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梅清、梅雪父女倆那完全不再遮掩的輕視言語,乾瘦老頭田朝元不自覺咬緊牙關攥起了雙拳,眼睛裡有憤怒的小火苗在悠悠顫動!
可當他被自家徒弟牛大成拉了拉套在身上的寬大白大褂袖口,當他憤怒扭頭轉身,看到他這個徒弟拿下巴和眼神指了指擔架床上的張秀湘後……
田朝元猛地轉頭眼神複雜的注視著那個重新昏迷過去,似乎從來沒有醒來過哪怕片刻的中年女人……
他那握緊的雙拳緩緩松了開來,眼睛裡的憤怒火苗也在一聲歎息過後嫋然無蹤消失不見了!
田朝元抿了抿有些發乾的嘴唇,松開了原本咬緊的那副牙冠!
他眼神裡開始有熾熱之色的轉向了此刻正在遲疑撓頭的徐景山。
不急徐景山擺手搖頭推拒開梅清、梅雪父女倆的信任親睞,田朝元便一步跨出,猛地來到徐景山面前,一把伸手,大巴掌用力握住了他的手腕。
見到這一幕,知道自家師傅也是一位練家子的牛大成一聲驚呼,這便搶上前來伸手便要阻攔!
孫建軍、孫玉珍、孫靜等人也怕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這便趕忙放下手中拆卸下來的魚鱗布雨棚配件,急步丟到地上,發出一陣叮呤咣啷,快速跑來阻止!
但還不急他們真正跑到近前,或梅清、梅雪父女倆近在咫尺給出反應……
田朝元便已經十分懇切的,滿臉急不可耐之色的艱澀開口搖晃徐景山的右手央求問:“小徐醫生,您在什麽地方上班?我能抽時間過去跟您身邊學習一段時間嗎?”
一瞬之間,大步跑來的牛大成刹時一個急停,靜止在原地不動的他,彷佛被定身法凝固在了那裡般,滿眼“我聽到了什麽”般的震撼莫名之色!
師傅你不傍晚那會兒還要有心思收人徐小神醫做你徒弟做我師弟的嘛?
這怎麽……沒過去幾個小時?您就把那茬給忘了不說,這還直接要反跟人去學習,製造出逆向的實際師徒關系了呢?
無語搖著頭,轉身背過身去!牛大成已經捂住雙眼再也沒臉去看後墜著身子在那拽著徐景山胳膊不停賣萌撒嬌的師傅田朝元了!
不就是學個技術嘛?至於的嘛?
如是想著走出兩步,牛大成突然想到些什麽般的駐足停下,扭頭望來:這要是我也和他似得豁得出去……
能夠有幸也跟徐小神醫學會那喚醒植物人的一招半式!
那是不是比較笨的倔老頭田朝元,要是比我學的慢了,將來需要向我請教了……
他是不是還得萌萌噠低著頭在那喊我一句“師兄”啊?!。。。
如是想著的時候,莫名的,牛大成發現自己的雙腿,不聽他大腦指揮般的,開始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徐景山方向在挪!
更叫他吃驚難以置信的!是他的步幅越來越大,腳步越來越快。
沒過幾秒鍾,他整個人也脹紅著一張臉,學著旁邊的師傅田朝元,很是恬不知恥的,抓住徐景山此時還空著的另外一條胳膊,屁股後撅,臉上努力擠出一個諂媚的笑……
他十分甜甜的喊了聲:“徐小神醫,您就行行好,教教我和師傅吧……”
“要不,我現在就跪下給您磕倆?”
說著,牛大成這位差不多一米九多高的硬朗漢子,這便要松開徐景山的左胳膊,撲通一聲屈膝給他當場跪下扶地磕倆!
見到這一幕,徐景山哪兒還敢繼續遲疑著不表態!這要是右邊這位五六十歲的乾瘦老頭也徹底豁得出去跟著一塊兒跪下……
那他這二十五六歲的一個小年輕,還不直接給人折壽死啊!
不住在心中歎息搖著頭,徐景山不敢叫牛大成真往地上下跪的,趕忙抽出愣住的田朝元抱住的那條胳膊,穩穩地扶住牛大成,死活不敢叫他真跪!
“要說跟我學,那就算了!要說叫我有時間去你們醫院,咱們一塊兒研究交流一番……”
徐景山淡淡笑著點點頭,靜靜注視著面前這對師徒!他雖然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相當明確:要這個行,咱就這樣說!要這個不行,那咱就一切免談!
知道今天師徒倆徹底豁出去也就只能到這的田朝元、牛大成,互相對視兩眼,這便很是滿臉感激的不住點著頭,並誇獎人的話跟不要錢般,不住在那讚美徐景山的謙虛嚴謹的好品質!
成功打發掉這對師徒後,徐景山這便轉頭去叫舅舅找副紙筆,當著擠著湊近過來看的田朝元、牛大成、孫靜等人的面,唰唰唰很快寫就了一張滋養血氣活血祛痰的穩固療效的方子。
仔細對著紙上的那十幾行字反覆審視了兩遍,他這便扯掉小學生作業本上的一張紙,轉手遞給了梅清、梅雪父女倆。
“阿姨昏迷的時間久了,元神需要好生養一段時間!”
“好好吃一段時間的藥,我有空多去田醫生他們那看下,有需要我在此過程中再稍稍對這個方子做些微調……
看一眼欲言又止,很想問自己些什麽的梅清、梅雪父女倆,”徐景山直截了當說:“到底什麽時候徹底醒過來?我也不敢肯定。”
扭頭再去看一眼身側,已經徹底把他當成一位植物人喚醒康復領域專家的田朝元、牛大成兩人一眼,徐景山故意試探對方兩人般的說了句:“但肯定不會再等五年還要多的那麽久時間了。”
聞聽此言,梅清、梅雪略看了一眼面現一絲尷尬之色的田朝元、牛大成師徒倆,這便很是珍而重之的把小學生作業本上撕下來的那張紙折疊放入自己胸前上一口袋內。
沒有對徐景山說任何徒留表面的感謝的話,梅清拉著自家閨女,深深九十度朝徐景山鞠了一躬。
面對這一禮,徐景山沒有再推辭,他不丁不八的站在那,坦然的受了這一禮。
看著這對父女緩緩直起腰,還想再多說些什麽般,徐景山淡淡揮了揮手,仰天打了聲哈欠說:“這時間也不早了,咱們各自回吧!”
扭頭掃一眼又躺到擔架床上沉沉睡著般的張秀湘,徐景山歎了口氣般的意有所指說:“有的時候吧,人昏迷了,也是太累了,想要好生休息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