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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海謬謁》第5章 銀鏡
  鏡中反射的男人正是阿尼弗。

  他有著一雙靜謐的眼睛,透過瞳孔,能窺見一汪深池。

  沒錯,死者阿尼弗如今正調查阿尼弗的死因。

  阿尼弗的第一站是畫廊對面的舊居。穿過大街,推開房門——這是一堂鏡屋。阿尼弗邁出一步,輕輕落在地面的鏡子上,走入銀鏡的隱喻。

  鏡中之人不再是阿尼弗,而是德倫。

  二人相伴前行,摸索銀鏡的密語。

  一樓盡是惱人的空曠,未有收獲,向前前進,在迷失的方面中尋向,二人被引至通向二樓的鏡梯前。

  兩人螺旋而上,上至二樓,裝潢不再是單調的鏡子,而是一片溫馨景象:窗子開著,陽光打入屋內。屋子側壁坐落著壁爐,柴薪冰冷,只剩木灰。緊鄰壁爐的是一架搖椅,上面放著一本詩集《清輝之見》,書中一字無有。另一邊是一座橡木櫃子,散發著原木的醇香。透過玻璃,能看見堆疊起來的無數幅畫,以及一盆乾花,櫃子下部裝著幾件衣服。房間的正中是地毯上的畫架,花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畫——藍色的海浪,與一架通向天空的橋。

  阿尼弗環顧四周,周遭盡是日常之物,唯獨窗子上放著一支鋼筆,筆尖是真金打造,依稀可見鐫刻上的名字“茜露”。筆帽中夾著一頁紙,一頁情話:

  “致我蔚藍色的愛人。”

  下一扇要叩響的門已有著落,阿尼弗——抑或德倫,朝著那位歌手的宅邸行去。盼著從愛情中發現線索。

  “咚咚。”

  推開門的是一個貌美豐腴的女子,她有一雙蔚藍的眼睛。

  “你的打扮,你是來問話的吧。”

  “是,茜露女士。”德倫答道。

  “我就知道遲早會來找我……進來坐吧。”

  德倫不曾客氣,跨步邁過房門,走進宅子大廳。大廳的天花板極高,上面繪著持弓女神息風的場景。“您既然知道我的來意,也就好解決了。您對阿尼弗的死,都知道什麽?”

  “——我愛他。他的死於我是一顆太陽的墜落,我的阿波羅離我而去了,今早我對著他畫中的海慟哭。他的死因——我一定要知道他的死因,非知不可。”

  “我理解您,全城都對如此一顆畫壇明星的隕落而哀傷憤懣。節哀順變,不知您最近身體可好?”

  “咳咳。”女人輕咳一聲,左手手指擋住自己乾紅的嘴唇,衣服布料半透,能透過紗霧看清柔嫩的肌膚——似乎有一塊發紅——手腕上百花褶袖子微微垂下。

  “如您所見,昨日夜間我總呼吸不暢,今日醒來聽聞我愛人死訊,我便有些咳嗽。”

  “請您保重身體。我們盡快查出死因。”說罷,德倫跪地便要拜。

  “您這是做什麽,快快請起!”女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大禮驚到,伸出雙臂趕忙攙扶。

  德倫看向她左手手臂——一處燒傷。

  德倫直起身,與女人道別,回到了廣場。

  “愛人,女歌手,左臂燒傷。”

  線索到此為止,德倫沒能看出這與阿尼弗之死的關系。那女人也並未全盤托出……

  廣場的噴泉邊不只有德倫這類愁悶的男人,還常有許願還願之人。

  一個孩童手握硬幣,虔誠地把一枚硬幣拋入噴泉。閉上雙眼,雙手合十:

  “我希望母親的傷快些好起來……拜托了,母親是為我才被燒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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