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血尚熱,身未涼。
季明爭分奪秒,一邊回憶鐵柱的動作,一邊操縱如大蝦般通紅的身軀,在地上不斷滾動、摩擦。
好似一隻狗熊,正清理身上的虱子。
每一處毛發,都磨蹭得極為細致。
在這個過程中。
他隻感覺,氣血愈發往皮膚匯聚,仿佛要擠開某個關隘,牢牢佔據每一個毛孔。
一時間,院子裡只剩下了沙沙的摩擦聲,與砰砰的撞擊聲。
一套熊戲打完。
季明發覺,浮於表皮上的氣血隻停留了那麽一瞬,又迅速散開。
好似千軍萬馬拚了全力,也不能佔據這雄城,就如季明無法將氣血鎖在表皮上一般。
他倒也不氣餒,又抱膝蹲下,隨著身體的反饋,不斷調整起自己的姿勢。
如此反覆了不知道幾次。
直到皮膚上的紅色逐漸消退,季明才無奈地站起了身子。
而此時,鐵鍋內的亂燉湯早已沸騰,鍋蓋不斷飛起落下,發出哐哐的聲響。
“果然如鐵柱哥所說,入門沒有那麽簡單啊……”
季明無奈地歎了口氣,卻沒有多少意外。
以軍中士卒的經驗來看。
初習武道功法,能在一月內入門,已經算是天賦異稟。
畢竟叩擊關隘,使其松動,並非一朝一夕之事。
就連張麻子,也足足花了七天,才攻破煉皮的關隘。
但很明顯,季明並沒有那麽多時間。
他手持大杓,也沒顧上形象,三兩口便將鍋裡的糊糊喝了個靈光。
又切下一片人參,含於口中,才運轉起了睡仙功。
有了人參的幫助。
沒一會兒,他便察覺到體內的氣血再次充盈沸騰,足以支撐他再打上三五次熊戲——
這便是小成睡仙功與珍貴藥材帶來的好處。
若是換了旁人,怕是得吃飽後睡上一覺,才能將氣血補充圓滿,再次嘗試破境。
對於季明來說,就沒有這方面的煩惱。
當然,這種練法快則快亦,損耗也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
“待到此間事了,得想想辦法搞錢了……”
季明深吸一口氣,又鑽到棺材裡走了一遭,才於心中默念道:
“施展入門熊戲!”
【已消耗二十五點精元,下一次施展熊戲必然達到入門水準。】
這,便是季明的依仗!
既然自己苦練無法快速入門……
那就讓天機圖施展出教科書一般的熊戲!
二十五點精元,果然物超所值。
季明剛抱膝蹲下,便察覺到體內的氣血猶如瘋了似的,朝他的表皮不斷衝擊了起來。
在天機圖的輔助下。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標準至極。
而體內氣血,亦如同殺紅了眼的將士般,朝那堅不可摧的關隘不斷攻伐。
一次。
兩次。
三次。
就在季明於地上不停滾動的時候。
那天塹一般的雄關……
破了!
霎時間。
浩浩蕩蕩的氣血,如百川入海般,瘋狂擠進了他的皮膚之中!
每一個毛孔都舒暢地掙開、撐大,貪婪地吮吸起了他的氣血。
他的皮膚,亦一陣一陣地縮緊起來。
仿佛拉滿的弓弦,隨時都能爆發出恐怖的力量!
“成了!”
季明心頭狂喜,動作卻沒有因此慢下半分。
只是一板一眼地操練著熊戲,直到體內的氣血盡數凝於表皮之下。
直到這時,他才松出一口氣,打量起了自己的肌膚。
作為農村出身的窮苦孩子。
他的肌膚受風吹日曬,早就粗糙至極。
如今卻好似羊脂美玉般光滑剔透,觸手摸之,隻感覺溫潤無比。
“不是,真成小白臉了?!”
季明倒抽一口涼氣,往臉上一摸。
果不其然,臉上的肌膚同樣光滑動人,宛如初生的嬰兒般滑膩。
“莫非是我練的熊戲太過標準?我可沒見著其他人有這種異狀……”
“要是突破煉皮能有這個好處,張麻子還能長個滿臉麻?”
季明苦思無果,隻好一時間不再去想。
對於他來說,外貌都只是最次要的。
只要這看起來嬌弱至極的肌膚,能施展出應有的威力就行。
思及此處,季明從地上撿起一枚石子,往手臂上重重一拍。
“砰!”
頃刻之間,石塊便碎成了一片粉末。
而他的手上,甚至連一道紅印都沒有留下。
“對鈍器的防護還不錯。”
季明微微點頭,又抄起菜刀,不輕不重地往手臂上劃了一刀。
令他詫異的是,鋒利的菜刀,也只是在手上留下了一條白印子罷了。
“這防禦力,直接給拉滿了!比起軍中的製式皮甲還要強上幾分!”
“卻不知道,攻擊力如何?”
季明振奮地揮了揮拳頭,思索片刻後,將目光放在了剛兌換的長弓之上。
拉弓,一向是檢驗臂力最簡單的方式。
軍中士卒,多用二石弓,若能將二石弓拉至滿月,在尋常士卒中已算得上臂力過人。
而季明換的,乃是一把三石弓。
“也不知道,以我如今的臂力,能不能拉得動這弓……”
季明深吸一口氣,抓起了地上的長弓。
他之前試過。
若是用氣血臨時強化雙臂,他能將這柄弓拉開四分之三。
不知如今……
季明吐氣開肩,抓住長弓猛地一拉!
他並沒有學習過射術,拉弓的動作也極為蹩腳。
饒是如此。
這柄大力士才能玩轉自如的三石弓,也一下子就被他拉成了滿月狀!
季明甚至感覺,自己仍有余力!
“這力道,比之前的氣血強化還要強上不少!”
季明放下長弓,眼中滿是欣喜。
他不曉得旁人煉皮,能帶來多少力量增幅。
但,自己絕對比其他人的煉皮要強。
強上許多!
“若是再用上氣血強化,說不準一砸之下,就能將狼騎兵連人帶騎砸得筋骨俱裂!”
此刻的季明,才曉得了境界的重要性。
毫不誇張地說。
若是突破前的他站在面前,他只需要動個念頭,便能讓對方身首異處!
“當然,這實力還是萬萬不可暴露的,畢竟還有人在虎視眈眈……”
季明深吸一口氣,緩緩走到了庭院中的棗樹下。
入秋不久,樹上已經零零星星結了幾個棗子。
小時候家中貧苦,沒有多余的閑錢給他買些吃食。
老母便會在金秋時節,提上長杆,夜裡偷偷摸摸地給他去打幾個棗吃。
那便是他這一世前十八年,嘗過最甜的玩意兒了。
他本想著,換了個種著棗樹的院兒,老母便不必冒著白眼,偷偷去打別人的棗樹。
卻沒曾想,棗子熟了,那為他打棗子的人卻不在了。
“顏溪,我不管你用了什麽手段,要用什麽手段。”
季明眼神一冷,手掌一握,在棗樹上留下了四道深深的痕跡。
“但你既然借著未婚妻的名頭,分了我的家產……”
“就到下邊去,給我的老母盡孝吧!”
不斷瘋漲的實力,讓季明覺得。
那一天,不會太遠!
但如今要考慮的,還是……
“不知明日點卯,你們又準備了什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