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臘月,整個海城大部分區域都下雪了,一片銀裝素裹,千裡冰封。瑞雪兆豐年的寓意在這裡依然還是很濃重,靈藥學方面的修士和農夫一樣,深知氣候對植物的影響。而商鋪店家,抑或是人家,都開始張燈結彩的布置新年,修真者數百千歲的雖然比比皆是,但尋常人還是百來年光景,一年便少一年。
潛龍殿在乾行院小寒山,培育這麽百八十號人已經算非常充裕。此地是院裡的尖子班,別看小山包平平無奇,實乃有龍之靈山,深諳“斯是陋室,惟吾德馨”之道。隨便拿出一個老師,都是海城築基期之中翹楚,過人之處數都數不過來。要是按照投入來算,此地的幾乎是流形湖的三倍,而且和海城城主府有諸多勾兌。
雪天寒冷,薑紫煙還是堅持起來晨練,她都已經習慣了,要是被發現偷懶,老師的眼神能殺了她。堅持的久了,反而有些慢慢的喜歡上這種感覺,她暗自思量,這般享受苦修的快樂,也不知是不是柏慕傳染的。效果還是非常明顯的,於水系法術的駕馭已經越發熟練於心,手中靈劍也變得越來越得心應手,自己至少比以前的自己強了三成。下次見柏慕,可以拿他來練練手。
臘八節的時候,男朋友送來臘八粥、白色的虎皮狸毛披肩和豐碩累累的紅豆枝,看門大爺收的,然後轉交她手。紫煙拿在手裡、甜在心裡,順帶的信裡說什麽要閉關半月,煉器什麽都不放在心裡,變成滿滿的期待和對男人上進刻苦的心疼。
粥是熱的,盒子保溫效果極佳,披肩裹住溫度,感覺就像是柏慕抱住自己。兩人聚少離多,確定關系後因為生澀,多是手拉手、靠一靠,柏慕極少擁抱她。
紅豆在冬天生長不易,也不知怎麽弄來的,還綠油油。但它總熬不過氣候,小半月來已經落光了葉子,紅豆果子也不時脫落,紫煙索性找了個袋子裝起來。
鬥轉星移,目下已經是臘月二十三,小年時節。潛龍殿刻意的沒有給假期,目的是讓他們適應寂寞,此乃修真第一要訣,紫煙很不爽,但是沒辦法。
許言桃吩咐紫煙下午時分去水雲閣見他,這是潛龍殿戰鬥力拔尖的老師,沒人敢怠慢,紫煙冒著大雪,早早的去等候。
差不多到了時間,聽候吩咐來水雲閣的還有兩位同學,楊宮和陳子明,都是同齡男生。
許言桃身材瘦弱,細胳膊細腿,皮膚白的像妖精,眉心一點紫,更添妖。
“把你們叫來,是因為城內有鬼道修士作祟,你們負責處理。”許言桃說。
陳子明凝眉,楊宮問:“怎麽處理?”
“一般情況是殺了,”許言桃說,“當然,如果你有更好的建議的話,可以說來聽聽。對方估計是練功出了問題,才會暴露出來,盤踞在一個山莊內好些時間了。”
薑紫煙可不願意打打殺殺,便問:“老師,這種事不是有海城衙門嗎?他們處理才對吧?”
“乾行院隸屬於衙門,叫你們去有什麽奇怪的?潛龍殿的學生可不是文勝質之輩,歷練絕不會少,這是你們本月的任務,都學了三個月了,是騾子是馬可以拿出來溜溜了。”
三人兀自躊躇,許言桃笑道:“三位小朋友,你們不會以為我是跟你們商量吧?馬上收拾東西,不許跟任何人聯系,除夕之前回來跟我匯報。”
三個學生沒奈何,領了關於事情簡單介紹的幾頁紙,老老實實的回去收拾東西,傍晚時分結伴離了乾行院。
陳子明是窮苦出身,父母都是散修,生活不易,生死的考驗還是經歷過不少的,所以他對歷練並不反感,只是告誡自己一定要小心謹慎。楊宮、薑紫煙兩個都是含著金鑰匙出生,從小玩到大,根本沒怎麽經歷過生死。紫煙在少君山被追殺的事情在他們的圈子裡傳播極廣,大部分竟然是新奇與羨慕,而不是恐懼,甚至有人還希望自己也經歷一番,畢竟英雄救美的橋段太令人向往了。
“要不要和你的慕哥哥說一下,他似乎很能打。”楊宮揶揄紫煙。
紫煙道:“老師不是不許我們聯系別人嗎?”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抓鬼誒,很危險的!”
薑紫煙想了想,搖頭說:“還是不要了,許言桃老師不許的。”
地點在海城西南的玉侖山一帶,此地是泰皇境道家玉清一脈的至高地,建武朝廷平日裡對這裡不怎麽管理。
玉清乃是道家正統,鬼道修士怎麽敢潛伏在那裡,實在令人費解。靠近費宅,也就是鬧鬼的地方,陳子明說:“玉侖山一帶鬧鬼,怎麽不是那些牛鼻子老道處理?”
楊宮道:“子明兄有所不知, 此地雖然是道家清淨地,但玉清一脈其實人員並不多。玉侖山地域廣闊,人口無數,衙門登記在冊的置業人員就超千萬戶,其他的附屬人員就更不必說了,幾萬玉清道士就知道閉關修真,怎麽管的過來?還得靠衙門。”
“原來如此,楊兄懂得真多,在下佩服。”
“不過爾爾,兄台只要看幾本史書、風物志便可。”
紫煙笑道:“他從小就喜歡看這些奇奇怪怪的書,整天不修煉,沒少被家裡罵。”
“這話說的,宏覽博物有什麽不好的?楊某人修為上去了,絕不窩在海城,當遊歷天下,修煉大道。”
“說你喘還裝上了,海城那麽大,元嬰期離開海城區域都難。”
“切,我會化神的。”
“切。”紫煙不屑。
陳子明把話題拉回正軌,瞧著不遠處隱隱約約的費宅和更後面相當不小的依山伴水式亭台樓閣,說道:“這宅子不小,我等神識皆不能覆蓋,上空黑氣綽綽、陰風淒涼,宅中到處是不明之處,更不知道地下是否會有危險,好一處凶惡之地!鬼物屬陰,此刻正是陰陽交隔,不如等到天明再進去,天時在我,便多了勝算。”
紫煙同意:“這話在理,陳子明,你比楊宮靠譜多了。”
“姓薑的,你一路上就沒少嘲諷我!”
“嘲諷你怎的?打我啊!”
“我好男不跟惡女鬥,我看你就是嫁不出的主!”
“你放屁!”
兩人算得上青梅竹馬,在柏慕之前,薑紫煙和他關系就很好,但是太熟了全沒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