資金,在這個快速發展的時代,每個人都為著自己的生活忙碌,他們已經自顧不暇了,誰會還有心思關注自己以外的事情呢?”
“他們自己,他們很苦,面臨著眾多的選擇與遺憾,他們需要一個發泄的平台,需要一個書寫另一段人生的機會。”
“向陽,你太理想主義了,靜思不告而別,你苦苦等了三年,盼望一個好的解釋,顏涵妹子等了你三年,你盼望人家會有個如意郎君,你的想法永遠是兩全其美,永遠是美好的,忽略了其中的波折與失敗,就像你的這個想法,立意很好,可是如何賺錢呢?如何吸引讀者閱讀呢?如何讓他們知道有這麽一個機會書寫人生呢?你想過嗎?”
我有些不甘心的搖了搖頭,但態度依舊很堅決的說到:“雖然我現在的想法很幼稚,但我覺得這個方向是對的。”
“很久沒看到你這麽的堅持了,這件事說不定真的會成功。”韓毅記不起上次我如此堅持是在什麽時候了,此時也是欣慰的笑了,為自己調配了一杯雞尾酒。
“對了,你開書店肯定需要一定的名氣儲備吧,不然誰知道你這個書店的情懷,你那些存稿是不是可以起到點作用啊,別說沒多少,從大學寫到現在了,沒有個六百萬也有個五百萬吧。”
“嗯,等忙完這段時間,我就找嚴主編商量商量,把書發出去。”
“該說不說,這位嚴主編對你也是真心不錯了,就你完本的那兩本中篇小說能不能一個月拿到三千塊錢已經是罕見了,最少我沒見識過。”
“額,我已經一個月沒聯系她了。”“你可以去死了。”
韓毅用手對我比出了中指,眼睛裡面全是赤裸裸的嫌棄。
忽然,酒吧的店員湊到了韓毅身邊小聲的嘀咕了幾句,韓毅的面色也逐漸變黑,揮揮手讓店員先過去忙,自己則向我勾了勾手。
“遇到硬茬子了,過來幫幫我。”我有些疑惑,便用肩膀靠了靠韓毅問道:“還有你解決不了的客人?”
韓毅咬了咬牙說到:“如果她點名要一杯大師之作,就算再難我也可以解決,只是這位倒是真奇葩,就說隨便給他配一杯,每次都是喝一口便走了,就這麽搞了一個星期,你是不知道,前天晚上我的胳膊都要搖冰搖廢了,結果還是不滿意。”
“走,讓我見識見識是何方神聖讓我們的韓大調酒師愁眉苦臉。”
我們繞過吧台,就看到了一位氣質絕塵的黃發女子正坐在酒吧的vip會客區,一隻手托著腮幫子正等待著接客。
“今天還是隨便配嗎?”韓毅強忍著怒氣,盡量平穩的問道。
“你們男人都一個樣,嘴上和心裡沒一個是真的。”
“要不是你是顧客並且是個女人,否則韓毅早就把你拉到巷子裡面打一頓了。”
女人這才注意到韓毅身邊的我,該說不說,這位女子確實是我見過的美女中都可以算的上是名列前茅了,與玖玥有種不一樣的美顏,玖玥的美是青春向上的美,而面前的女子則是一種成熟感性的美。
“你倒是個會說實話的。”
“我又不是這家店的店員,不怕得罪你。”
女人沒有繼續搭理我,繼續目光死死的盯著前方的陳酒台。 “我要一杯不酸不甜,不苦不辣,和彩葉草一樣熱烈卻又黯淡。”
女人是第一次給了韓毅這麽多提示,但這些話單拎出來韓毅都可以理解,並根據自己的才情配出一杯適合的酒,但這些文字組合在一起卻讓韓毅進入危難的地步,熱烈而暗淡?毫不相乾的詞語卻在女人的嘴裡成功組合在了一起,是小學老師沒教好?
“沒有就算了。”
“我來試一試。”
女人剛拿起肩包的手頓了頓,隨即開始認真審視起了我,此時,韓毅也想我投來了詢問的眼神,盡管知道我在調酒上天賦以及有過花語的深入研究,但在這種奇怪的要求下,還是有些不自信的。
彩葉草,有些人人眼裡它是燦爛的煙火,有人眼中它是絕望的愛情,真心換真心,一切皆是眼中景,心中情。
我取出檸檬和薄荷將杯沿輕輕擦拭,使其足夠的濕潤後將杯子倒扣在乾辣椒面上後擱置一旁,取出搖酒器倒入一塊塊冰塊,將朗姆酒和威士忌等酒精倒入搖酒器,開始不斷的醒酒,發酒,最終在韓毅和女人的注視下,將調好的酒倒入了旁邊的水池中,取出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倒入了準備好的酒杯裡,在兩人的瞠目結舌下將酒杯推到了女人面前,並擺出一副敬請品嘗的姿勢。
“噗呲。”女人用手捂住半邊臉失聲笑了出來,在韓毅瞪的不能再大的眼睛裡將杯子裡的礦泉水一飲而盡。
“這一份‘彩葉草’我很滿意,之後還會再來的。”
隨後女人便轉身徑直離去,桌子上則擺放著一遝紅色的鈔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