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找你，要跟你聊聊。他說昨天他跟紀文忠說讓你走了，紀文忠跟他爭了半天，說絕對不能讓你走。而且他說，有些事情還沒搞清楚，他覺得有點蹊蹺，所以想跟你聊聊。”老彭一口氣說完。

　　“那我等下到公司來。”秦申也沒等老彭回應，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在桌子上。

　　阿媚坐在床上，穿著白色的T恤。頭髮有點蓬亂，看上去還沒睡醒。

　　“你住哪裡?我現在要上班去了，先送你回家吧。”秦申感覺身上都是汗臭，還應該有很大的酒味，衝進浴室，脫了內衣褲，先刷牙。

　　“我跟慶姐住一起。”阿媚大聲說。

　　秦申點了點頭，其實阿媚根本看不到他。

　　洗完澡出來，秦申覺得還得回趟家，衣服都是汗臭味。還好車子就停在附近，離酒店不遠。

　　“我送你回去吧?”秦申已經穿上外套。

　　阿媚搖搖頭:“我能再住一晚嗎?今天晚上我不想上班。但我沒錢，你先付了，算我借的行嗎?”

　　秦申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但家裡這幾天還不適合住，大概也還是要住下酒店。

　　“那我先續下房卡，下了班我過來可以吧?我這幾天不好住家裡。”看到阿媚點頭，他在桌子上放了500元，做了個吃飯的動作，示意這個給阿媚買吃的。

　　再回到家裡，還是有股腥味。秦申打開窗，換好衣服，把房門鑰匙放在門框上面。

　　“阿哥，你幫我找個鍾點工打掃下房子好吧?我現在要去公司。”他給阿飛發了個短信。

　　藺銘的後事，他已經交給老彭的老婆辦理了，明天出殯。想想老彭全家都被他安排了，他們倒也沒有怨言，秦申像他們家的小兒子，受到全家的照顧。這對於秦申來說無疑是現在唯一的溫暖。有時候他在想，如果沒有碰到老彭，現在真的是走投無路了。

　　到公司，先去找老彭，老彭帶秦申到老板的辦公室。

　　老板姓華，只有小學文化，做泥瓦匠出身，後來成為包工頭。在房地產業發展過程中，積累了一些資金，膽子大，投入做開發。雖說是個房地產開發公司，但這幾年老板步子倒是跨得不大，公司規模並沒有太快擴大。現在就在上海周邊城市有四個項目在售。資產估計也就幾個億。

　　“秦總來了啊?昨天大概有些誤會。有人告訴我一些事，我想向你求證下。”老板身子往後靠了靠，埋在大班椅裡。

　　秦申沒說話，看著老板。

　　“你在之前的那家公司有因為貪汙被調查過嗎?或者說還在被調查?你的檔案現在也調不過來。”

　　“從來沒有貪汙，也沒有被調查，我不知道你是聽誰說的。檔案沒調過來是因為那邊的總裁讓我考慮三個月，要三個月才給我辦離職。他們現在還在發我工資和獎金。”

　　“還有這樣的事?這麽好的公司你離開不覺得可惜嗎?我們這麽小的廟容得下你這麽大的和尚嗎?”老板眯起眼睛，覺得自己的問題問得很好。

　　“彭經理跟我說公司有股權激勵，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也說了。這個是吸引我的地方。至於廟的大小，我倒並不在意，我是想跟你一起把這個廟做大。”

　　老板微笑起來，點了點頭。

　　“你在第一家公司是發生了什麽事被開除的?”

　　“除了你這個公司，我還沒有被開除過。第一家公司離職的原因很簡單，我就是想到大公司學習鍛煉。”秦申昨天已經大致看過那個文件了，心裡多少有點數。

　　“第一家公司沒有亂搞男女關系?據說那家公司不允許員工戀愛，但是你女朋友就是在那家公司認識的。”老板想考察的是秦申的誠信，這個事他並不看重，而在於秦申是怎麽處理的。

　　“我跟我女朋友不是一到那個公司就開始交往的，後來兩個人決定在一起了，她先辭職了，因為我當時在公司收入更高些。她辭職後過了一段時間才搬來跟我一起住的。那個公司也從來沒有人來跟我說過這個事。我不知道你怎麽會聽說亂搞男女關系的?”

　　“秦總，我相信你說的。哪裡聽來的你也不用打聽了。紀總很相信你的能力，接下去你把工作做好，其他的事我們跟原來一樣，就當沒有發生過這件事。”老板得意洋洋，一方面是覺得秦申可以信任，另一方面是覺得自己畢竟沒有輕信那個突然出現的文件。

　　“華總，你覺得我們之間的關系還能像沒發生這件事那樣嗎?”秦申直視老板。

　　“我覺得能啊，我相信你就可以了。”

　　“是不是繼續做下去，你給我三天時間考慮， 這三天我該做的事情還是會做的。我最晚周六給你答覆。”秦申站起來。

　　一般來說老板找人談話，來的人都是老板讓出去才出去的。秦申知道應該這樣，但是他覺得自己是來做合夥人的，並不是來打工的。

　　“我現在把幾個項目公司的事情安排下。”秦申說完走出了老板辦公室。

　　老板對著大班台前面的沙發區域指了指，示意老彭坐到沙發上談。

　　“這個小夥子你找得不錯的。一開始我還沒太有感覺，現在我覺得越來越欣賞他了。你要想辦法一定讓他留下來。”老板一邊泡功夫茶，一邊笑著說。

　　“華總，我跟秦總關系是不錯，但是這小子有點倔，我也不一定能說服他。而且。。。”老彭在想藺銘自殺的事要不要告訴老板。

　　“說呀，而且啥?什麽條件都可以談的。談生意都靠談出來的。”老板看著老彭，感覺他畢竟年紀大了，總是擔心這個擔心那個。

　　“他女朋友前天自殺了。”老彭說完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有點緊張，茶水倒出小半杯在褲子上。因為還沒跟秦申溝通過這事能不能說。

　　老板一開始很驚訝，但很快平靜下來。

　　“我不知道這個事，那這兩天真為難他了。有啥需要幫忙的你盡管去幫他，再給我帶兩萬塊錢給他，夠吧?白事需要的錢都我來出，你去安排。”

　　“好的。”老彭很高興，感覺老板真的很看重秦申，他們兩個人的關系很有可能能修複。

　　“哎，幫我跟他說聲對不起。”說完老板揮揮手讓老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