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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仙志》第一章 入府為仆
  伏牛山地處易州境內,因其山勢宛如一頭臥牛而得名,在其山腳下有一縣城。

  沿著山路的縣道上正有一輛牛車緩慢的行駛著,山中多雨,泥濘的縣道上隨著牛蹄的奔走正濺起一個一個的水窪。

  牛車上有一名年約四十左右的中年人和一位少年面對而坐。

  中年人身著灰袍馬褂,頭戴雲紋六合帽,瘦長的臉上有著兩道八字胡,顯得頗為刻薄。

  而少年,或許是本是山民出身,一身粗布麻衣,憨厚的臉上顯得頗為局促,隨著牛車的行駛,遠端已經可以隱約間看見山城的輪廓。

  中年人這時對少年說:“青雲,雖然我與你父親是舊相識,但到了李府該有的規矩可還是要知道的,莫要犯了規矩;

  入了李府,便為李府的人了,便是打死,官府也是沒話說的。”

  少年回道:“我曉得,阿叔。”便一時沉默了起來,而中年人看出少年的興致不高,便不在言語,靠在牛車上閉眼休憩起來。

  隨著牛車逐漸的靠近山城,城門上遠遠的便可望見景觀城三個斑駁大字。

  而縣道上人也漸漸多了起來,多是一些山民來趕山中的早市,販賣得來的草藥山珍。

  隨著牛車緩慢駛進景觀城中,周圍喧鬧的聲音,也仿佛將少年的好奇心勾了起來。

  看著城街上喧鬧的人群,和沿街的商鋪,牛車在沿街的一道大宅前停了下來。

  灰袍馬褂的中年人下了牛車,正好李府的下人將大門打開。

  便帶著青雲從偏門進了院內,沿著院內的回廊,進了一個三開間的大院。

  中年人回身對開門的下人說:“這是咱們府上新來的夥計,你去帶他去認認門路,省的讓外人看見了,好像咱們府上的人都不懂規矩一樣。”

  下人趕忙回道:“好的,劉管事。”

  劉管事又對青雲說道:“青雲,你先跟著他去,我須去跟主家說一聲,之後再去看你。”

  便腳步匆忙的離開了大院。

  這時青雲才打量起剛剛開門的下人,一身青灰色的短打。

  配著頭上的藍色方巾,年齡與自己相仿,十三四歲的年紀,不大的眼睛顯頗為精明。

  下人看劉管事離開了院子,便趕忙收起剛剛小心伺候的模樣。

  “我叫李山,咱們李府做下人的都要跟主家的姓,不管你之前姓什麽,進了李府便也只能姓李了”下人側著頭看著青雲。

  “我聽剛剛劉管事叫你青雲,你以後就叫李青雲吧!”

  青雲聽到不由感覺一陣憋屈,這什麽狗屁李府,規矩也太多了。

  他便只能點頭答應了一聲,跟著李山進了大院裡偏東的一間廂房。

  廂房裡除東西朝向的大通鋪,便只有一張實木的方桌。

  李山進門便說到:“今天你就在這休息吧,明天我再與你細說這裡的規矩。”

  便離開了廂房不知去往了何處。

  李青雲躺在廂房的大通鋪上,心想好不容易離開了山村,不知進了這李府到底是福還是禍,就這樣懷著忐忑的心情便睡了下去。

  這時,在李府的內院裡一間陰暗的客廳中,劉管事正面對著一名十五六年歲,身穿錦衣的少年。

  少年坐在太師椅上,面色陰沉。

  “劉仲鶴,讓你尋的人尋到了嗎?”

  劉仲鶴趕忙回道:“少爺,尋到了,現在正在東院的廂房裡休息,明早便能讓少爺打打眼,看是否合少爺的心意。”

  “你做事我向來是放心的。”去府裡,領十兩銀子,算是這段時間為李府辦事的賞賜。”

  錦衣少年這時語氣裡顯得頗為激動。

  不一會,劉管事便從屋裡退了出來。

  客廳裡,錦衣少年從懷中拿出一卷古樸的羊皮古卷。

  暗道:“希望此次能成,望李家先祖保佑。”

  清晨,山中的霧氣還未消散,李青雲便被李山給叫了起來,讓李青雲穿上李府下人的短打。

  跟著李山到了一間假山環繞的庭院內,庭院內只有一間一進的廂房。

  李山回首說道:“這是咱們李府少爺的臥房,一會少爺起來你好生伺候著。”

  說完,便四處張望了一下,仿佛院子裡鬧鬼一般,急匆匆的退了出去,生怕晚一步便被吃了去一樣。

  李青雲雖然出身山民,但也不是癡傻蠢笨之人,這時不由心生疑惑。

  這李府少爺難不成是什麽妖鬼不成,否則這李山為什麽如此的慌張退去。

  李青雲這時也不知該做些什麽,便在臥房門口候著,一直等到山中霧氣消散,臥房的門才從裡緩慢的打開。

  穿著一身白色褻衣的少年看著候在臥房門口低著頭的李青雲。

  “你便是劉管事帶來的下人吧,叫何姓名,可識字?”

  他趕忙低聲回道:“小人叫青雲,因入李府,現改叫李青雲了;

  寨子裡的先生教過認字,所以平常的字也都識得一些。”

  這時他才抬頭打量起這李府少爺,虎口闊鼻,雖穿著一身白色褻衣,也擋不住一股凶煞之氣撲面而來。

  不由的心道:“怪不得李山跟進了虎穴一般,這李府少爺真的宛如惡虎一般。”

  這李府少爺,好像就是為了看一看李青雲,不一會便將李青雲給打發了下去。

  等到他沿著回廊走到東院的廂房時,李山正在廂房裡,而廂房的實木桌上擺著一碟鹹菜,一碗雜粥。

  “這是咱們下人的夥食,你也別嫌。”李山不緊不慢的說道。

  而一雙不大的眼睛打量著剛從庭院回到廂房的李青雲,仿佛在看李青雲是否將庭院裡的不詳之物帶回來一般。

  李青雲做為山民,能吃上一口熱飯就已經很感恩戴德了,哪裡還會挑三揀四。

  自從父親進山采藥,突遇大霧,失足葬身谷底,而母親從小便不知音信,他便為一口飽飯而費盡了心機。

  就這樣,也是饑一頓飽一頓。

  憑著寨子裡的各戶人家的接濟才活了下來,要不早就等不到這父親的老相識帶自己進入李府了。

  他慌忙的就著鹹菜,三兩口便將雜粥給喝了個乾淨。

  回道:“山裡人,能吃口飽飯便知足了,不敢再奢求其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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