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阿媚喊住了準備出門的秦申。

　　“早上我把衣服洗了，後來想睡個午覺，沒想到睡過頭了。你背過去，我穿下衣服。”秦申面對門的背面，身後傳來阿媚下床咚咚咚跑進衛生間的聲音，然後是一陣嘻嘻索索穿衣服的聲音。

　　“昨天你臭死了，香水味和汗臭味，還有酒味和煙味，我隻好背對你睡。”阿媚邊說邊穿起白色的運動外套。

　　“客房服務你就光著屁股?”秦申轉身看著阿媚，她指了指椅子上的酒店浴衣。秦申這時才看到椅子旁邊還有熨燙板和熨鬥。

　　“我先帶你去吃個飯，再給你買幾件衣服。”

　　阿媚把原封未動的500塊錢還給秦申。

　　“你今天就沒吃過飯?”

　　“對啊，沒啥胃口。”阿媚挽著秦申打開門。秦申把500塊錢塞進褲子口袋。

　　“你做這個多久了?”兩人走到馬路上，秦申低頭走路，阿媚也低著頭勾著他的手臂。

　　“你說做K姐?還沒開始呢，昨天算的話，那是第一天吧。”

　　“王慶是你姐?”

　　“啊?你怎麽這也知道?她跟你說的?她是我表姐，不對，堂姐。她讓我別跟客人說，居然她自己說了?”

　　阿媚把家裡的情況跟秦申說了一遍。阿媚其實叫王慶，慶姐是她堂姐，叫王華。因為慶姐不想讓客人知道自己的真名，她就用堂妹的名來給自己起了個慶姐的名號。當時並沒想到堂妹會來上海。

　　阿媚和慶姐從小讀書都不行，而且家裡窮，慶姐初中都沒讀完就出來打工了。阿媚在老家讀完了初中，沒再讀書了。阿媚家開了個小超市，以前是比慶姐家條件好點。慶姐在上海掙了點錢，回老家總打扮得像個大老板，阿媚的父親就讓慶姐帶阿媚到上海掙錢，也見見世面。慶姐跟家裡都吹牛在上海開了公司做生意，沒有辦法拒絕阿媚的父親，就把阿媚帶到上海來了。

　　給阿媚找了好幾個工作，都因為阿媚啥都不會，沒有錄取。慶姐托了很多客人，基本都是嘴裡說著好好好，實際沒有一個人有回音。實在沒辦法了，而且阿媚每天在家也待著沒勁，想回老家去，迫不得已，慶姐把她帶到來。

　　一開始就讓阿媚跟著其他小姐妹一起領有些客人發的人頭小費。就是快結束的時候，有的客人按人頭髮小費，這種一般可以進去混。

　　昨天是阿飛給慶姐打電話，跟慶姐說要個最新鮮的，慶姐口頭答應了，但實際上手上並沒有新來的。所以靈機一動，把阿媚叫上了。那四個姑娘裡，其實也就阿媚看上去不像做過夜場的，所以秦申一眼看中了。

　　“那你想好了跟著慶姐，不對，王華，就叫慶姐吧，我也搞不清楚了。跟著她乾?”

　　“我也不知道啊，有點走投無路了。”阿媚說著笑起來，秦申看看她，也笑了起來。阿媚是為了緩解尷尬，秦申是在想怎麽幫幫她。

　　他們在一家小店點了幾個菜，沒有點酒。秦申問了阿媚她都會點啥。有一個發現是阿媚居然學過打字，會使用電腦。是當時沒事乾，有人跟她爸說學了電腦，可以掙很多錢。但省城裡所謂學的電腦，其實是電腦的基本操作。阿媚手速很快，人也聰明，電腦的操作一學就會，打字速度特別快。

　　“淘寶你知道嗎?”

　　“不知道。”

　　“我給你買個電腦，我們在網上開個店，做衣服，我有朋友賣衣服的，你從她那裡進貨，放到網上去賣。”

　　“好呀，好呀！”阿媚雖然聽不懂秦申說的是啥，但是聽起來跟她爸開小超市差不多。她經常到超市幫父親忙，所以感覺跟這個差不多。

　　吃完飯，秦申帶阿媚去買了一身上下的新衣服，她挑的都很淡雅，跟原來這身衣服很像，唯一區別是外套有點偏米色。

　　回到酒店，秦申打開手提電腦，開始教阿媚怎麽上網，怎麽打開淘寶，怎麽開店。

　　因為申請開店需要身份證和銀行卡，秦申開車帶阿媚回去拿。慶姐已經上班去了，兩人拿了身份證和銀行卡，又回到酒店。

　　店名討論了很久，最後決定叫“阿妹靚衣”。店鋪申請用的是阿媚的資料，所以店鋪相當於是阿媚的。

　　讓阿媚做網上調研什麽商品好賣的時候，秦申聯系了廣州的朋友，對方答應提供商品圖片，還可以根據訂單發貨，不需要成套拿貨。所謂成套拿貨就是從小到大所有碼都要拿，那樣會有大量庫存。因為秦申說這是一個試驗，所以朋友各種條件都答應了。

　　圖片分成好多個郵件發送過來，阿媚已經會登商品了。選了幾個商品登到店裡。店鋪的裝修還很簡陋，但暫時管不了這麽多了。定價秦申讓阿媚根據進貨成本價上加5%，很多商品的價格都非常便宜。

　　“這價格咱能掙錢不?”阿媚覺得進價50的商品就賣52.5元，好像掙不了錢。

　　“沒事，做做看，打打看銷量， 其實我本來想進價銷售的?”

　　“啊?要是不掙錢做了幹啥?”

　　“哈哈哈，慢慢你會懂的。你只要搶來銷量，你就有定價權了。”

　　阿媚聽不懂，感覺很秦申很高深的樣子。

　　“明天我要去忙葬禮，電腦就留給你，你自己慢慢玩。”

　　藺銘的事時不時會湧上心頭，秦申通過做很多事情來壓製住悲傷的情緒，到目前來看是成功的。但是這樣的壓製，還是有很強的內疚感的。他必須有人陪著，有事情乾著。給老彭打了個電話，聊了下公司的事情。老彭跟他說了下明天出殯的安排，藺銘沒有什麽朋友，基本能去的也就是秦申和老彭家三個人，外加藺銘公司的領導。

　　掛了老彭的電話，秦申又給阿飛打了個電話，讓阿飛明天務必準時到。阿飛問起秦申被擺了一道的事，秦申說已經跟老彭一起解決掉了。

　　“我給你打點錢，作為啟動資金。其他就靠你自己了。碰到任何困難，自己先想辦法，找不到辦法，趕緊問我。”秦申給阿媚的卡裡打了兩萬元，阿媚從來沒有過這麽多錢，開心地抱著秦申狂親。

　　“謝謝老板！”阿媚給秦申敬了個禮。

　　“你才是老板，我們算合夥，股份你51，我49。如果你不需要我參與了，就還給我一半投資款。按照現在的資金算就是一萬元。如果生意做虧了，都算我的。掙的錢，前三年我一分不要，三年後，你自己決定給我多少分紅。”

　　其實秦申不覺得這個店真能做起來，只是自己看好電商這個行業，讓阿媚先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