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滅了所有人販子後,蘇恆一時間沒緩過神來。
獨眼龍那無頭的屍體與四散的腦漿血漿帶給了他極大的精神衝擊。
蘇恆渾身沾滿了獨眼龍噴灑的熱血與腦漿,腥臭的味道直衝腦仁。
哪怕在原身的記憶中見過不少死狀淒慘的屍體,不過對於蘇恆而言,那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總是帶著一絲失真感,回憶起來就像在腦子裡看血漿大片。
但如今擺在他面前的慘狀,卻真真實實的帶給了他無與倫比的精神與物理衝擊。
嘔!
蘇恆忍受不住,跪倒在地,吐了一地的稀湯。
正當蘇恆吐得起勁時,他身後卻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乾草上移動。
“誰!”
剛殺了人,此刻精神高度緊張的蘇恆,刷的一聲從旁邊的人販子的屍體上抽出鋼刀,轉身的同時也甩了一刀出去。
鋼刀劈在空氣上,他的背後並沒有人,剛剛的動靜,是那名被拐來的女孩發出的。
“啊!”
女孩被惡鬼夜叉一般的蘇恆嚇得不輕,捂住了嘴低聲驚呼。
“你都看到了?!”
蘇恆此刻已經殺紅了眼,面色猙獰的提著鋼刀朝女孩走去。
女孩害怕的連連往後縮,“看到了,你為了保護我,把人販子都殺了,他們罪有應得!”
嗯?
蘇恆聞言一愣,心中狂亂的殺意逐漸消散。
對哈,她還是原身配合著獨眼龍拐來的,原身是個十惡不赦的人販子,他該死,但這和我有什麽關系?我為什麽要助紂為虐,殺人滅口?
但在他人眼中,我和原身根本沒有區別,這就是一場人販子之間的內訌。。。
蘇恆面露糾結之色。
“你和我一樣,都是被他們拐來的!我們只是自衛而已!”
嗯?
蘇恆定睛看向女孩,她雖然臉色惶恐不安,但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倒是十分堅定。
罷了!
蘇恆重重的歎了口氣,收起自己的殺心,轉過身開始扒拉人販子們屍體上的錢財。
原身罪惡滔天,但他蘇恆卻不願意剛來這個世界就濫殺無辜。
這裡是獨眼龍向賈家交貨的地點,賈家的人應該很快就會趕過來提貨,所以這座破廟並不安全。
蘇恆打算收斂錢財後,盡快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雖然在金手指的加持下,如今蘇恆的實力已經突飛猛進,但他也絲毫不敢托大。
打獨眼龍輕松是因為獨眼龍也就只有練氣二重,他可不敢保證遇到更強的敵人他還能打得過。
女孩見狀,也明白自己似乎是安全了,激動的流下眼淚,但她也不敢擅自往外跑,就在角落裡怯生生坐著,等蘇恆收拾。
蘇恆撿了個大包袱,把搜到的所有值錢的玩意一股腦地塞進去,又從一個死的比較乾淨的人販子身上扒了身衣服,也塞進包袱裡,背著鼓鼓囊囊的大包袱,蘇恆向女孩打了個招呼,
“一起走?”
“去哪兒?”
“回城裡,天亮後入城。你爹不還在城裡嗎,他應該急壞了吧。”
女孩看了看破廟裡滿地的屍體,又看了看渾身是血的蘇恆,猶豫著不敢下決定。
“你不來我可走了,等會你被別人擄走了可別怪我。”
“走!等等我!”
月光照映下的河面銀光閃閃,反襯著天空中的滿天星辰,如夢似幻。
女孩站在長長的石橋上,背對蘇恆低頭看著河流下遊。
蘇恆站在河畔,將自己身上染血的衣物全部脫下,丟入河中,而後換上了乾淨的衣物。
不過因為衣服的尺寸過大,他穿上後看著倒是頗為滑稽。
蘇恆上橋走到女孩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女孩轉頭便看見褲子提到胸口的蘇恆。
“噗哈哈哈!蘇大哥,你褲子都可以當衣服穿了。”
這一路走來,在蘇恆有意的緩和下,二人之間增進了許多了解,關系也融洽了很多。
“凌婕,你差不多得了,趕緊走吧。這褲子臭死了,也不知道那家夥究竟多久沒洗過褲襠了。”
蘇恆苦著臉抱怨,這條褲子穿上後,褲襠的位置一直有股騷味直衝腦仁。
“媽的,天亮了就買幾件新衣服,這破衣服直接丟了!”
凌婕俏臉一紅,轉身就走。
蘇恆無意間朝水面看了一眼,卻正巧看見已經飄到遠處的血衣在一陣波濤中被躍出水面的一道黑影吞下。
“嗯?那好像是條大魚?”
“蘇大哥,你在看什麽呢,這麽入迷?”
凌婕回過頭,發現蘇恆正直愣愣的盯著河面,於是也扭頭看去,但河面很平靜,什麽也沒有。
“我衣服好像被魚吃了。”
“魚怎麽會吃衣服啊,你在說什麽呢?你說看到魚把小孩兒吃了我都能信。”
“算了,趕緊走吧,城門旁有客棧的,咱們先在那兒歇一晚。”
建水縣城的城牆外都是農戶,城池四周都被肥沃的田地所包圍,城門附近還有極為熱鬧的坊市,這與蘇恆在電視劇中看到的那些城牆外空蕩蕩一片的情況截然不同。
蘇恆二人來到東城門外的一家客棧, 因為城門晚上會關閉,所以他們只能在這裡等到天亮後再入城。
蘇恆在滿滿當當的包袱裡翻出幾枚精美的銀錢捏在手裡,看的值夜店小二兩眼直放光。
客棧內房間充足,兩間上房一共只花了蘇恆一枚銀錢。
銀錢是大明發行的官方貨幣。
在大明境內,可與秘銀按1000:1的比例按兩兌換秘銀。
而秘銀是這個世界的硬通貨,哪怕在修行界也是如此。
比銀錢價值更低的還有銅錢,50枚銅錢可兌1枚銀錢,是大明的普通人最常用的貨幣。
凌婕在蘇恆翻錢包的時候無意看見了包袱中那滿當當的銀幣。
裡面甚至還有一錠秘銀錠!
此時她仍咂舌不已。
“他們這些人販子可真夠有錢的!那店小二看你手上的錢都看的眼直了,今晚當心點。”
“放心吧,他只是個普通人,而我是修士。”
互道晚安後,二人分別回到各自的房間。
練氣期的修士並不能用修煉替代睡眠,那是築基及以上的修士修行時才能享受的福利。
在蘇恆看來,這個世界練氣期修士修行的過程,其實和地球上的武俠小說中練武的過程差不多。
二者都是不斷打熬身體,讓身體逐漸逼近極限。
所以,盡管蘇恆很想修行,很想試試自己金手指的加成效果究竟有多恐怖,但歷經一場殺戮,又長途跋涉了許久的他,早已心神俱疲。
在打坐的過程中他就沉沉睡去,修行自然無從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