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雙戒魔法學院是世上首屈一指的魔法學府。
曾有吟遊詩人為雙戒魔法學院編寫過一首廣為流傳的歌謠:
“雙戒魔法學院,魔法師的搖籃。
“當你走進雙戒學院,你已踏上了成功之路。
“金王冠,銀鎧甲,銅寶劍,
“什麽也比不上雙戒學院的木頭法杖好。”
對於每一位向往魔法師生涯的少年或少女,雙戒魔法學院都是夢寐以求的最高理想。
塔特自然也不例外。
“這太酷了。”他真心實意地讚歎。“你弟弟太厲害了。”
范范的語氣十分平淡:“是呀,大家都說他是個魔法天才。”
塔特雖然遲鈍,卻也注意到了朋友的異樣。
“你和弟弟關系不好嗎?”他問。
范范搖了搖頭:“不是的,塞拉斯是個好孩子。我們的關系一直很好,實際上,我們倆的關系比那個圈子裡的大部分兄弟都好多了。”
“那你為什麽……好像不太開心?”
面對塔特刨根問底的追問,范范並沒有不耐煩,他輕輕地歎了口氣:
“我的弟弟考進了世界第一的雙戒學院,而我卻在這裡為了體能考試發愁……如果你是我,你會開心嗎?”
塔特認真地想了想。
“我不知道。”他說,“我的兄弟們都在泥巴鄉種豌豆。如果他們中有人能去雙戒魔法學院,我想,我應該會開心吧。”
范范打量著他,突然笑了。
“哥們,我真的很羨慕你。”
過了一會兒,塔特又開口:
“既然你的弟弟考進了雙戒學院,你覺得,他會不會知道強化魔藥的配方?”
“或許吧。”范范敷衍地回答。
塔特還想說點什麽,可范范已經搶先站了起來。
“哥們,我困死了,我先回去睡覺了。”
第二天早上,在早餐的餐桌上,塔特舊事重提,又一次提起了塞拉斯和強化魔藥的話題。
范范低頭啃著麵包圈,沒有接話。
塔特也看出來了,范范並不願意向弟弟求助。
塔特看出來了,但他不在乎。
在他看來,范范別扭的自尊心遠沒有什麽通過考試重要。
因此,午餐的時候,他又提了一遍。
晚餐的時候,又一遍。
終於,范范經不住他的反覆嘮叨,妥協了。
“好啦,好啦,哥們,我是真是服了你了!我寫信就是了!”他說,“我會給塞拉斯寫信,讓他去晨曦圖書館幫我查找強化魔藥的配方的。”
塔特滿意地笑了。
但他並沒有完全滿意。回到寢室後,他盯著范范寫完了信,裝進信封裡,寫上了地址,這才罷休。
塔特自己也寫了一份信,他的信裡是這樣的:
“親愛的爸爸媽媽,我是塔特。
“我最近學習了算術。算術很有用,我很喜歡。
“我一切都好。我很想念你們。希望你們也一切都好。
“祝你們豐收節快樂。”
三天后是星期日,塔特將兩封信親手交給了郵差,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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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收節的最後一天傍晚,學院舉辦了傳統的豐收篝火晚宴。
在院子的正中,是一大團耀眼奪目的魔法篝火。火焰不斷變幻著顏色:時紅,時黃,時藍,時綠,時紫,又或者幾種顏色混合在一起,好看極了。另有許多小團的火焰脫離火堆,化作飛鳥、兔子、雄鹿或是其他動物的形象,在人們的頭頂繞上一圈,然後衝上天空。
在篝火旁邊不遠處,有一把魯特琴,一支長笛和一面皮鼓。三個樂器無人操作,便自動奏出了動聽的樂章。
餐桌也被搬到了院子裡,桌上擺著成山的餅乾、冰激凌以及豐收節傳統的水果餡餅。
低年級的同學幾乎都出來參加晚會了。有不少人正圍在餐桌邊吃東西,其中就有小胖,傑諾德和灰毛。
剩下的人中,有一部分坐在篝火邊觀看魔法火焰表演。另外一些對火焰表演不感興趣的,就三三兩兩地坐在草地上聊天,還有人乾脆拿出了飛行騎士棋下棋。
塔特和范范坐在篝火的外圈,范范隨身帶了一本書,正就著篝火的光芒閱讀。
“哇,這真是太酷了。”塔特歎道。他盯著那一團變幻的篝火,簡直挪不開眼睛。
這就是魔法的力量,他想。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注意到,在篝火附近,坐著一個他從沒見過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年齡與校長相近,面色蒼白,眼下的黑眼圈很重,還有一頭似乎好幾天沒洗的頭髮。他也穿著法師長袍,只是髒兮兮的,袖口還破了一塊。
他坐在那裡,鬱鬱寡歡地盯著篝火,偶爾又轉頭看一眼那些自動演奏樂器。
在這樣歡快的節日中,他的神情卻十分陰鬱。
“那是誰?”塔特忍不住問范范。
范范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哦,那是盧盧老師。他是高年級的魔法理論教師。”
“我從來都沒見過他。 ”塔特說。
“盧盧老師住在塔樓裡,除了上課,他很少出來。”范范解釋道,“他是個老好人,就是性格有點內向。”
“哦。”塔特應道。
范范又說:“今晚的魔法火焰和自動演奏樂器都是他操控的。”
塔特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他再度望向盧盧老師,在塔特的眼中,盧盧老師那油膩的頭髮,胡子拉碴的面孔和厚重的黑眼圈,突然都有了充滿了智慧的魔法光輝。
“哇哦。”他再度讚歎道。
這時他看到,大廚湊到了盧盧老師耳邊,對他低聲說了什麽。
隨即,音樂變換了。從之前悠揚舒緩的樂曲換成了一曲活潑的快節奏調子。
大廚率先跟隨著音樂搖擺起身體,跳起舞來。
別看他又矮又胖,舞步卻出人意料的靈魂,像是一隻快活的胖蝴蝶,在草地上旋轉翻飛。
校長大笑一聲,也跟著加入了舞蹈之中。他的舞步不太標準,卻非常豪放自信,有一種獨特魅力。
“來吧!”他朝同學們招手,“挪挪你們的屁股!”
紅狗首先響應號召,也跟著跳了起來。
“來吧!”塔特對范范說,“我們也去跳舞。”
范范試圖拒絕,但是架不住塔特真誠熱切的目光,又一次敗下陣來。
塔特拉著他加入舞蹈的隊伍。
漸漸的,場上跳舞的人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混亂。大家也都放松了下來,吵吵鬧鬧,胡亂地跳著,不時撞在一起,笑成了一片。
夜幕之下,火焰變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