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雲趁著夜色上了伏牛山,就著那山中月光,看向寨子,只見牛頭寨正處於伏牛山牛頭的山坳之處。
他心想:“不知這一離開,何時才能再回了”,又回望了一眼,仿佛想要將寨子映入心中;便轉頭上山而去。
等到天色將亮未亮之際,李青雲來到一處在山中的木屋旁。
天上的月光已然熹微,他將灰袍上的露水掃落,便推門進入木屋之中。
用身上帶的火石,點燃木屋的火塘,那塘火燃起瞬間便將他身上的寒意驅散。
擁在火堆旁,李青雲不由的暗中思量:“這山中木屋本是鄔叔上山采藥,不得以之際用來存身的;
只有他知,也算安全。”
但李青雲心想:“這是暫且的,眼下最要緊的是如何擁有護身之法;
從李府得來的玄元經不是一時半會就能修成的,且玄門正法最忌冒進。”
看著包袱裡從李府得來的修行之物,以及那羊皮古卷,李青雲來了主意。
匆忙的翻開那本遊記,沒過幾頁,李青雲便看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只見那書上赫然寫著“八百裡伏牛山,形如臥牛,牛身之處,月上中天,常有精怪道人相聚。”
李青雲心想:“果不出所料,就是不知已過了一個甲子,這聚集之處還否存在。”
想到這,他不免有些擔憂,但又想到那些精怪真修多是壽長,便一時安下心來。
可這牛身之處,又難住了李青雲,頗為苦惱。
這時,困意襲來,李青雲也顧不得其他,就在木屋的藤床上酣睡起來。
一直在這依山傍水的木屋修整了兩日有余,李青雲才在藤床上留下紙條寫明去向,向東尋找而去。
****************
三日後,一處古松旁的巨石上。
李青雲靠著石壁休憩,仰頭看著透過松枝的斑駁日光。
他不免有些煩躁,這牛身之處已然到了,可那確切之處依舊是沒有尋到。
就在這時,李青雲看見一旁路過的采藥人,腰掛藥鋤,身背藥簍,年約五旬左右。
他急忙從大石翻身而下。
對那采藥人拱手道:“老丈,且慢走,容小子問一下路。”
那采藥老丈不慌不忙的拿起腰間的葫蘆猛灌一口。
便側身問到:“你要問啥哩?”
李青雲趕忙回道:“希望老丈能給小子說說這附近有什麽人群聚集之處;
或是山林稀奇之地。”
采藥老丈倒頗為實誠,將這方圓三十裡的聚集之處都給說了個遍。
最後還給李青雲指了個方向,說自己家就在山下約十裡的溪谷之中。
要是李青雲之後有空閑可去坐客。
李青雲忙拱手謝過那采藥老丈,便尋那聚集之處去了。
山路上,李青雲思量著老丈說的幾處地方,心中感覺只有那名為松鶴谷的地方最為可疑。
只因那老丈說松鶴谷平時無甚稀奇。
但在午夜時分,有時能聽見谷中人聲作響。
可要再仔細聽卻一片寂靜,望去則谷是谷,山是山,毫無人影,端得是奇哉,怪哉。
打定主意,李青雲便向著松鶴谷尋摸了去。
等到了這深谷時已日頭西斜,他席地而坐,拿出乾糧就著葫中泉水,吃了起來。
待到天色漸暗,月出東山。
李青雲朝谷中望去,卻是毫無異象。
既已尋到地方,他也不急,又是等了大約二個時辰。
月上正中,那谷中這時已變了模樣,像是被人揭去了一層蓋布,現在才顯出原形而來。
遠遠望見,谷中溪水流淌,月光照在那溪水上映出道道波光,霎是亮眼。
而在那溪水環繞之處,有一平地,其中三五間石屋立在其中。
還有道人在空地上擺攤販賣,宛如市井街道一般,好不熱鬧。
等到李青雲下到谷底,淌過溪水,遠遠的就看見在那空地出入口站著兩人,穿著道袍。
可等再走近端詳。
卻發現是兩隻穿著深藍道袍的狐狸,黑紅相間的皮毛,尾巴晃動的露在道袍外邊,人立著看向李青雲。
李青雲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心想:“這倆妖怪不會要吃人吧。”
便走上前去問路,可還不等李青雲手抬起作揖。
那兩隻狐狸先張開尖嘴問道:“道友,你看我倆像人不?”
李青雲這時不由的頭皮一麻,知道這是狐狸在向人討封了。
不知如何回答的李青雲一時愣在原地,生怕回答錯了。
惹怒這倆妖怪,被其當點心給吃了去。
二狐見李青雲被嚇愣在原地,不由的發出刺耳尖利的笑聲。
其中那左邊稍小點的狐狸說道:“不聞,你看又嚇到一個凡人,哈哈***”
右邊稍大的狐狸趕忙止住尖笑說道:“不語,要不是你非要拉上我,我才不與你做此惡事;
你小心做多了,雷公劈你。”
這時,那稍小的狐狸仿佛真的害怕被雷劈了,急忙收起奸笑。
左右看了看,又向李青雲作揖表示歉意,方才停歇。
那大狐狸這時開口了“我倆剛剛與道友開了個玩笑,希望道友莫要當真;
都怪我那剛會開口的弟弟,小道狐不聞向道友告罪了。”
而小狐狸仿佛也知自己做了錯事。
但有些不服氣的低頭嘀咕道:“要是討個封就能化為人形,我倆就不用如此辛苦的跟隨師傅修行了;
又不會缺胳膊少腿,憑甚這麽小氣。”
說完沒好氣的看向了狐不聞。
而李青雲見這二狐宛如世人一般的對話,也是頗覺的新奇怪異。
便上前說道:“小子作為凡人,想去這集會之所見見世面,不知兩位狐道友能否通融一下。”
說完就看向那狐不聞,只見那狐不聞背後狐尾晃動了兩下,仿佛在思量著什麽。
少頃,那狐不聞便回道:“道友,按照這集會的慣例,是不讓凡人隨意闖入的,這不是通融不通融的問題。”
說完便眼珠提溜打著轉,看向李青雲。
李青雲也是玲瓏心思,知道了這狐不聞話外的意思。
便轉身向包袱內摸去,一會手上就多了張百兩的銀票。
而這時,二狐的眼睛仿佛被李青雲的手給吸引了。
大狐狸狐不聞還能裝作不在意的看向他處。
小狐狸狐不語就差將眼睛塞到李青雲手裡了。
李青雲心中頓時有了數。
抬起手說道:“這是小子的一點心意,望兩位道友笑納。”
大狐狸狐不聞這時再也裝不下了,眼睛盯著銀票。
而狐爪忙搖晃著說著“不可,不可,修行之人不能要錢財的。”
可眼睛卻沒有狐爪那麽老實。
而小狐狸狐不語卻沒有他哥哥那般多的套路,上前便接過了銀票。
說道:“哥哥,你也忒不爽利了吧,心不對口;
明明心裡想要,嘴裡卻說著不行,我看那些虛偽道人的東西全讓你學了去。”
小狐狸撇了大狐狸一眼,張嘴又說:“你不要,我要,我留著買燒雞饞死你,讓我想想這麽多銀兩能買多少燒雞,一隻,兩隻***”
直到將他那一雙狐爪數完可能是覺得還不夠。
便有些氣惱的說:“反正是好多好多燒雞,不給你吃。”
看著小狐狸狐不語這麽耿直,李青雲不免被逗的臉上一笑。
而大狐狸狐不聞被小狐狸說破心事也不惱怒,反而起爪摸了摸小狐狸的頭。
頗為無奈的看向李青雲。
拱手道:“讓道友見笑了,要不就讓我這弟弟領著道友進去逛逛吧,我還要看守集會的大門,不便離去。”
說完又警告狐不語不準頑皮,便讓小狐狸領著進了空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