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略有磁性的聲音就像是一顆定心丸,讓白玉焦躁不安的內心逐漸歸於平靜。
也許是剛下了一場大雨,除了蟬鳴的回蕩也就只剩下林江和白玉踩在小水灘上的腳步聲。
啪嗒~
啪嗒~
就這樣,兩個人並行著在朝著校門口走去。
“小江,今晚夜色很美。”
白玉的聲音好似清泉流淌,落在正在玩手機的林江耳朵裡。
“嗯,是挺好的。”
此刻林江正在回復著老爸老媽的消息,在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聊裡,王琴女士的荷花頭像正字啊不斷刷屏著。
“兒子,都收拾好了沒有?”
“兒子,感覺習慣不習慣?”
......
往往林江一句話還沒有回復,下一句就已經來了,今天王琴女士雖然人在公司,但一整天心都跟著林江到了西城了。
從小到大,林江就一直在自己身邊讀書,到了大學突然的分別總是讓王琴女士心裡空落落的。
而跟在他身後的白玉,此刻心裡邊也是空落落的。
他,沒有回答。
白玉看著眼前牽著自己的林江,又回想起了兩人第一次見面時候的場景。
開始的時候,白玉感覺自己就像是大海中被困在暴風雨中的小船,直到林江出現才看到了一絲生的希望。
而隨著與林江的接觸,在她的感受中每每與林江在一起的時候都會感覺很安心,像是一個可以停靠的港灣。
白玉不在乎其他人怎麽看自己的家庭,但是到了林江這裡,她就會猶豫。
他會不會覺得自己的家庭太複雜了?
他不會不會對自己有什麽看法?
諸如此類的想法,導致即使認識這麽久了白玉也從來沒有向林江提起過自己的家庭。
“我媽問你今天感覺怎麽樣,你要不要給她說一下。”
林江突然轉過身來,把手機屏幕湊到了白玉的面前,還能看到群消息的最後一條是:“小江,小玉今天是不是到了,她有沒有說感覺怎麽樣啊?快讓小玉說一下話。”
白玉能夠清晰的感受到林媽媽對自己的喜愛,甚至讓她感覺就好像是將自己當做了親生女兒。
用林媽媽的話來說就是,她只有林江這麽一個大頭兒子,一直以來的心願就是想要個女兒,白玉這麽乖巧要是她女兒該多好。
“阿姨,我也到了,小江幫我把東西都弄好了,我們剛吃完飯正在散步。”
白玉甜甜的聲音十分悅耳動聽,等到語音發過去之後沒一會,就看到林媽媽發了一個十分開心的表情包。
並且囑咐讓他們小心,時間也不早了早點回去,另外讓林江不要欺負白玉。
終於,又敷衍了一會林江這才能夠將手機安安穩穩的放進兜裡。
“明天就要開始軍訓了,咱們先去一趟超市買點東西吧。”
說罷,林江便是拉著白玉就要往不遠處的超市走去。
“小江。”
“嗯?”
“你不是曾經問過我,怎麽從來沒有見過我父母嗎,想要聽一下嗎?”
雖然白玉的語氣聽起來是詢問,但林江卻是又能夠感受到那種平靜的講述,就好像這件事她已經下定決心,無論林江說什麽都會講出來一樣。
“好啊。”
林江邊走邊說,漫不經心的語氣顯得稀松平常。
但他的心中此刻已經是有些緊張,兩世為人的閱歷告訴他,但凡是這種氛圍下說出來的話,很多時候都是非常悲慘的過往。
一直以來,白玉沒有提過,林江也沒有問過,關於對方父母的信息林江相信是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她自然會說的。
只是沒想到,重逢的第一天就聊起了這個事情。
“我有兩個爸爸媽媽,親生的和領養的....”
白玉聲音平穩,就好似紀錄片中那種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旁白,給林江一字一句的講自己的過往。
講養父母白家對她的好,講小時候下雨漏水的老房子。
再到後來,又講到了親生父母張家這邊的偏心與不公,甚至有一些事情聽在林江的耳中都感覺讓人窒息。
但現在,白玉卻好像是在講一個不相乾的人一樣平靜。
直到,他們繞著操場走了一圈一圈,走到操場的燈光也熄滅了為止。
“所以,你就像是我在洶湧的風暴中唯一可以依靠的港灣。”
說完這句話,白玉的眼眶早就浮起一層淚霧,伴隨著眼眸眨動之間一滴滴晶瑩的淚珠落下。
這是林江第一次聽到這麽離譜的事情,也是切切實實的感受到了白玉曾經的痛苦。
重男輕女的他見過,但是像這麽嚴重的他是第一次見, 明明是親生女兒卻只能住老家衛生間改造的臥室。
真的是,離了個大譜。
“沒事,現在你已經不用依靠他們了,有我在的,沒事。”
林江輕輕幫白玉擦掉臉頰的淚痕,此刻他才第一次感覺到白玉對自己敞開了心扉。
他之前並不知道為什麽白玉好像對自己有莫名的情感,現在總算是搞明白了。
你說這是喜歡嗎?
可能不是,這更像是在絕望的生活中,將美好寄托在了其他人那裡。
而自己,就是那個被寄托的人。
但,這段時間實實在在的相處,其中產生的羈絆與情感卻是真的。
操場上,零零散散的有幾個學生在散步聊天,角落裡林江感覺現在的氣氛有些曖昧。
少女窸窸窣窣抽泣的聲音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他向來不是一個會安慰人的主。
不過,他倒是想去了有一句話叫做:最好的安慰,就是一個擁抱。
這種情況抱一下,應該是所有人都會做的事情吧,這不算佔便宜。
嗯,就是這樣。
林江向前一步,右手一拉,左手環繞便將白玉擁入了懷中。
這一瞬間,少女青春身軀特有的柔軟與氣息讓他不由的心神蕩漾,左手抬起輕輕撫摸白玉的頭髮。
“沒事了,沒事了,以後有我在。”
也許是被林江這麽一安慰,白玉心中那長久以來積累的壓抑瞬間爆發,一下子居然哭出聲來,聲音越來越高引得周圍人頻頻扭頭。
忽然,一個聲音響起:“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