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樹梢,麻雀們集合在一起,上躥下跳地鳴叫。聲音雖然算不得吵,但對於一宿沒怎麽合眼的夏莉雅來說,卻是令人無比煩躁。她從床上猛地起身,大口地喘著氣。她遏製住了自己想要大吵大鬧的情緒,轉頭看向洛娜的床鋪。
年輕可愛的貴族小姐此時正抱著軟乎乎的枕頭,微笑沉睡著。疲憊與飽腹為她帶來了精致的睡眠,和因蛇的夢魘而輾轉反側一宿的夏莉雅對比鮮明。
夏莉雅一邊打著哈欠,一邊看向窗外,天剛蒙蒙亮,但光對於她來說也有些耀眼了。自己應該是睡不成了。夏莉雅心想著,她走到洛娜的面前,輕輕吻了一下小姐的額頭,隨後轉身向門口,她要去後廚,為大小姐準備今天的早餐。
“夏莉雅……”
洛娜的呢喃,讓夏莉雅回頭。只見洛娜一邊砸著嘴,一邊翻了個身。
“我想吃麵包,帶果醬的麵包……”
洛娜可愛的語調,讓夏莉雅忍俊不禁。
“好的,大小姐,我下去給你做。”
夏莉雅說完這句話,整理開衣服上的褶皺,下樓而去。
走下會客廳的旋梯,夏莉雅來到了餐廳門前。門後隱約傳來陣陣響動,讓夏莉雅心情有些緊張。這麽早,誰會在廚房裡?夏莉雅一邊這麽想著,一邊小心翼翼地推開了房門。
“啊,早上好,夏莉雅。”夏莉雅進屋的時候,正好趕上西吉德端著麵包走出廚房。夏莉雅愣在了門口,沒有回復西吉德的問候。
“天呐,你的臉色好差,你昨晚是沒睡好嗎?”西吉德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夏莉雅的異樣,關切地問道。
“有那麽明顯麽。”夏莉雅走進了廚房,打著哈欠坐到了椅子上。
“當然了,你的黑眼圈好重。”西吉德坐到了夏莉雅的對面,“你應該回房間去休息一會,不然我怕你今天撐不住。”
“已經是想睡都睡不著啦!”疲憊的夏莉雅趴到了桌子上,“哎,該死的蛇……”
“就算是不睡覺的話,你也應該找個地方躺著,而不是到廚房這裡來。”
“那你呢?你在廚房做什麽?”夏莉雅趴著看向面前的西吉德,“現在距離天完全亮還有好幾個小時呢,你為什麽不去睡一會?”
“昨晚沒喝酒,所以起得就比較早,想著既然醒了,那就來幫著做一下早飯。”西吉德站起身來,拿起餐刀,走向麵包,“你呢,你為什麽來這麽早?”
“我是來,啊~~~!幫小姐做飯的。”夏莉雅打完哈欠,將自己的半張臉埋進交叉著的雙臂。
“也許我可以代勞?”西吉德看向夏莉雅,將餐刀舉至半空,“洛娜小姐想吃什麽樣的麵包?告訴我,我來做。”
“兩面都刷上果醬,她的最愛。”夏莉雅虛弱地說道,“只有這個才能哄著她把早飯吃下去……”
“好的,我來。”
得到了命令的西吉德立刻行動起來,他用餐刀切下兩片麵包,接下來再用杓子在兩面都塗上了滿滿的果醬,放到了陶瓷做的盤子上。
“你看這樣如何,夏莉雅?”
西吉德回過頭,看向夏莉雅。就看見她趴在餐桌上,合上了眼,進入了夢鄉。
“這家夥,說自己不困,怎麽能不困呢……”西吉德搖著頭,歎息道。
時間慢慢流逝,太陽漸漸升起,光線透過窗戶進入屋內,照得灰塵在空中跳舞。
背後傳來的吵鬧聲,讓夏莉雅慢慢睜開了眼睛,恢復了對世界知覺的她,率先感受到了是壓在背上的沉重。她用手指觸碰,那是一條毛毯,並不屬於餐廳這個空間。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西吉德正坐在她的對面,用布擦拭著自己的配刀。
“早上好,夏莉雅。”
夏莉雅從桌上起身,毯子從她的身上滑落。她揉了揉眼睛,隨後伸了個懶腰。
“我睡了多久?”
“不知道,有兩個小時?”
“這毯子是哪裡來的?”
“我從我的房間拿來的。”西吉德說,“放在那裡就好,一會我放回去。”
“……你拿它來做什麽?”
“怕你著涼,給你披上。”西吉德看著夏莉雅,露出微笑,“而且,溫暖柔軟的環境,能讓人睡的更香。”
看著西吉德的笑臉,夏莉雅蹙起眉頭。
“你就這樣一直看著我睡覺?”
“我也不能把你一個人放在這裡不是?”西吉德聳了聳肩,“萬一要有什麽動物爬進來的話,你不就有危險了?”
西吉德的話,讓夏莉雅想起了不好的回憶,她歎了口氣,撇過頭去。
“早上好!夏莉雅!”洛娜在這個時候走進了屋子。“誒?這怎麽有毛毯?”
“剛剛夏莉雅在這裡睡著了,我拿過來幫她披上的。”
洛娜聞言,臉上出現了內疚的神色:“抱歉,夏莉雅,讓你起這麽早幫我做飯……”
“沒關系的洛娜。”夏莉雅起身,擁洛娜入懷。“我是昨晚沒睡好,才起這麽早的,不怪小姐。”
“沒睡好?”洛娜抬頭仰視著夏莉雅,“是因為蛇的事情嗎?”
“沒事,我剛剛補了一覺,現在精神充沛!”夏莉雅笑著說道。
“如果您覺得愧疚的話,那就把夏莉雅早起為你做的麵包吃下去吧。”西吉德一邊說著,一邊走到櫃台前。他掀起蓋在果醬麵包上的碗,香氣一瞬間感染了整個房間。
“啊!是果醬麵包!”洛娜看著麵包,兩眼放光。“謝謝你!夏莉雅!”她回過身來,又給了夏莉雅一個大大的擁抱。
“不,不客氣……”夏莉雅尷尬地回道。
西吉德將麵包放到了洛娜的位置前,看著她吃起麵包,隨後走到了夏莉雅的身邊。
“你做的?”
“希望能夠讓小姐滿意。”面對質問,西吉德發窘道。
“那你為什麽不直接說是你做的?”
“沒有你告訴我的話,我又怎麽知道做什麽呢?”西吉德聳肩道,“何況我們都是希望她能夠吃下去,告訴她是你做的,能讓她吃的更香,不是麽?”
西吉德的話讓夏莉雅啞口無言,別過頭去。
“嗯!好吃!”洛娜開心地說道,“這次的果醬塗得真滿!謝謝你!夏莉雅!”
夏莉雅尬笑著點了點頭,待洛娜低頭去吃的時候,又換了個表情,瞪向西吉德。
“太甜的東西對她的牙齒不好……哎,你怎麽塗了那麽多!”
“我很抱歉,下次不會這樣了……”
“哼,也沒有下次了。”夏莉雅毫不客氣地說道。
西吉德無奈地歎了口氣。“既然你醒了,那我就把毛毯送回臥室去吧。”他說,“其他的麵包在那個盆的下面,果醬也是。我已經切好了,你要是餓了,直接拿便是。”
說完,西吉德便走到座位旁,收好毯子,向門口走。
“等一下。”夏莉雅伸手拉住了西吉德的衣袖。
“嗯?怎麽了?”
夏莉雅側著頭,癟著嘴,歎了口氣。
“謝謝你。”
看著身後的夏莉雅,西吉德輕笑一聲。
“不客氣,夏莉雅。”說完,西吉德便離開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