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傻站著,快過來切蛋糕。”六十多歲的男人拉起章君的手,將他領到蛋糕前。
巨大的多層蛋糕上,用黑色的巧克力寫著一行字:恭喜章君助集團完成本財年業績。
周圍的同事紛紛圍過來,簇擁著章君。
同事不分男女,皆對章君投去祝賀與羨慕的目光。
章君感到不可思議,虛擬影棚表現出來的效果實在太棒。
眼前這名六十多歲的男人,他就是雷霆玩具集團的吳董事,他笑眯眯的模樣,看樣子十分器重章君。
“章君萬歲!章君萬歲!”吳董事親自搞氣氛,高聲呼喊。
“章君萬歲——”在場的公司職員如同打雞血般跟隨呼喊。
在氛圍達到頂點時,章君舉起象征榮譽的刀,將蛋糕切開。
“耶!好耶!”現場響起震耳欲聾的掌聲。
章君切了塊蛋糕遞給吳董。
吳董連連擺手:“我有糖尿,吃不了吃不了。”
“小雄過來。”章君隻好將切好的蛋糕遞給部下何雄:“好好努力,說不定以後你也能切蛋糕。”
“我會努力的。”何雄欣喜若狂接過蛋糕,不顧形象就吃著蛋糕,仿佛上司遞來的蛋糕會更美味。
“哈哈哈哈。”在場的人看到何雄那狼狽的吃相紛紛笑了。
“我要宣布一件事!”吳董摟著章君的肩膀宣布著:“章君的年薪翻倍!分紅翻倍!”
“哇!”所有的同事在不停鼓掌,內心卻極其羨慕。
吳董笑得最開心,差點連假牙都笑出來。
慶功宴結束,吳董帶著章君在散步。
“章君啊,你來公司多少年了?”
“二十年了吧。”
“二十年,真是多虧你,把一間小小的玩具廠搞成大企業。沒有你,也就沒有公司的今天。”
“不只是我的功勞,吳董你也付出了不少,還有各部門的員工,是所有人一起努力的成果。”
章君說的是職場客套話罷了,其實他內心很清楚,確實就是他一手造就了雷霆集團。
吳董點著頭說:“其實我打算擴建工廠,招更多的員工,各部門再增加更多的人手,分擔下大家的工作量。”
章君愣住,嘴角微微抽動。
“怎麽啦?突然不說話?”吳董回過身。
“我覺得現在的市場形勢不太妙,不適合擴產,更不適合擴招。”
“誒!”吳董臉上的笑容消失,擺手打斷章君:“今年公司可是賺了大錢,就應該往更高的目標衝刺。”
章君露出看傻子的眼神。
為什麽全天下的老板全都是這樣,今年賺了一點錢,就總以為明年能賺更多。
每年定下的業績目標,那是一年比一年高。
“我覺得這件事要慎重考慮。”章君不同意吳董的擴建擴招計劃。
“好啦。”吳董明顯生氣了:“這件事我自有分寸,該怎麽做才對公司好,我是清楚的。”
吳董轉身快步離去,將章君拋在原地。
看著吳董離去,章君罵了句:“特麽的,這個坑貨老板,我是搞市場的,現在市場什麽環境我最清楚。”
“希望他這樣折騰,公司能撐得住。”章君只能祈禱,好在雷霆玩具公司有多年積累,不會這麽容易傷筋動骨。
接下來的日子裡。
章君負責穩定公司的業績,每天都努力工作,全心全意投入公司的事業。
吳董則負責擴建工廠,擴招員工,將整個公司變得人員臃腫。
不出一個季度,雷霆玩具公司的業績就出現虧損。
章君坐在辦公室內,看著觸目驚心的業績報表,大罵老板就是個傻子,這麽傻的人也能當老板。
“唉,沒辦法,誰叫他是老板。”章君無奈,只能更加努力工作,企圖增加業績,提升公司的收入,盡量減少虧損。
一天夜裡,門外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
“進來。”章君抬起疲勞的雙眼。
門外走進身穿包臀裝的女秘書:“經理,剛接到吳董的電話,他在會議室想見你。”
“我知道了。”章君的聲音有些沙啞,看樣子是熬夜工作導致的。
章君離開辦公室,前往會議室,推門進入後,發現吳董正一臉凝重坐著。
“吳董,找我有什麽事?”
“過來坐。”吳董示意坐在他身邊:“章君,我一直把你當成公司的接班人培養。”
章君面無表情,在公司工作了二十多年,這句話已經聽過無數遍,早就聽膩歪。
章君也會有模學樣,給自己的部下畫著同樣的餅,章君的口頭禪就是:好好努力,以後升職加薪。
吳董有些尷尬問:“以前你聽我這樣說,都很高興的,為什麽現在沒反應?”
“可能是加班有些多吧,精神狀態不太好,希望吳董見諒。”章君勉強擠出笑容。
章君心想:以前那是為了配合你, 才搞出跛腳的表演,這麽多年,你就沒發現嗎?我工作這麽多年,怎麽可能還吃你畫的餅。
在職場,章君只是逢場作戲罷了。
老板畫著餅,章君還要裝出很好吃的模樣,更離譜的是,老板還發現不了。
“公司最近遇到一些困難……”吳董垂頭喪氣。
哼,章君在內心冷哼一聲,心想:當初你要是聽我的話,就不會有現在的下場,這個困局都是你自找的。
“你部門負責的業績是不是下降了?”吳董把過錯怪罪到章君頭上。
章君冷冷看著他,內心縱使有千言萬語,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特麽早就告訴你,現在市場環境不行,我能穩住業績就已經萬幸,現在業績只是稍稍下降一點,那是我使出全力才保住的。
沉默許久,章君才開口。
“對,我部門的業績是降了些。”章君心裡想的,跟嘴裡說的不一樣。
“今年你的分紅可能會沒有。”吳董露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明明如此器重你,為何卻讓我如此失望。
章君狠狠點點頭,心想:我以後再加班,我就不姓章,主帥無能,累死三軍啊。
“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吳董最後還在關心章君。
“沒什麽想說的,就是擴建工廠的事能不能停止?還有停止擴招員工。”
吳董目瞪口呆,一臉震驚看著章君,仿佛是章君說錯了話。
“要是停止擴廠擴員,那公司豈不是沒有未來?”吳董不敢相信,章君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