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寂靜的戰場,此刻更靜了。
只剩下季明的高喊,在空中悠悠回蕩。
張麻子瞪圓了雙眼,手中煙杆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的心裡,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他X的,原來練槍是要厚臉皮的嗎?!”
且不提此處距離軍帳也就幾百米距離。
季明催動氣血的這一吼,自然能傳到軍帳之中。
光說幾位校尉過人的武道修為……
就不會讓他們錯過季明這驚世駭俗的一吼!
“哎呀,什麽人哪,我也只不過救了他兩回,就這麽死心塌地的要拜我為師,真頭疼啊。”
雖說頭疼,可燕赤的眼中卻滿是笑意。
季明的天賦,任憑誰看了,都得誇一聲天縱之才!
而這些天的探查,早讓燕赤知曉,這秀才心地不壞。
至少,是個有恩必報之人。
否則王大壯早就死了!
試問。
哪一位武者,能不喜歡這樣的徒弟呢?
燕赤抬眸,環視一周,看到眾人臉上或羨慕嫉妒、或咬牙切齒的神色時,心中又是一陣暗爽。
不論如何。
能被這樣的天才求著拜師,都是極有面兒的事!
“哎喲,一個張麻子也就罷了,這又來一個季明,義豐縣還真是天才不如狗,妖孽遍地走啊!”
逮到了機會,燕赤自然要好好嘚瑟一番,唉聲歎氣道:
“只是,我一個粗人,哪教得好那麽多徒弟?勞心勞力,真是勞心勞力。”
“話說回來……”
他轉過頭,朝李開陰惻惻笑道:
“李校尉,剛剛你那傳令兵,居然被狼騎給殺了,真是令人可惜啊!”
“什麽狼騎?!”
李開聞言,漲紅了臉,爭辯道:
“燕赤,你可別睜眼說瞎話,他分明是被一槍封喉……”
“真是可惡!”
燕赤將背後長槍往地上一插,迸射而出的氣流,震得軍帳猶如台風過境般不停搖晃,獵獵作響。
甚至,有幾顆小石子劃過了李開的臉龐。
也不知這石子是何材質,竟在他這外煉大成的武者臉上,劃出了一道血痕。
只見燕赤瞪圓了雙眼,怒吼道:
“該死的狼妖,竟然和我一樣用槍!”
李開默然不語,只是抹掉了臉上的血水。
他毫不懷疑。
只要自己再多說一個字。
他這外煉大成的武者,就要死在狼妖手裡了。
看到他服軟,燕赤的笑聲更為張狂。
他撥開軍帳的門簾,朝外邊大吼道:
“季明,你小子不錯!”
“但是想要做我徒弟,還不夠資格!”
“等你加入了陷陣營,再提拜師的事兒吧!哈哈哈哈哈!”
“看在你叫我一聲師父的份上,在此期間,誰敢亂伸手……”
“老子就把他爪子剁下來!”
張狂的笑聲,話語中濃濃的欣賞之意,無不昭示著一件事——
想要對季明使盤外招的話……
他燕赤,絕對奉陪到底!
要是被他逮到。
可就得遭老罪咯!
這毫不掩飾的偏袒,聽得季明心中一暖。
他點點頭,朗聲喊道:
“弟子季明,謹遵師尊教誨!”
燕赤並未糾正他話語中的錯誤,又哈哈笑著,走進了軍帳。
“喂,季秀才,別想太多。”
張麻子倒是擔心季明因此而失落,拍了拍後者的肩膀,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道:
“你看老子,堂堂煉脈境的大高手,燕校尉都嫌我是個廢物,沒有把我收為徒弟。”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季明,撇撇嘴說道:
“雖然說你在武道上的天賦,就比我差那麽一丟丟,但在校尉看來,也是個廢物罷了。”
最終,他蓋棺定論,總結道:
“校尉不是針對誰,他只是覺得所有人都是廢物。”
“……其實你不會安慰人的話,可以閉嘴的。”
季明無奈搖頭,心情大好的他也懶得與麻子瞎扯。
一手背起因失血過多而面色蒼白的王大壯,一手提起長槍,往營地的方向走了過去。
此間事已了。
只要回到營地。
他便能脫離賤籍,領取功法……
從此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張麻子卻緊緊跟在他的身邊,不依不饒問道:
“喂,季秀才,你是怎麽猜到……校尉會出面保下你的?”
季明聞言,用關愛弱智兒童的目光看了張麻子好一會兒。
直到張麻子握緊了拳頭。
礙於他那恐怖的修為,季明才收回了目光,無奈解釋道:
“能使喚你到營地裡觀察我、能讓陷陣營傾巢而出的,只有主將和燕校尉罷?”
“我可不認為,若是主將有對我好奇的意思,那李開還敢如此肆無忌憚地針對我。”
“所以還剩下誰,不就很簡單了嗎?”
張麻子聽完,頓時恍然大悟,讚歎道:
“我去,讀書果然有用啊!我就想不到!”
“這不關讀書的事兒,單純就是你……”
瞥了眼張麻子愈發不善的眼神,季明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話說回來,加入陷陣營需要什麽條件?”
“陷陣營每半年選拔一次軍中人才, 軍功破三千,修為抵達煉骨境,方有報名的資格。”
張麻子思索片刻,遲疑道:
“若是我沒記錯的話,下一次選拔,應該在兩個月後吧?”
他一樂,又重重拍了拍季明的肩膀,險些讓季明因肩頭箭傷而痛呼出聲。
“兩個月攢三千軍功,可難於登天,更別提突破到煉骨了。”
“就連我這絕頂天才,也花了半年才邁入煉骨境界。”
“也就是說,你小子至少得明年才能加入陷陣營了!”
季明搖搖頭,不以為意。
有天機圖相助。
只要夠肝,夠拚。
兩個月煉骨,並非不可能的事情!
“只要加入陷陣營,拜入燕校尉門下,李家必然也會忌憚燕校尉的威勢,不敢妄動!”
“如今,我連記名弟子都算不上,燕校尉定然不會費心盡力地保下我……”
“還是有危險!”
思及此處,他走向大營的速度又更快了幾分。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將武道功法拿到手了!
眼看“軍功記錄處”的牌子越來越近。
張麻子突然停下了腳步,凝重說道:
“季秀才,我提醒你一件事。”
“如今你天才的名頭,算是打出來了。”
他的眼神幽深了幾分,意味深長道:
“正因為你天賦過人,你的仇家必定會想方設法置你於死地,不會給你成長的機會。”
“而燕校尉說過……”
“會死的,就不算天才,你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