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公子怎麽也在這?”
李懷安一邊朝著孟老頭那走去,一邊揣測著剛才看見的畫面。
他想起方才在醉仙舫看見一道身影,王家二公子在大廳一角默默地站著,似在等待著誰。
“算了,醉仙舫本就是坊市內達官貴人常來之地,他來這也不稀奇。”
李懷安搖了搖頭,沒再多想。
只是心中對王家的動作,再添了幾分警惕。
孟老頭的鋪子還亮著燈,看著那破舊不堪的房門,他懷疑隨時都能被一陣風吹塌。
李懷安這次沒再敲門,而是直接推門而入,對著孟老頭的身影便開口道:
“孟前輩,這麽晚了還在研究陣法?晚輩來請教一些陣法上的問題。”
李懷安的突然推門而入,嚇得屋內的孟老頭一個激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快地藏起了桌上的畫本。
他平複了心緒,瞪著雙眼看向李懷安,
“你怎麽連門都不敲就進來了!嚇得我差點魂沒了,這要提前死在沐老鬼前面可虧大。”
李懷安無奈地撇了撇嘴,上次因為敲門被罵了個狗血淋頭,這次不敲門卻又挨了一頓訓。
他隻得向孟老頭誠懇地道歉,緊接著便虛心向其討教陣法上的困惑。
此言一出,頓時引發了孟老頭的興致。
旋即把剛才事情拋之腦後,開始教導了起來。
於是,一個教的起勁,一個學得投入沉迷。
屋內的燈光在兩人的身影間搖曳,仿佛也在隨著他們的節奏跳動。
時間飛逝,當李懷安從深思中回過神來之時,窗外的天色已泛起了魚肚白。
“修行無歲月,道路且長遠。”李懷安一邊活動著有些僵硬的身軀,一邊感歎道。
孟老頭聞言,不屑地笑了笑,“修仙有百藝,你可以觸類旁通,但絕不能沉迷其中,荒廢自身修行。”
他是在說給李懷安聽,又好似在自言自語道:
“你若能成就練氣後期,淬煉靈識,便可以成為真正的一階陣法師。”
不過,此地的靈脈貧瘠,晶髓太過稀少,恐怕難如登天…
孟老頭一時間思緒萬千,時光流轉,仿佛一瞬間回到了他意氣風發的時候。
“不過,要是能提前打造好一階陣法的陣盤,憑你天賦異稟,也可勉強布置一道一階陣法。”
他說完,便不耐煩的揮手示意讓其離去。
李懷安拱手施禮後,想起此行還有另一要事。
便詢問孟老前輩,有沒有信譽好的收售法器的鋪子。
“坊內五大世家的商鋪,自是信譽卓著。你若沒有熟人,說不定會看碟下菜。”
說著,孟老土翻箱倒櫃拿出了一塊黑色的碎玉,吹了吹上面的灰,滿意的開口道:
“正巧這兩日有個集會,你去沐家丫頭那裡給我討壇子‘墨青竹香’,回來這信物就歸你了!”
這個集會,是坊市內的散修私下裡每月舉行的,像是黑市一樣。
但基本上,都是那些大戶瞧不上的東西,或者一些來路不明的物品。
李懷安聽罷,心中一番權衡,也要向沐盛瑤道個謝。
這靈符著實很好用,正好再去買兩張,以備不時之需,隨即拱手應下了此事。
他便朝著靈珍閣走去。
靈珍閣內,沐天青枯瘦的手臂揮灑自如,筆走龍蛇,一氣呵成地繪製出了一張靈符。
他這才停下手中動作,抬頭望向李懷安,面帶一絲笑意,用著嘶啞的嗓音說道:
“盛瑤那丫頭剛離開,這幾日族內召集開會,有什麽需求盡管向我這個老頭子開口就好。”
李懷安聞言,連忙拱手道:
“沐符師客氣了,晚輩此次前來,一是想買一壇沐家的‘墨青竹香’,二是想再買兩張【池油火咒符】。”
沐天青輕輕一揮手,示意無礙,接著溫和地說道:
“李小友,上次事情多虧你青陽宗的師兄。若沒有他仗義執言,我靈珍閣恐怕難逃一劫。”
說完,他隨手招呼來一名雜役,讓其去後院搬酒,然後腰間儲物袋一抹,拿出了幾張靈符。
“李小友無需客氣,今後你就是靈珍閣的貴客,我做主,靈符給你折價八成。”
李懷安看著塞過來的靈符,沒有故作矯情,爽快拿出靈石付了款。
二人相聊甚歡,不一會雜役就抬著一壇子‘墨青竹香’,來到了前堂。
沐天青,看著這壇靈酒,似有恍然,
“你是給那孟老頭買的吧?也只有他會惦記我這口靈酒了,想不到這倔驢也會收徒。”
李懷安接過靈酒,收了起來,連忙擺擺手道:
“孟前輩說他閑雲野鶴慣了,沒有收晚輩為徒。他大概是看我與他頗為投機,才傳授我陣法之道的吧。”
沐天青嘶啞的嗓音裡帶著幾分笑意,
“自從剛認識孟老頭的時候,就自詡他的陣法造詣,在這大衍南華洲無人可及。”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懷念,開始自顧自的回憶道:
“說起他這人的經歷,著實光怪陸離…”
“五十年前,我在外遊歷,驟然狂風四起,一人從天而降,向我直直砸來。我雖極力躲閃,但仍被衝擊砸落坑中。”
李懷安面露好奇之色,靜靜地聽了下去。
“我掙扎著爬出坑,發現那人沒死,還喘著氣。”沐天青苦笑著搖了搖頭,繼續說道:
“於是就把他背回了族內,沒曾想他為了報答我,在沐家做了二十年的供奉。”
他說罷,神情略有些唏噓。
李懷安面露訝異,驚歎道:“想不到孟前輩還有這樣的經歷, 他是遭妖獸襲擊?”
“這算什麽稀奇之事。”沐天青緩緩開口,語出驚人,
“他說當時,他是連同著整座宗門島嶼,一起被卷上了天,昏迷後醒來,就已在此地……”
天地靈氣暴動,孟老頭也無可奈何,眼睜睜看著宗門被滅。
危難之際,躲進了一處秘境之中,這才僥幸逃過一劫。
待他醒來,已經身處沐家族地之內,萬念俱之下,便索幸當起了供奉。
李懷安嘖嘖稱奇,心中思索,不知道金丹真君,能不能做到瞬間摧毀一座島嶼。
“那孟前輩的宗門,可還有其他幸存者?”他忍不住問道。
“連一塊島嶼的殘骸都沒有,我翻遍族內所有地圖,卻無任何相關記載,仿佛從世間徹底抹去。”
望著李懷安震驚的神色,沐葉青未再多言,只是默默地在暗自思索。
“若孟老頭所說為真,那座消失的島嶼,竟與青陽宗治下十國之地一般大!如此毀天滅地的威壓,仙宗怎會不知?”
他微微搖頭,自嘲地笑了笑,這種事情,又怎會是真的呢?
……
告別了沐天青,李懷安還是有些恍惚。
不知不覺就到了鋪子內。
他心中充滿好奇,看這個其貌不揚的老頭,忍不住的就偷偷打量。
這可把孟老頭看的有點發毛!心中驚疑不定,這小子莫不是犯了癔症?
連忙接過靈酒,找了個借口匆匆就將他打發了出去。
連那集會信物,都是在門口隨手扔給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