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輕輕拉開螺螄粉袋的一瞬間,濃鬱而特有的香味杓地在空氣中彌漫。幾個顧客被抽得捧著鼻子向外衝去,他們抱怨著:“辣眼睛,辣鼻子”。而一部分人反而因為這股突如其來的氣味繼續關注我的動作。
看到我把鍋放到火上,再熟練地從袋子裡拿出螺螄粉倒入鍋中,接下來熟手熟腳地加入料包。我看到有人後退的同時也有一些人興趣更濃了。隨著水一點點沸騰,香氣更濃,再度掀起一陣鼻子捏得緊緊地忙著避開的人潮。
不過,空氣中飄散的香味也繼續吸引著新的好奇者。我看到他們對我熟練地烹煮螺螄粉流露出的驚訝和好奇。臭豆腐事件的效應仍在,因此我很快找到了願意嘗試的人。我看到他們圍眼閃爍著,在思考是否接受挑戰。我注意到,有幾個人已經開始緊貼鼻子做出噴香的手勢,他們的臉上露出的是期待和探索的興奮。
我遞給他們幾個小碗,分別盛了些螺螄粉,然後看著他們的臉色躍然上演一幕情緒大喜劇—從期待至失望,未幾複明朗無雲,繼之變得興奮激動,最後猶如找到寶藏般狂喜。我和在場的眾人都被他們語無倫次、表情多變的樣子逗得笑出聲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些靈活的人已經開始找我購買,結果剩下的螺螄粉又被搶購一空。榮幸嘗到螺螄粉的幾個人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而那些又一次錯過的人只能唉聲歎氣。我急忙安慰他們,“不要緊,會有的,我會不定期準備,只是我也不得而知下一次會是何時。”
接著,店鋪裡的人開始變多了,所有這一切都源於那先行一步的臭豆腐與螺螄粉。就在這時,有人的視線鎖定了店中的榴蓮,“這是什麽?也是吃的嗎?”他的問題引來了眾人的矚目。看著他們好奇疑惑的目光,我笑道:“這是一種水果,是的,我們可以嘗試一下。”話音剛落,便看到他們的表情立刻充滿驚訝,嘴巴張得可以塞下一個雞蛋。
隨後,我小心翼翼地打開榴蓮粗糙的外皮,取出豐滿飽滿的榴蓮果肉。我剛開口說:“誰願意來……”話未說完,一位先行者已經火速拿起一個剝離的榴蓮皮,飛速往嘴裡塞。
我還沒來得及阻止,他已經大口咬了一塊,細嚼慢咽著,我沒有打斷他。片刻後,他有些失望地說:“老板,這個味道......有點差啊。看著就不好看,吃起來也沒什麽味道,口感還不好。”他的話一出口,全場的視線都吸引過來,把焦點對準在我身上。
我輕松自得地拿起一大塊榴蓮肉,優雅地咬了一口,然後指著他手中的榴蓮皮,笑道:“你誤會了,你吃的的那是榴蓮皮!”轉瞬間,大家就爆笑起來。只見他的臉紅得可以滴出鮮血來。
購買的聲音漸起,有人吃過一次之後立馬向我預定:“老板,給我來個榴蓮。”他們的表情變得堅定起來,仿佛非我所售的榴蓮不食。然後,眾人紛紛順應那股架不住的欲望,把我這兒的榴蓮一搶而空。
隨著前幾道菜的成功,接下來登場的“臭鱖魚”大有翻天覆地的趨勢。這款菜品的外觀獨特魅力使人矚目。魚身完整保留了鱖魚的流線型輪廓,醃製後的表皮演變為金黃色,閃爍著似乎能照亮人心的微光。
在醃製過程中,魚身流麗的皮膚留下了斑駁的痕跡,與鱖魚緊致而豐滿的肉質形成了流動的、豔麗的風景,猶如畫卷般顯露出豐富的質感。當整個烹飪過程來到最後一步時,才看到魚身被覆蓋上一層紅鮮或深棕色的特製醬汁。這層醬汁晶亮掛在魚身上,或是濃稠地纏繞住魚,形成陸離的溫度差,使人垂涎三尺。
雖然以“臭”字為名,鱖魚卻散發出一股來自發酵香料、豆醬和魚脂混合誘人香氣。這讓人在視覺和嗅覺上受到雙重誘惑,不禁期待起這道菜品的獨特風味。
當我烹飪好臭鱖魚後,店裡顧客們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這絕美的菜品,每個人的臉上都顯露出迫不及待的神情。
然後在我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大家撲向吧台,瘋狂地搶奪這盤尚存的美食。一時間,店內的氣氛變得異常熱烈,而後店裡的臭鱖魚便遭到哄搶。
之後,我看了一眼貨架上僅剩下的兩罐鯡魚罐頭,沒有鼓起勇氣向他們推薦。我大聲地說道:“這兩罐誰想要嘗嘗,我免費送給你們。”打開鯡魚罐頭的那種特殊的味道,往往會停留在空氣中很久,我當然不希望客人在我的店裡受這個罪。
話音剛落,就有人突然站起來,迫切地搶過了我手中的鯡魚罐頭,仿佛他可以駕馭這罐橫行霸道的食品。 然後,他大步地衝出了店門,立刻就按捺不住去打開了那罐頭。
當罐子蓋被掀開的那一刻,拿著罐子的男人面上的表情就像是怒海中的一葉小舟,滿是驚愕與不明所以。他指著我,聲音顫抖卻又帶著一種自信的喊道,“老板,你這罐子裡裝的是什麽鬼東西?,老板你在賣屎。”我尷尬地笑了笑,“別誤會,這罐子裡裝的是一種特殊的魚——鯡魚。”
他顯然不相信,搖動著罐子裡的鯡魚,他的臉色因為那濃烈的氣味而有些發白,他說:“你在騙我們,這哪裡像魚的味道。”在他聲音落下的那一刻,就如同點燃了一根導火索,另外十幾個好奇的人也紛紛圍了上來,卻在聞到那股子味道後紛紛搖頭,無人願意嘗試。
人們一直都在猜測裡面究竟裝的是什麽,有的甚至推測可能是陳年的剩飯,更甚者更堅信那就是屎。最後他們將這罐“神秘”的食品傾倒在了附近的垃圾桶。晚間路過的流浪狗們像是找到了寶藏一樣,迅速地將其吃掉。那些人不知道的是,這些個幸運的流浪狗在享用過頓豐盛的鯡魚餐後,它的狀態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貌似有更充沛的精力,眼神中都充滿了人性化的目光。
人們紛紛離開後,那個男人的尖叫猶在耳邊回蕩:“老板,你在罐子裡放屎。”諷刺的是,雖然之後有人站出來為我辯護,解釋那罐子裡的真正內容,但當地人們已經開始流傳這個趣聞軼事,於是,人們茶余飯後的笑資裡又多了一條。甚至不時還有些好奇的人趕來我的店裡,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這麽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