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館內,吧台後的老頭腦袋一點一點的,他歲數已經很大了,熬不了夜。
旅館內根本沒有什麽值錢物件,住客付的房費在讓兒子拿走了,所以老頭也沒什麽好擔心的,隨著時間的推移,他閉上了眼睛。
不知是不是煤氣管道年久失修的緣故,煤油燈內的光亮並不穩定,搖曳的光輝時斷時續。
維迦雙手握住門把手慢慢前推,動作輕柔,被鏽蝕的門鎖沒發出半點動靜。
赤紅的雙眼無聲地注視吧台後老頭,嘴角肌肉不停抽搐,充滿惡欲的笑容一點點出現,握住匕首的手上青筋暴起,他的影子投在牆上,隨著煤油燈光輝一同搖晃,乍一看如同惡魔。
螺旋向上的木製樓梯上淨是黑色霉菌,由於靠近河邊,總有一股揮散不去的腐朽氣味縈繞在鼻尖,幸好台階不久前重新裝修過,維迦拾級而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冷漠而嗜血的眸子一刻也未曾離開熟睡老頭,直到視野被完全遮擋。
一,二,三......
維迦一間間仔細數著,直到數到第六個房間。
他用匕首簡單撥弄了兩下門鎖便將其打開,“罪犯”賦予的犯罪知識裡包含了如何撬鎖,哪怕沒有專業工具,對付這種極其簡易的鎖簡直手到擒來。
維迦很有禮貌,哪怕肩膀處的劇痛與滋長的怒火在不停消磨他的理智,可他依然沒有忘記關門,而且動作非常紳士,完全沒有驚擾房內床上傷員的美夢。
大量失血與救命藥劑的副作用讓刺客沉沉睡過去,對外界的警惕基本為零,他完全沒有發現維迦的造訪。
躡手躡腳地挪到床邊,默不作聲地欣賞刺客的睡顏,由於天氣過於炎熱,刺客沒有蓋被子,泛黑的灰色棉被被他踢到了一旁。
維迦想了想,抱起被子平鋪到地板上,漆黑環境中細細簌簌的動靜讓人感到不安。
身體與精神的雙重疲乏刺客睡得很熟,他沉溺在美夢中,直到臉上傳來冰涼的觸感才驚醒。
該起床了?刺客迷迷糊糊的,眼睛都未睜開,他第一反應是撐起上半身,可一雙溫熱的手捂住他的嘴巴將其按回床上。
是誰!?刺客下意識想要朝一旁翻滾,可多了幾個窟窿的身體根本無法完成如此複雜的動作,他才剛剛繃緊肌肉,暗紅色的鮮血便滲透了剛纏上不久的繃帶。
驚恐睜眼,一張陌生的臉與他四目相對,夜視能力讓他清晰看見那張臉上冷漠的微笑,以及那充滿讓人心寒的興奮的赤紅眼眸。
“嗚嗚嗚...”
那隻手力道很大,刺客只能發出嗚咽聲,在那把鋒利匕首的威脅下,他完全不敢動彈。
“噓。”
維迦正握匕首的手湊到嘴邊,豎起食指貼合嘴唇。
“夜已深,打擾別人的睡眠很不禮貌。”
緋紅的月亮懸掛天邊,靜默地注視著房間內發生的事,淒冷的光芒照亮了那高舉匕首的身影,以及躺在床上因恐懼而不停顫抖的人。
在維迦的故鄉,也就是穿越前的世界,他有一道極其喜愛的地方特色菜。
這道菜不算複雜但非常美味,全部的製作難度都集中在原材料處理上。
怎麽處理原材料呢,首先挑選一頭個頭不大的活豬,將其四肢束縛住捆在木凳上。
豬在全程要保持存活,也不能提前放血,這雖然會使菜肴帶上一點腥臊,但也會讓豬肉更加Q彈鮮美。
然後取出提前磨好的利刃,將豬身上的肉如切澱粉廠一樣切開,使其充分浸潤豬血而不脫離豬身。
四肢處環形切割,這樣能取出完整的豬蹄,最後將豬胸腹處的豬皮切開,用到向左右兩側一點點將皮肉分離,完成這些步驟後原材料處理便算完成了。
維迦以前在村裡幫過掌杓的大師傅,對這幾道工序非常熟悉,可仍用時不短才完成這些步驟。
主要是受到了約束,這次的處理要求“豬”不能發出太大聲響,因為畢竟時間很晚了,會打擾鄰居們休息。
而且沒有結實的麻繩,無法捆縛住“豬”,但好在維迦在犯罪方面知識淵博,人體總共206塊骨頭,其中有顱骨29塊,軀乾骨51塊,四肢骨126塊。
打斷大部分四肢骨與少數軀乾骨是不會造成死亡的,僅僅讓人失去掙扎能力,所以在處理“豬”之前,“嘎嘣”的脆響在房間內不斷回響,其中還夾雜著沉悶的哀嚎。
維迦抹了抹臉上的鮮血,這有些影響到視線了,然後將“豬”滾到平鋪於地的棉被上,肩膀槍傷處鮮血汩汩流淌,與“豬血”混雜將衣服浸透,刺鼻的血腥味讓他發出滿足的呻吟。
他難得地追求了一次完美,“豬”在處理過程中昏迷過去好幾次,可他始終保持耐心,每當“豬”昏迷就會停止手中的動作,從放在床腳的水盆中舀出一杯水倒在“豬”臉上,等到其恢復意識再繼續。
塞在“豬”嘴中的枕頭碎片被咬破了, 水與鮮血在“豬”臉上勾勒出恐怖的表情,怨恨幾乎凝聚成實質。
“呵......呵呵......”
維迦發出沙啞而扭曲的低笑,他久違地感到滿足,房間內的慘狀讓他感到舒爽。
他站起身仔細欣賞了好久,刺客已經死了,死在他的手上。
維迦覺得差些什麽,他離到達興奮的高潮只差臨門一腳。
差些什麽呢?他又蹲了下去,沾滿鮮血的匕首無意識地在屍體上旋轉,暗紅色的肌肉被刀鋒隔斷,與油脂混合在一起。
啊!知道差些什麽了,維迦將死不瞑目的屍體的雙手交叉擺在胸前,雙腿並攏,在拂手將眼皮合上,將其擺成一個虔心祈禱的人。
他以匕為筆,以肉體為紙,莊重地刻上兩個詞——惡魔。
對了,就是這樣,再度站起身,眼前的畫卷才堪稱完美,他駐足欣賞了快一個小時,直到窗外的紅月都開始暗淡,他才動身離開。
像是滿載而歸的獵手一般,維迦腳步很快,血腥味與汗臭都難以追上他的腳步,只能緊跟在身後。
“嘎吱”
旅館的大門打開又合上,吧台後的老頭猛然驚醒,可眼前空無一人。
“什麽東西。”
老頭緊皺眉頭,剛想起身查看,由血腥味與汗臭混合而成的惡臭氣體將他熏得臉色大變。
他的臉上陰晴不定,在猶豫了很久過後,還是沒有起身,惺忪睡意全無,在後半夜他一直瞪大雙眼,目光在大門和樓梯間來回轉移,好像有什麽惡魔潛藏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