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老頭一臉正經，唐詩這才知道是人家拿自己找樂子呢。雖然他昨天疑似經歷了靈異事件，但你至少不要編出個什麽王國來騙人吧。

　　“大爺——”唐詩徹底服了，“您還是直接要錢吧，五塊以下我就直接給了。”

　　“唉，”老頭歎了口氣，似乎對這個頑冥不化的小夥子不太滿意，“還是得露一手啊。”

　　楊樹還是雙手背後站在那裡，唐詩卻覺得老人的氣場發生了變化:他不會真有東西吧。

　　“呵！”老頭氣沉丹田，嘴裡噴出一字，李錚嫌棄的抹了抹落到收銀台上的口水。

　　轟的一聲，卷簾門落下，屋內陷入了黑暗。

　　完了，群體作案！這小超市何德何能引來這麽一夥人，唐詩想趕快報警，但又怕老頭手裡帶著什麽凶器，屏幕一亮詐騙就要變成搶劫。

　　最近到底走什麽霉運，什麽事都能碰上！

　　“大爺，我信！我信了，您快先把門打開。”唐詩聲音顫抖，人生二十一年他還沒有見過這種陣仗。

　　“無妨，呵！”又是一口，但唐詩這次沒功夫擔心台面髒不髒了。

　　卷簾門毫無動靜，反倒是超市裡的燈自己打開。

　　開關在自己身後！唐詩陷入了自我懷疑，難不成時來運轉，小說主角竟是我自己?還是外面有人懂電路，把什麽黃線藍線綠線亂接一通，直接把燈弄亮。

　　要不然這人就和昨天的司機是一夥的，來殺人滅口，料理自己的後事。

　　“唐詩，你別害怕，這都是小手段。你要是好好乾，沒準也能學會。”見唐詩呆滯，老頭先畫起了大餅。

　　“所以，您不是人?”唐詩已經忘記自己從沒跟眼前的人透露過自己的名字，不過跟老頭的超能力相比，信息泄露倒是也無關緊要。

　　“哎，不許罵人。”

　　“對不起楊大爺，我有點緊張，您到底是什麽東西?”

　　“怎麽還是不太對勁，”楊樹擺擺手，繼續說道:“你昨天是不是上了一輛出租車?”

　　“沒錯。”

　　“出租車司機是不是特別奇怪?”

　　“沒錯。”

　　“他和我一樣，都是生活在人類社會中的妖精，那司機是由影子化形成人，叫——”

　　“影魔！”唐詩搶先回答。

　　“影魅。”楊樹撇了唐詩一眼，仿佛在說這小子是不是遊戲玩多了，“這隻影魅出現也有幾年了，總在我們的邊緣試探，這下好了，總算可以——”

　　楊樹突然想起了什麽，打斷了自己，轉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唐詩。

　　“那您是什麽?”唐詩被看的發怵，耐住性子問楊樹。

　　“知不知道城北的破廟?”

　　各種版本的都市十大鬼故事都不能漏了那裡，唐詩當然知道，“您是廟裡的神仙?”

　　“哎，哪有什麽神仙，小夥子不要這麽迷信。”

　　要不是您！我可一直是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啊！即便昨天出了那事，他還把鍋推給酒精！唐詩在內心瘋狂的咆哮。

　　楊樹接著說道:“破廟後的楊樹林知道吧。”

　　“我懂了，您是樹精。”

　　“不完全對，我的原形是一片樹林。”

　　唐詩狐疑道:“那您怎不叫楊樹林。”

　　唐詩的話仿佛勾起了楊樹的傷心事，“害，別提了，年紀大了怕人笑話，咱還是別和喜劇明星同名了。”

　　看著唐詩眉頭還擰在一起，楊樹說完，故作神秘地呈大字型張開雙臂:“來，給你一次免費旅行。”明明是眼前的老人說的話，唐詩卻感覺這聲音是從遠處傳進自己的耳朵。

　　老頭和他背後的兩個冰箱慢慢變得虛幻，唐詩的注意力再次集中，眼前的景色變成了城北的樹林。

　　他初中時和同學去過那裡探險，眼前的樹木跟記憶中的相比明顯更粗壯了一些，他伸手摸向眼前的樹乾，粗糲的手感宛如現實。

　　“怎麽樣，這次完全信了吧。”楊樹把唐詩的手從自己的臉上打下去，笑盈盈的看著他。

　　唐詩偷偷用T恤衣角蹭了蹭手，急切的說:“那片樹林還是您嗎，現在是靈魂出竅還是分身?”

　　和那個影魅相比，眼前的樹精明顯社會化程度更高，跟一個妖精交流，這可是求之不得的機會。他也想不到以後這竟會是自己的日常生活，所以唐詩現在心裡有無數問題等著他回答。

　　此時他再看著楊樹，哪裡還像一個髒老頭，明明就是一個艱苦樸素的隱士老神仙！

　　“哦，那樹林就是樹林，我一百多年前化形之後，就種了一片樹補上了，畢竟也是公家財產，咱們做妖精也是要講素質的。後來不知道哪個天殺的把我種上的樹砍了，現在這片我也不知道是誰種的，不過還是楊樹，我很滿意。”

　　楊樹雲淡風輕的說出這些，在唐詩心裡掀起波瀾，他本以為已經習慣了老妖精奇怪的畫風，沒想到處處都能給他驚嚇。

　　唐詩趕快接著問:“小說裡寫的都是一棵老樹成精，您這樹林成形，是只有一個思想嗎?”

　　“當然，你看我像精神分裂?萬事萬物皆可以化為妖精，化形也不是靠時間修煉，沒準你腳下的大理石運氣好，也能突然化形。”

　　聽楊樹說完，唐詩頓時覺得無處下腳，生怕冒犯了未來的妖精。

　　“所以您們的出現就全憑運氣?”

　　“地球從最開始的單細胞生命進化到人類，要不是運氣好，你們的老祖宗沒準還是兩腳魚的時候就半路夭折了。今天我來到這，也是你的幸運， 多少癡迷怪談的人求也求不來這個機會。”

　　話糙理不糙，老人的話有點道理，也讓唐詩記起了他前來的目的，“您要我做什麽?又為什麽找到我。”

　　楊樹沒先回答唐詩的問題，而是敲敲櫃台，“拿盒玉溪。”

　　“哎，拿粗的。”

　　看他沒有付錢的意思，唐詩也從煙盒裡拿出一根，哆哆嗦嗦的對準自己的嘴，還沒從櫃台裡掏出火機，楊樹的火就湊了上來。

　　帶火不帶煙，這老爺子社會化高的過頭了，唐詩在心裡嘀咕。

　　半年前他學會了抽煙，熬過那段日子後，他就再也沒有抽過一根，今天不得不用煙草壓下自己激動的心情。

　　“這隻影魅在城市裡亂竄，都快成為都市傳說了。你昨天臨危不亂，做的很好，我今天看他正常了很多，幾乎不用再去幹預。”

　　誇完唐詩，楊樹接著說:“一些新生的妖精想要融入人類社會，需要有人指引。同時還有一些妖精在人類社會犯過一些小錯誤，他們想要再次回歸，需要有人看守一段時間，看他們是否真心改過。”

　　楊樹一邊說，一邊吧嗒吧嗒的抽著煙，幾口就還光剩下個煙蒂，這種抽法怪不得沒煙。

　　唐詩雖然擔心他在屋內自燃，但還是姑且信任，問道:“人類社會對你們的吸引力這麽大?”

　　“必須承認，你們創造出的現代社會太吸引妖了。你可以想象王國都是一群老不死的，即便引入你們的生活模式，也不如真實融入你們體驗更好。不過既然是我們上趕著來，入鄉隨俗就是必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