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魔氣是真實存在的,在靈語魔法當中似乎可以看出來他們的流向。”“嘎(所以呢?)”渡鴉小姐歪了歪頭
“所以,也許我們能夠使用氣相結晶法層層堆疊。那樣太慢了,”伊底搖了搖頭,顯然對這個方法並不滿意,“我們需要找到一種更快的方式,比如冷凝或者升華。但這樣做,得到的晶體是否合格又是一個未知數。”
“嘎(聽不懂,)”渡鴉小姐飛走了。
伊底歎了口氣,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可能有些超前,但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辦法。
在城堡當中的研究經過了一個下午和晚上,此時已經是凌晨5點到6點左右,正是城中的居民早起忙活的時候。伊底肚子餓得咕咕叫。他掏出身上做工時候留下來的銅幣,換了些吃食填飽肚子。
教堂旁邊幾個工人正在搭建窩棚,由於許多房屋被毀,需要工作和食物的百姓越來越多,因此對窩棚的需求也日益增長。
伊底穿過人群,來到了教堂中。菲斯特的牧師對伊底印象深刻,並未攔下他。為了改造聖晶石,伊底前往了教堂深處。
這裡他遇到了菲洛梅拉,修女此時正在開始清晨訓練,在熹微的晨光照耀下,高塔頂尖上聖晶石閃爍出更奪目的光輝。
而此時的教堂宿舍區中,修女沐浴在彩光下,緩慢的拉伸肌肉,伸展四肢,像是一個體操演員一樣。之後她全身收斂回來,低頭含胸,抱拳祈禱,在彩光映照下修女的臉龐顯得更加清秀,線條分明,透出一股不可侵犯的威嚴。
此時她身上的衣物與戰鬥時的深色不同,而是一種極為雪白的內襯,肋骨上方絲紗的褶皺裡露出金色的聖物十字飾品,頭髮也被絲巾束著。顯得神聖而典雅,好像是神話當中的聖母或者天使一樣。
伊底不禁的多看了幾眼,但是也還是收回視線,他可不想自找沒趣。
似乎是順著伊底的視線,菲洛梅拉的視線也看了過來,伊底還是笑了笑,畢竟他是來幫助教堂的,就算他們之間關系很差,也不至於阻止自己吧。
但這次,菲洛梅拉的眼神中並沒有敵意或鄙夷。她的話語解釋了她態度的轉變:“伊底?你來了?之前是我錯怪你了,我們就是因為要救人蓋教堂才要的錢,原來其實你早就有這個心思。”
伊底自認為與她無話可說,又害怕觸怒她。且需要修繕聖晶石,便決定離開。然而,菲洛梅拉的話語讓他感到意外。
“你難道不想恢復你的教籍?還有你的名譽麽?我承認我當時確實說了很多過分的話。”
伊底心想,自己已經成為某個奇怪神明的信徒了,這教籍有什麽用。而且自己的身份也已經不在重要了,倒不如直接暴露給她好了。
“不了,就不需要了。”伊底說得堅定,“正如你所說,我並非盧斯索貴族的兒子,整個城市已無任何關系。因此,感謝你的所作所為,但容我拒絕。”
說完,伊底穿過教堂,前往塔樓。他需要查看聖晶石裝置的情況。他從高塔底部的梯子一步步爬上,到達最頂上。人幾乎是靠擠上去的,上面也只有幾平米的大小,聖晶石就在他的面前,發散著耀眼的光芒。
伊底將寶石匣當中的暗晶石全部拿了出來,取出一顆放在了比他大幾倍的聖晶石面前,幾乎對整個聖晶石沒有任何的影響力,甚至伊底的手指都有些被灼燒的痕跡。
他念動咒語,但是在聖光下靈語魔法似乎無法生效,控風的力量還在,他嘗試用聖光將暗晶石升華後用控風的能力將凝聚的魔氣吹拂在兩塊晶石之間,以期達到粘合的效果。這樣,雖然損失極大但是至少能製作出與聖晶石一樣長度的暗晶石。
實驗繼續進行,伊底帶著昨天晚上的困意接著趕工。
在樓下阿傑購買來了材料正在和監工協商如何修建新的教堂,修女牧師們正在規劃新的房間,挑選合格的木材,眾人嘰嘰喳喳的在討論著新教堂的模樣。
伊底給他們的六百金幣基本都兌換成了和平民交易的銀幣散發到了勞工手裡。
在十幾米還是幾十米的高塔上,伊底就這麽聽著下面模糊的嘈雜人聲慢慢地做著自己的事情。困意稍稍湧上來,但是都被他意志壓了下去。
然而也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身披鎧甲的守軍騎手來到了教堂,他有來自內堡的消息,既然管家已經死了,那麽作為守軍騎士隊長的他便擁有了控制整個城市的管轄權。
集市上到處都是人,他勒住馬頭:“停一下,你們這些賤民,讓開道給我搜查,有個殺人犯逃了出來,所有人停下手裡的活,把頭抬起來。讓我一個一個看。”
勞工們都紛紛停了下來,或轉頭或起立看著騎士,他們大多不想惹事,於是也都紛紛給軍馬讓道。伊底騎走的馬匹也就在遠處馬廄待著,此時正在吃著馬料。倘若被他看到必然發現伊底就在這教堂當中。
“好,先讓開道,不識好歹的家夥,別怪我抓你回去做替死鬼。”
“站住!你無權管理菲斯特。你們的城主無權無德,我已經寫信要求帝國解除他的封臣契約。”菲洛梅拉走了過來,“戰時條例上寫得很清楚,如果在魔獸攻城的間隙城中領主死亡或失蹤時,可以由當地牧師組織鄉勇進行防禦。現在這裡已經是神教庭所保護的區域了。你膽敢逞凶傷人,我可以直接治你得罪。”守軍騎士瞪大了眼睛,他沒想到菲洛梅拉會如此強硬,還敢挑釁他,怒罵道:“你這小妮子,別以為背後有神教庭撐腰就了不起,我之前就看你不爽了,”守軍騎士衝鋒向前,將騎槍架在身前,打馬彎腰加速。
菲洛梅拉將長杖放在左前,低身上挑,任由對方的騎槍攻向長杖,之後輕松一轉,那碰到長杖的槍頭頓時間碎成幾段廢鐵掉在地上。
騎兵頓時驚呆了,但是沒等他反應過來,修女手中的手杖一轉,他身下的馬兒控制不住速度直接被絆倒了,人也一起摔了出去幾米遠後落在地上。
騎士爬了兩下起身就屁滾尿流的逃跑了,看到將勢態穩住她便轉身離開:“別在這裡搗亂就行。各位各安其職吧。”民眾們也沒被剛剛的小插曲嚇到,繼續了手頭上的工作。
然而,菲洛梅拉心中卻想到了騎士剛剛來時說過的話。殺人犯?會是誰呢?她不禁想起了伊底。那個小孩應該不會吧?要有的話,應該也是有苦衷的。
無論如何,這是人和人的凡世法律,自己是神的使徒不應該干涉凡世的規則。
伊底那邊已經做好了成品。他通過不斷地升華和凝結,製造出了一根像筷子一樣細的暗結晶石。雖然這晶體很脆,但如今也沒有辦法了。
伊底將暗晶石靠了過去,對於城樓上的聖晶石有了比較顯著的影響,讓它能夠放出比以前大了不少的亮光。看來確實和伊底所想,這個晶石的影響外界的能力確實取決於單方向的長度,
伊底又開始琢磨怎麽把它放進基座中。他拿起鑿子和錘子,雖然是靈語魔法師,但這些做的都是些手工藝活。
還沒做上一會,菲洛梅拉的也擠到了塔樓上來:“伊底?還在麽?”
“嗯,弄完了。”
伊底連忙將東西先塞進了底座,他可不想讓修女看到自己在基座放了暗晶石,怕她誤會自己要破壞城市。
“你一個上午都在忙這個?我給你帶了點吃的,剛出烤箱的麵包,還有一壺水。”她也在入口處稍稍掙扎了一下,之後從懷裡拿出了被壓過的麵包
“哦,抱歉。”
伊底連忙接過,“沒事,很感謝你,我還在想下去還有沒有東西吃。”伊底的身體此時已經接近極限了,自然沒有推辭。而且對方似乎對他有些好感,不至於在麵包當中下毒吧。
看著伊底狼吞虎咽,菲洛梅拉又轉頭看了看聖晶石塔尖,此時的塔尖已經凝聚了不小的光芒。
不知道這個小孩用了何種手段,這塊聖晶石似乎在亮度和能量上都大大的超越了同體積的聖晶石,這是從來沒有人能做到的。
菲洛梅拉非常激動的問道:“你這是怎麽做到的?你知不知道這樣的技術如果公之於眾,我們可以多保護多少民眾嗎?亮度變大意味著淨化魔氣的范圍變大,人類城鎮的規模也就擴大起來。之後便有更多的人、更多的軍隊保護民眾免受魔物侵害。”
伊底則擺了擺手:“現在聖晶石能保護的范圍那麽小的情況下,還有貴族互相戰爭來浪費人力。這份新技術無論是交給誰都會被壟斷,變成一家獨大。到時候我也估計會被他們關起來。
我可不願意因為這些事情放棄自由。那些鼠目寸光的貴族你應該也熟悉,不然也不會對之前的我那麽有戒心了。”
“嗯,”菲洛梅拉點了點頭,她認同這個觀點,也很驚奇地看著這個比她小很多的男孩,他竟然能夠聯想到那麽多的事情。
她歎了口氣,說道:“好吧,其實我上來是為了詢證一件事情,他們此時正在搜查你的蹤影,你殺人了對麽?”
“沒錯,管家派人想要抓我,我殺了,女仆碧琪她長期的虐待我和其他男仆,我殺了,這兩個人我不殺就會置我於死地。所以我並沒有接受你說的恢復教籍。因為我知道我的手沾染著鮮血。”
菲洛梅拉皺起了眉頭心疼地看著他,嚴肅的質問道:“你會為此懺悔麽?”她直視著伊底,被這樣盯著心中卻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只能坦白, 伊底捏緊拳頭,老老實實地說“我絕對不會原諒他們,他們死有余辜,可為了菲斯特的人,我願意懺悔。我確實不該這樣做,”
他話還沒說完,菲洛梅拉已經輕輕地抱住了他,兩團柔軟觸感貼了上來“之前不同意恢復名譽也是因為自己有罪麽?你真是一個虔誠的信徒,太天真了,我不能讓你這樣赴死,人們都有自己的罪惡。只要你發揮一切能力保護祂的人民,神會原諒你手上的血腥。”
伊底被她的溫柔感動,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濕潤。他想起了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種種遭遇,是第一次被這樣溫柔地對待。他低聲說道:“我原本還有布置守軍的計劃,我……我還能……”
菲洛梅拉打斷了他的話,微笑著說:“不用那麽理智壓抑自己的情緒了,起碼在我這裡你可以稍稍休息一下。”她輕輕地撫摸著伊底的背,仿佛在安慰一個受驚的孩子,“嗯,我確實有些困了。”
菲洛梅拉輕輕地摸著他的頭,溫柔地說:“睡吧,我會在這裡陪著你的。”她的聲音像是一陣微風,吹散了伊底心頭的陰霾。
在這個寧靜的時刻,一隻渡鴉飛了過來歪了歪腦袋。好奇地看著這兩個人。然而,伊底並沒有看見,他已經沉浸在夢鄉之中,享受著這難得的安寧和溫暖。菲洛梅拉也注意到了渡鴉的到來,她輕輕地揮手,讓渡鴉飛走。
菲洛梅拉將伊底的頭放在自己腿上,輕輕地摸著他的頭。伊底感到一股溫暖的氣息籠罩著他,仿佛回到了童年時光,那時候他的姐姐在身邊守護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