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如黑色天鵝絨毯的一片絲滑湖水邊,周雅像是一隻怯生生的小兔,肩膀一抖一抖,縮在項中宇懷中,低低啜泣!
遠處黑暗裡,一道卷起袖口露出白色長袖襯衫的八字胡中年男人,正好看到這一幕,並側耳聽到了周雅啜泣之時泣不成聲說的那些話!
漸漸的,中年男人的嘴角勾起,緩步走出黑暗,一步一步走入路燈投射到地面上的一個白色光圈內!
如果這個時候,徐景山在旁邊,他一定可以認出,這個鼻頭有些泛紅,身上散發著一股刺鼻酒氣,除了沒有挎個藥箱,幾乎和昨天相見時一模一樣的民國風中年男人……
不是別人,正是在他手中已經吃過兩次虧的騙術專家蔡華生!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請問你們二位是在因為系統性紅斑狼瘡這個病正在經受困擾嗎?”
聽到這個聲音,項中宇半轉身子回頭望去,縮在他懷裡的周雅也疑惑的抬起頭來望向這邊!
蔡華生拱了拱手,咳嗽著上前自我介紹到:“我老師是一位隱世多年的老一輩國醫大師!”
“在下作為他老人家懲前毖後的一位傳人,平日裡在做的便是用傳統中醫古法,來治療現代醫學起的那些百姓們耳熟能詳的一個個病名所代指的那些疑難雜症!”
“像是你們在聊的這個紅斑狼瘡,不管西醫他們如何說,在我們中醫上,其實都是個寒熱互結、內外交爭的病!”
“只要我們可以消火驅寒,平衡陰陽!治愈這個病,絕對不在話下!最多也就是七八十天吧!”
聞聽這番話,項中宇和周雅都不禁徹底轉過來了身體,將信將疑的彼此對視一眼,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面前這位中年大叔的話?
“這樣吧,敢問姑娘,可是已經有喜了?”蔡華生見對面兩人還有些不太信任他,這便模仿著往日師傅出山前教的那些,摸著無須的下頜,呵呵笑著點指了過來問。
周雅微微詫異了下,猶豫著點了點頭!剛才她和男友項中宇雖然說了不少,但以她自己的感覺來說,兩人聲音極低,不該叫路過之人聽見才對?
這位大叔他是怎麽知道的呢?
莫非也是一位和徐景山徐小大夫一般厲害的隱世不出的高人?
似乎是有所覺察周雅心中的那份疑惑,蔡華生呵呵笑著捏著下巴搖頭晃腦說道:“姑娘你身材消瘦,小腹卻有些尖尖的棗核形狀!”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姑娘肚臍的形狀此時也非絕對完整的一個圓形吧?”
聞言,不急霞飛雙頰的周雅,低下頭伸手去摸衣服下擺內裡的雪白肌膚!
十指交叉,和她手牽手的準老公男友項中宇,眼裡眸光微微閃了閃,這便抬腳踏步上前,學著蔡華生的動作,很是客氣的抱拳拱手問:
“敢問大師如何稱呼?我媳婦這紅斑狼瘡的病,您又準備如何幫她治療完全呢?”
………………
端坐在主位上的滑永信上首,一隻手臂正被側旁依偎過來的梅雪抱著,胖胖女人周文,很是詫異的發現,自己等人一直在候著的這位徐小大夫,他正有些蹙眉的看著自己頭頂?
“我這裡有什麽東西嗎?”周文挑了挑眉揚聲笑著問向斜對面的徐景山,同時拿手掃了下自己頭頂,什麽也未碰到!
意識到自己目光顯得有些不夠禮貌的徐景山,趕忙垂下眼皮縮斂目光,呵呵笑著擺手搖頭告罪,“沒有,只是覺得周局您身上可能有些較為棘手的病有待解決!”
“嗯……”正在準備拿起筷子,享用一下服務員剛剛端上來的一份帶牛骨的牛排肉的周文,刹那動作一頓,這便很是有些蹙眉的放下筷子抬眼認真看向了正對著他的徐景山。
擔心自家這個小舅子冒失失不會說話,得罪了領導!夏東升趕忙在旁放下筷子插上一句話說:“周局的問題挺複雜的。”
“剛才你靜姐也嘗試著給她把脈問診了,懷疑是脾虛濕盛,想有空了給周局做個火龍灸,建議她平日裡多運動!”
聞言,徐景山搖著頭看了一眼表姐孫靜,耐心為她抬指解釋說:“周老師雖然看上去遠比一般同齡女性胖,但其實她那些都是健壯的肌肉,不是濕氣所化的脂肪!”
“她如今這一身腱子肉,可能就是聽了不少類似的診斷去健身房練出來的吧!”
見他這般說,滑永信和周文忍不住對視一眼,兩人暗暗點頭,至少,這個小徐大夫,研究生沒有白讀,遠比本科畢業的針灸醫生孫靜眼光獨到得多!
但若說隻憑這些,便想進他們省中醫?滑永信還是不住搖頭,他直截了當舉起筷子點指徐景山問:“那小徐啊,你覺得周局她得的是什麽病?”
“要是需要把脈,你盡管過來!”說這話的是周文,她這便擼起袖子,露出一截能跑馬般的粗壯胳膊!
和旁邊梅雪那纖細白皙如藕條的前臂比,簡直能劈她個五六根!還帶找零的。
所以徐景山搖著頭並未過去!
他診脈技術、查體技術都是規培期間同學們裡最是墊底的,沒有可以看到病人頭頂疾病信息框的超能力,他怕是連個小感冒都診斷不清?
這會兒又怎會跑過去人前獻醜丟人去呢?
想著那些有的沒的,徐景山捏著下巴,不住點著頭,這便準備說出她“肝氣鬱結型乳腺癌”的一個問題!
可滑永信似乎不經意的和梅雪對視了一眼,感覺必須叫徐景山這個關系戶通過面試考核的他,這便趕在徐景山開口前,咳嗽著摸摸鼻頭暗暗提示到:“其實剛才小孫大夫最為忽略的,主要是周局她渾身燥熱,經常出汗這樣的幾個關鍵症狀!”
“只是去說全身沒勁,再看她這個身材,確實容易誤診為脾虛濕盛!”
“重點再問問她月經情況的話……”眸光一閃遞給徐景山一個“你懂”的眼神,滑永信感覺,自己就差直接把“圍絕經期綜合征”七個字寫到徐景山眼跟前了!
“這你要是還答錯……”滑永信不經意的又去看了梅雪一眼,心說太廢物我院不要,您可也別覺得是我不賣您和您爸爸的面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