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大一附院,門診樓8層一間vip候診室內。
女兒楊紅羽坐在高腳轉背椅上轉來轉去,身為父親的楊天華站在椅子後面,時不時抬臂看一眼腕上的名表,眉頭微皺。
短粗的黑色時針堪堪對準數字“11”的時候,候診室的扭鎖才緩緩被人從外面轉動打開。
一個身穿白大褂,嘴唇較薄的中年女人推門走了進來。
“文主任,又來麻煩您了!”一見白大褂女人走了進來,楊天華眉宇之間的不快迅速消失,熱情笑著上前伸手主動迎了過去。
被喚作文主任的嵩大一附院神經內科專家文秀蓮,較為敷衍的伸出四根手指和對方握了握,這便趕忙松開,轉步走向了轉椅上的楊紅羽。
“最近怎麽樣啊?有沒有按時吃藥小紅羽?”文秀蓮走過來的時候,眼睛便不斷打量楊紅羽的雙眼與面色,嘴上雖然在問,心裡卻是不停在評估:
【目光清亮有神,很好!面色白裡透紅,很好!口鼻三角區有個小痘,有些上火!發質有些乾,最近睡眠有些不夠啊!……】
點著頭皺著眉,文秀蓮這便拉著從高腳椅上跳下來的楊紅羽,轉去一邊窗戶旁的辦公桌,拉開椅子坐下。
“這是今天剛做的各項檢查。”楊天華將一個牛皮紙袋遞了過去,文秀蓮點點頭接住,這便取出一份份報告一張張影像學檢查,認真且負責的一行行一張張看了起來。
大概用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文秀蓮這才將所有報告和影像學檢查看完,全部重新塞回牛皮紙袋內。
抬頭看向站在她桌前,稍顯局促不安的楊紅羽,文秀蓮溫柔拉過她的手說道:“放松一點,你的情況很不錯,繼續吃藥,堅持鍛煉,血塊正在一點點被吸收。”
“用不了幾年,無需手術和過多的藥物乾預,你的腦癇就能不治而愈了!”
聞言,一旁的楊天華面上露出一個稍顯僵硬的驚喜之色,心中卻是不由自主撇了撇嘴:還需要幾年?老子一分鍾都不想叫女兒腦子裡的那塊血腫多留!
略一沉吟,楊天華咳嗽著上前,從胸前的上衣口袋內取出一個小心翼翼折疊起來的餐巾紙,雙手捧著客氣遞上前來。
“這是……?”文秀蓮有些疑惑的接過餐巾紙,便聽面前的楊天華不太好意思的解釋道:“是這樣的文主任,今天早上我和紅羽去跑步在路邊攤吃飯的時候……”
說著,楊天華直接便將今天早上,他如何被蔡華生的幾句話吸引過去目光,和其攀談,如何看到徐景山坐在他閨女對面試圖調戲,並又是如何聊起楊紅羽的車禍與病情的……
他都一五一十的講給了文秀蓮聽,並在最後抬手指了指她掌心托著的那張褶皺餐巾紙,“這就是那名嚇跑那個疑似騙子的年輕小大夫留給我們的治療方子,不知道紅羽她可不可以試著吃下看看效果?”
“嗯,中醫啊!”文秀蓮明顯有些皺眉,但看在楊天華是她們醫院院長都要禮敬的民營企業家,這便耐著性子仔細瞧了下去。
按照她參加過的一些中西醫交流會,對於治療楊紅羽這種情況的腦癇,一般都是用的血府逐瘀湯、補陽還五湯一類的活血補氣的方子!
而這張餐巾紙上的方子,則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四味藥的小方子,生地、當歸、川芎、赤芍!
“四物湯?!”文秀蓮一口叫出了這個方子的名字,語調裡又是確信又很疑惑,治療腦癇怎麽能用四物湯呢?
漸漸的,她發現了徐景山這個方子內的些許奧妙,呵呵笑著搖了搖頭,“以為改生地為川芎作為君藥,大計量的去使用,便能化繁為簡,真的做到小方治大病嗎?”
沒有去征詢楊天華的同意,文秀蓮直接團了團掌心那張餐巾紙,隨手丟去了一旁的垃圾桶內。
在楊天華皺眉望來之際,文秀蓮比他還要生氣的說:“楊總,我是不反對中醫的!但像是這種,隨意在路邊遇見的自稱中醫的年輕人,開的一個像是玩笑般的方子,你也好拿給我看嗎?”
呵呵笑著搖了搖頭,文秀蓮完全不去看楊天華臉色的自顧自說道:“您要是覺得我看的不好,盡管去省中醫去河醫找那些中醫方面的省級名老中醫、國家級名老中醫去看!我絕不反對!”
“可你沒必要找個甚至不知道有沒有醫師證的野郎中在這惡心我吧?”
見她這個態度,楊天華有心發作,也在想了想後搖頭歎息著放棄了!
“對不起文主任,是我太容易相信人了!以後絕對不會再有類似於今天的這種情況發生了!我對您幫小女治療腦癇的療效相當滿意,請您不要過多誤會!”
說著,楊天華還刻意低下頭欠了欠身,以示最大限度的尊重,並表達出自己這邊足夠的歉意!
見狀,文秀蓮也不再好多說什麽,這便和過去一樣的,拿鑰匙打開面前桌鬥裡的抽屜,從中拿出處方單和筆,這便寫起了她早就在心中想好的那些藥……
等她寫就完成,楊天華恭恭敬敬雙手去接,文秀蓮和他目光對了對, 這才在臉上露出冰雪融化般的一個溫柔笑容。
她一邊起身,把椅子塞回桌子底下,一邊歉意一笑點頭說:“楊總也不用多在意,我就這麽個性格,見不得有人以行醫之名行詐騙之舉!尤其是那些年輕的!乾點什麽不好啊?”
點頭附和著,楊天華卻在和文秀蓮一起離開這間屋子後,又找來醫院方面的領導層,重新打開了這間屋子。
他很是不怕髒的,從亂糟糟的垃圾桶內,重新挑出了寫有徐景山電話和一個四位藥的小方子的那張餐巾紙。
一旁親眼目睹這一幕的楊紅羽很是不解的過來問,“爸爸,剛才文阿姨不都說了,這個方子給我吃了毫無作用!”
“有沒有用,得咱們自己吃吃看!我拿給姓文的看,就是想知道這方子安不安全?剛才瞧她那架勢,只是覺得這方子不能治你的病,看不起想拿這麽個小方子治好你頭部腦癇的那個人!”
“這樣想來的話,至少說明這個方子是十分安全無風險的了!那我們為什麽不試著吃兩劑看下,萬一那小子真能用這麽個文秀蓮看不上的小方子幫你治好腦癇呢?”
呵呵笑著搖了搖頭,楊天華到現在都還記得,蔡華生那麽一個說起話來比文秀蓮還像醫生的中年老江湖,在徐景山看過去並打個招呼後,如只見了貓的老鼠般,一溜煙兒的便跑沒影了!
“這樣一個人物開的方子,真有那麽簡單嗎?”搖搖頭,楊天華這便帶著女兒離開這間vip候診間,出去隨意找了個藥房抓藥,這便駕車回家,親手給女兒熬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