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現在就要去獲得參會資格?不需要先休息一下嗎?我不會賴帳的。”

　　克林和維迦已經爬出了下水道，他們兩個坐在藥房的盥洗室內，蒸騰的水霧富含香氣，不斷驅散著兩人身上的臭氣。

　　維迦細細把玩手上的寬口玻璃瓶，一團黑色的物體存放其中，這正是那條黑狗析出的非凡特性。

　　玻璃瓶已經有些發黑了，似乎是被非凡特性汙染的緣故，等會得換個卷煙盒裝。

　　他肩膀處的暗紅色十分刺目，克林想為他處理傷口，可是被拒絕了。

　　“血已經止住了，只是看著嚇人而已，等會我回去換套衣服就去見會議舉辦者吧。”

　　“其實你可以先回去休息，最近的聚會在明天晚上，我可以明天上午再帶你去，還有你這瓶子裝的是個啥?我看你一直在把玩。”

　　克林齜牙咧嘴的，僅僅是看著這浸滿血液的襯衫他都感覺疼痛，這怎麽看都像是重傷的樣子。

　　“就今天吧。”

　　維迦坐在小板凳上，雙目微瞌靠在牆壁上，靜靜等待著臭味被淨化，他完全沒有解答克林疑惑的想法。

　　之前在下水道，他趁克林檢查藥園的功夫蹲守在黑狗屍體旁，還好克林夠墨跡，讓他不需要編造額外的理由在下水道多逗留一會兒。

　　“行吧，紅月亮街29號，我在那等你。”

　　......

　　爬寵愛好者俱樂部門口，維迦臉貼上去仔細看了看門牌，29號，沒錯。

　　腦袋左轉，黑夜教堂就在不遠處，那裡門口站著幾位神職人員。

　　現在他開始擔心了，不會等會兒聚會舉辦者帽子一摘，露出鄧恩的臉吧。

　　“你居然到的這麽早。”

　　克林穿著正裝從馬車走下。

　　“這個聚會裡有官方人員嗎。”

　　維迦托著下巴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問出這個問題。

　　“當然不會，我們野生非凡者可不願意和那些人打交道，為什麽會這麽問?”

　　維迦再次將腦袋扭向側面，目光複雜地望向黑夜教會，不遠處站在門口的神職人員還在親切地打招呼。

　　“哦，不用擔心，羅塞爾大帝說過，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俱樂部手續齊全，不會被查的。”

　　克林笑著拍了拍維迦的肩膀，沒想到他居然在擔心這個。

　　並肩走進爬蟲俱樂部，吧台後的女孩臉上掛著明媚的笑意，克林走上前遞出十字勳章，就仿佛一般的俱樂部會員一樣開口道:

　　“我找澤莫先生。”

　　“哦，好的，請跟我來。”

　　克林回頭擺了擺手，示意維迦跟上。

　　走道上很黑，兩側僅有蠟燭照亮，三人走動帶起的風讓燭火一陣搖晃。

　　木質地板上鋪有地毯，踩上去基本不會有噪音產生，兩側牆壁上每隔幾米就掛有一幅畫，這些畫似乎是一整套。

　　第一幅畫是一片灰暗中湧現出一片光明，在一位巨人的帶領下，零星幾道人影走向那光明。

　　第二幅畫的天空依舊是昏暗，可畫的下半部分終於有了額外的色彩，帶路巨人昂首挺立頂住天空，在祂胯下，幾人圍繞暖人的篝火而坐，臉上帶著模糊的笑意。

　　...

　　總共有十幾副畫，構成一段連續的故事，維迦的目光落在最後一幅畫上，在這幅畫中，灰暗基本已經全部褪去，上百人跪倒在地，祭拜著縛於十字架上的身影，這道身影背負著這幅畫中僅剩的灰暗。

　　“怎麽樣，是不是很震撼。”

　　克林眼睛泛光，注意著維迦的表情，這一幅幅連續的畫卷宛如構成一段史詩，他第一次見時停留了好久。

　　“還可以。”

　　維迦收回了目光，臉上沒有克林想見到的震撼神情，迎賓女郎站在走道盡頭，微笑著等待兩位貴賓跟上。

　　“那你真沒眼光。”

　　克林感到索然無味，帶著維迦走上前擰開了盡頭處房間的木門。

　　“Z先生，我想引薦一個人參與聚會。”

　　Z先生?是導致斐博自殺的那位Z先生嗎?

　　維迦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凝神打量那坐在辦公桌後的身影。

　　俱樂部主人似乎不喜歡光亮，這個房間同樣很暗，只有兩根蠟燭立於辦公桌上，昏暗的光亮只能照亮桌後之人的上衣。

　　他的左手端著一條墨綠色蜥蜴，右手輕撫蜥蜴的三角形腦袋，它只有眼黑的眼珠直勾勾望向維迦兩人。

　　這個房間的陰影似乎連接著深淵，維迦全身發寒，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從四面八方傳來，他感覺自己的底褲都被人看穿了。

　　桌後之人在打量我，維迦的鬢角冒出冷汗，這種被凶獸盯住的感覺並不美妙。

　　黑色陰影不斷蠕動，遮擋住Z先生的臉。

　　控制陰影的能力......這個人絕對就是克萊恩佔卜出的Z先生。

　　維迦不留痕跡地調整呼吸，無形的壓迫感讓他身體緊繃，隨著呼吸的減慢，渾身肌肉逐漸恢復正常。

　　“你是怎樣成為超凡者的。”

　　溫和的聲音從陰影內傳來，聽起來像是一位溫文儒雅的紳士在說話。

　　“機緣巧合之下服用了非凡特性。”

　　維迦體表感到暖意，可在這沒有光亮滿是陰冷的地方不應該存在這種感覺，他本想說是祖傳的魔藥配方，可腦部傳來的一陣刺痛阻止了這句話說出口，他的靈性在示警。

　　在Z先生的左手，被蜥蜴遮擋住的地方，一塊鑲嵌著赤紅色寶珠的戒指散發著微弱的光亮，蜥蜴的腹部緊貼戒指，突然產生的暖意讓它想要挪動，可身下的陰影將其死死按住。

　　“你會將這裡的事舉報給官方嗎?”

　　好直接的問話，Z先生絕對有手段驗證是否說謊，維迦暗暗慶幸自己所言皆實。

　　“不會，舉報給官方對我而言沒有任何好處。”

　　陰影中突然出現一雙桃花眼，其中滿是欣賞之色。

　　打量了維迦好久，Z先生才遺憾地說道:

　　“我很喜歡你的氣質，可惜你已經選定了序列。”

　　這是什麽意思?不只是維迦，連一旁的克林都感到迷茫，他被引薦來的時候可沒這句話啊。

　　“歡迎你參加我的聚會，你可以稱呼我為Z先生，每周周六晚上7點，俱樂部二樓7號房，明晚就有一場，記得準時參加。”

　　陰影中的眼眸再次被掩蓋，一枚十字勳章不知何時被擺在了桌上。

　　被旁邊的陰影托舉出來的嗎，維迦的余光看見了那還未完全退回的陰影，內心有了些猜測。

　　“好的。”

　　他撿起桌上的勳章， 將其放入貼身口袋中。

　　“會議上的一切交易都在我的見證下，不用擔心物品的真假，我會驗證的。”

　　Z先生補充道。

　　克林更加迷茫了，他被引薦的時候也沒這句話啊，這還是同行的好友告訴他的。

　　“出去的時候記得把門關上。”

　　Z先生語氣隨和，就像在與好友聊天。

　　說起來這個世界似乎沒有高序列者看不起低序列者的情況，不，不是不存在，應該是我沒見過，維迦胡思亂想著，與克林一同退出房間，順手關上了房門。

　　見過的鄧恩，戴莉與Z先生對他而言都是都算是高序列者，他們都十分隨和友好，沒有什麽歧視的情緒。

　　“這就算成功入會了?”

　　維迦問旁邊恍惚的克林，他不知在想些什麽。

　　“啊，對。”

　　自己被引薦的時候是周四，Z先生讓卻我參與下個星期的聚會，這是暗中對我進行調查去了，我問Z先生的時候他也沒有隱瞞這件事，很乾脆地承認了。

　　可為什麽他能直接參加明晚的聚會，不需要調查他嗎?克林還在回味著維迦與Z先生的對話。

　　維迦向外走了幾步，回頭看克林還呆愣在原地不知想些什麽，他也沒有多管，獨自一人繼續走著。

　　“.......喂，你等等我！你急什麽。”

　　克林回過神來時維迦已經快到門口了，他急忙跟上。

　　他絕對是受到優待了，嘶，也不一定，萬一是對我進行區別對待了呢，克林忍不住撓了撓頭，加快腳步跟上維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