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青果猛地醒過來,發現自己竟在書桌上趴著睡了一夜。看看時間,早上06:27,長久養成的生物鍾還是強大。
回想起昨日發生的一切,尤其是最後那一幕給他帶來的震撼,說永生難忘都不為過,他甚至認為哪怕沒有覺醒,光看到那一幕也是值得的。但那一幕蘊含的信息量不是現在的他能夠懂得的,想要探究識海還得很久很久之後。
這還只是自己的識海。
這世上那麽多人,是否都擁有這般絢爛奪目的識海?
光是想一想,就覺得這世間的奧妙難以窮盡,人用一生去鑽研也是遠遠不夠的。
那個小屋的主人想必也是因此而走上了研究靈魂的這條路。
驀然想起,此刻的自己應該已經覺醒完成了,不知道是什麽樣的能力?
周青果興奮地搓了搓手,外識伸展開集中到手掌心,一點黑色凝聚在上方,黑點越來越大,匯聚成一個小球,待到黑色小球長到手掌大小時,周青果停了下來。
“這是啥?”
黑球十分輕盈,吸光,Q彈,手掌揉捏也不破,軟軟的手感極好,就像一個戳不破的氣泡一樣。
將黑球湊到台燈前,周青果明顯感知到黑球在以一個緩慢的速度縮小。
弱點,怕強光。
沒跑了,這玩意就是陰影,那麽自己的能力就是操控陰影。好家夥,不愧是三觀顛覆者,連影子這種自然現象也可以操控,那些能操控自然界物質和動物行為的能力似乎也就不足為奇了。
周青果收回外識,看著小黑球在燈光下進一步縮小,最後消散,陷入了思索。這陰影應該也是有物質基礎的,強光下消弭是因為發生了什麽呢?化學反應還是別的?還是否遵守宏觀世界的質量和能量守恆?
“大懶蟲大懶蟲快起床!”周青籽在外面狂拍門。
“孜然,一大早的別吵吵!”廖秋萍端著一鍋黑米粥訓斥道。
“人家開心嘛!媽你難道不開心?你也是很喜歡放放的”
周青果走出門:“放放?陳放嗎?她怎麽了?”
周青籽雙手握拳在空中揮舞,有些嬰兒肥的面頰紅撲撲的,一雙遺傳自廖秋萍的大眼睛閃閃發光:“放放國慶節要回她的家鄉——也就是青川——也就是我們這裡!開!演!唱!會!”
周青果笑著捏她的臉:“瞧把你興奮得,知道啦!”
“死人,走開!”周青籽拉開周青果的爪子,一涼拖踩在周青果的腳背。
周青果松手,抓亂她頭髮就跑到洗手間漱口。
全家可以說都是陳放的粉絲,這兩年她的歌出一首火一首,橫掃各大音樂平台榜單,其明快的曲風和犀利直率的歌詞尤其受到年輕人的喜愛。而且陳放這個人本身還很有傳奇色彩,三年前只是名不見經傳的一個歌手,三年後已是炙手可熱的當紅網絡歌姬,從不拋頭露面,無人知道她的面容。這次她宣布在她的家鄉青川開第一場演唱會,算是親手揭開了自己的一層面紗。
到學校一路上聽到的都是關於陳放的熱切議論,以她在學生群體中的知名度毫不奇怪。而周青果剛剛走上了打破靈魂之門的覺醒之路,對於遇到的每個人都有著靈魂視角的新鮮感,他能感知到學生們外識的活躍波動,也有部分學生在一旁附和、但外識表現平淡。
周青果暗忖,這似乎是測謊的好手段啊。不過他很快看出來了,他的這種感知似乎只能甄別強烈的外識波動,但人的外識波動平淡才是常態,一般程度的撒謊是常態,順利買到想要的東西是常態,被爭論對手反駁觀點也是常態。而這就大大壓縮了測謊的適用范圍。
“喲,都是如此年輕的肉體,在我的家鄉,他們就是最美味的食物。”
熟悉的萬人混音在意識中響起,周青果的思維頓了一下後回道:“你的家鄉看來不是什麽好地方,蒙昧野蠻。”
“嘖嘖嘖,所有人類都是雙標狗,隻許你們燒殺搶掠,就不允許別人反抗。”
“你不是人類?”
“真可笑!我若是人類,我將以此為恥!並在靈界的萬族林自殺,向那些被人類侵佔過的族群謝罪!當然,這也遠遠抵不上人類犯下的罪過之萬一!”
周青果聊不下去了,但是暗暗記下它話語中的關鍵詞。
出奇的,話癆也閉了嘴,似乎它出現只是為了說出這些充滿怨恨和血腥的字眼。
剛剛到教室門口,周青果愣住了,目光越過前面幾排,越過暗戀的方詩雨,直直落在坐在她斜後方的一人身上。
司嵐,一個很沉默、很孤僻的女生,平時極少與人交流,上課極少提問,回答老師問題都極少用字的一個人。關鍵是她成績很好,常年年級前三十的存在,找她的人很多,她也只是淡漠回應,碰壁者自然不少,卻都樂此不疲,原因很簡單,她同時也是個很好看的女生。不同於方詩雨的驚豔式好看,司嵐是那種初見清新,時間久了越來越耐看的類型。
此時的她則冷冷地看著教室門口的冒犯者周青果。
周青果意識到自己盯著人家的時間太長了,連忙撇過腦袋走進教室。
呼,似乎沒露餡?
周青果舒了口氣。
萬萬沒想到啊,沉默的冰山美人司嵐,竟然是一個靈能者。
不會有錯的,那種迥異於其他人的外識波動,只有她是靈能者才能解釋。
但看她的反應,似乎沒看出來自己也是靈能者?
是因為自己剛剛覺醒的緣故?不對,書上說剛覺醒反而因為收不住靈魂力量而表現更加明顯。而自己似乎沒有這種問題,靈魂好好在這身軀殼裡躺著呢。
難道,這是自己的第二種能力?也不對,定向演化如果演化出兩條路,那還算什麽定向?
暫時不管這個奇怪的問題,此時第二個問題盤桓在他的腦海。
要不要和她來一場同類的面基?
似乎有那麽點意思,不行,周青果你不能,至少不應該因為一個靈能就拋開方詩雨去和另外一個女生接觸,這是不忠!
是嗎?
不是嗎?
啊啊啊啊!
“有意思,一隻舔狗在為自己應該舔誰而煩惱,你可真是一次次突破我對你的認知呢,人類!”
“滾開,不許偷聽!”
“哈哈哈哈,你不許我偏要。而且我可以告訴你,我剛才從你的千頭萬緒中捕捉到了一個極為陰暗的念頭,那就是——”
“閉嘴啊你!”
一個窈窕身影從教室門口進來,班主任語文老師趙曌,一名寡居多年,年近三十歲的女人。
金絲眼鏡,淡妝,紅唇,無袖白襯衣,黑色闊腿褲。
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竟然也是靈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