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叢舟就這樣老老實實在學校待著,像從前一樣,從某種意義上說,他算是要回歸正常生活了。氣候回暖,校園的貓貓也開始出來曬太陽,它們集中窩在教學樓前面的草坪上,吸引很多學生前來觀賞。
韓叢舟坐在草地裡發呆,一些貓貓也悄悄地靠近他,他輕輕地摸著貓貓,感覺心情好了不少。
啊,有時候真的希望自己是一隻貓,無憂無慮的,還困了睡學校的貓舍,餓了有學生投喂,什麽都不用操心。
“韓叢舟。”冷不丁韓叢舟又被輔導員叫住。
壞了,韓叢舟忘了輔導員!他跟師先生認識啊!
韓叢舟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
“韓叢舟?”陶懷宇又喊了一遍,蹲下去看他,他手中的貓貓似乎受到了驚嚇,連忙跑開,韓叢舟僵硬地笑笑:“啊哈哈,原來是陶老師啊,有什麽事嗎?”
陶懷宇再次起身,看著路邊飄落的桃花:“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我知道……”韓叢舟裝不下去了,陰沉著臉,“我知道的……但是我……”
“為什麽會覺得自己失敗?你不是已經成功救下路人了嗎?你不是阻止淵傷及無辜了嗎?”陶懷宇問道。
“可是他們是衝我來的啊,他們在拿路人要挾我,”韓叢舟的聲音有些顫抖,“如果不是我,他們也不會受到威脅啊!”
“你清醒一點!韓叢舟!”陶懷宇兩只有力的大手搭在韓叢舟的雙肩,“為什麽要將所有責任攬在你一個人身上?”
“我……”
“如果是你,為了達到某個目的,你會做出那樣的威脅嗎?”陶懷宇問。
“……不會。”
“你那時如果不去製止,你能保證他們不會傷害路人嗎?”陶懷宇問。
聽輔導員這麽一說,韓叢舟有點想通了,至少他避免了一場殺戮的發生,但關於他身上的力量呢?
“那個……陶老師,你對北方守護者的事情了解多少?”他起身問道。
“怎麽忽然問起這個?”陶懷宇有些驚訝。韓叢舟將那天他與黑影的談話告訴了陶,然而陶懷宇的臉色特別難看,越往後聽眉頭皺得越深。
“玄陽市向來對這些消息管理嚴密,能知道這些的人,恐怕也不簡單。”
“所以北守護者真的是被淵侵蝕了嗎?”韓叢舟小心翼翼地問道。
“恐怕是的,當時還不知道淵這種能量,所以當時說的是北守護者習劍走火入魔,後來他所在門派的宗主費了很大力氣才將他消滅,只是沒想到你居然繼承了他的力量。”
韓叢舟的心瞬間涼了一截,他試探性地問:“那麽,陶老師,我會被淵能量侵蝕嗎?”
“所以你是在擔心你被侵蝕之後失去理智傷害到同伴,是嗎?”陶懷宇一語中的。
韓叢舟難堪地別過頭:“……是……”
陶懷宇長歎一口氣:“我問你,你之前使用異能是因為什麽?”
“一次是為了自保,另一次……呃……就是救人。”韓叢舟說。
“如果再有路人受到襲擊,你能忍住不用這股力量嗎?”陶懷宇說,“記住,當你不得不去戰鬥的時候,就不要顧慮這些,猶豫只會帶來更大的損失。”
“謝謝你,陶老師,不過你能不能先別把我的情況告訴他們,加入師老師他們,我想再考慮一下。”
韓叢舟謝過陶懷宇,他大概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了。
“啊哈!是你!”走出校門,韓叢舟聽到附近傳來一聲喜出望外的驚歎,是一位標致的女生,披著黑色的長發,戴著酒紅色的發箍,穿著藍白條紋的荷葉領連衣裙,雖然大大方方地和韓叢舟打了個招呼,但從她羞紅的臉蛋看一定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你是?”韓叢舟承認他轉身那一刻有些受寵若驚。
女生莞爾一笑:“這麽快就忘了?你上次救了我,我還沒來得及感謝你呢,你真的很勇敢!”
韓叢舟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了,連連擺手:“其實……也不是你想的那樣……”
女生名叫喻巧燕,在這附近上高中。“放心吧,我會替你保密的。”喻巧燕知道韓叢舟擔心什麽。
“這樣吧,上次我還沒玩得盡興,這次不如一起再去走走吧,有你在一定沒問題的。”喻巧燕發出邀請。
“呃……”這個距離太近了啊!韓叢舟有些不好意思。
“哦,這樣啊……”女生有些遺憾,臉蛋通紅,把頭埋了下去。
“沒事的,走吧,去哪都可以。”
林蔭大道一側會發散出許多逼仄的巷道,有些地方會飄出早點的香氣,有些角落會不定期刷新物美價廉的好東西,邁過破碎的石板,打開一扇鏽蝕的小門,小門內是向下延伸的石階,往漆黑深處探索,喧鬧聲越來越大,幾個光膀子的大漢圍坐在慘白的燈光下,他們專注於眼前花花綠綠的紙牌,個個像磕了藥一般精神抖擻,額頭抹著滿滿的油光,若不是有皮帶拴著,那寬大的褲頭早就放棄掙扎,桌邊有人用煙盒壓住幾張老舊的票子,一邊放著一大碗啤酒, 幾個積澱著茶漬的玻璃杯,以及用筷子卡住瓶蓋做的打酒器。
“老子贏了!”人群之中爆出一聲咆哮,“不好玩!真他媽菜!”隨後一個紋著青龍白虎的光頭大哥將他肥大的手往桌子一拍,“啪!”桌子四分五裂,“噗呲!”隨即,其他人被忽然出現的鐵器戳穿,渾濁的血濺到地上的雜票與紙牌,攪和了泛著白沫的酒,與肮髒的煙頭粘合在一起,卻又變成黑煙蒸發掉了。
大漢出了門,卻被喻巫擋住了去路,喻巫陰沉著臉,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滾!別他媽擋道!”大漢對他的行為有些不滿,單是攔住他的必經之路就是很明顯的挑釁行為。
喻巫有了反應,他邁著沉重的步伐靠近大漢,耳邊似乎回響著鐐銬的余韻,眼神充滿殺意,在鐮刀出現的一刹那,他立即向大漢劈過去。
大漢用鐵門擋下了攻擊,啐了一口唾沫,周圍的鐵架變形成尖銳的長矛,向喻巫飛去,喻巫轉動鐮刀,攔截這些雜亂的攻擊,瞅準時機腳尖一點,迅速閃到大漢身後,還沒等大漢罵完,鐮刀一揮,大漢瞬間被劈成兩半。
“哼。”喻巫冷眼看著大漢消散殆盡,隨後戴上兜帽,迅速離開了巷道。
梧桐又揭新綠,恰陽春,明昧星如雨,清涼的樹蔭並沒有消減喻巫的半點煩躁,為什麽喻巧燕會出現在那裡?為什麽隊友向喻巧燕揮刀的時候,他心中燃起一股無名火,即使韓叢舟不出手,喻巫也想把他四分五裂。他明明嫉妒喻巧燕,明明所有的關照都是作秀,為什麽,為什麽他選擇殺了大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