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楚新生一臉憤憤的樣子,鍾焰溢沒做過多的解釋,隻順勢接過他遞來的紅燭,誰知他才剛把蠟燭沒入手間,楚新生帶著不平的:“為什麽要利用我,我想要一個解釋”。“
便伴著結實的一拳就向他揮來,只是那實在的一拳,終是在他的風輕雲淡中,無奈定格在了發邊,不摻水分的那一拳生生用了楚新生全力,以至於停在鍾焰溢發邊時,他的發還在隨著飄揚。
鍾焰溢:“唉!”他扶著頭,深深歎了口氣,沒錯,是我利用了你,把你弄方家的不是方秀明,而是我,但我不覺得該向你解釋什麽!畢竟,這又不是在談戀愛,“除非…上前一步,他特意賤賤的在他耳邊又補了一句:“你喜歡我。”
像是徹底被他的無賴招惹到,讓一向不怎麽喜歡發怒的楚新生,一把就推開他:
楚新生:“放屁,我…我…我喜歡女的…”
鍾焰溢:“是嗎?可我好像…像是故意要逗他,停頓間,他還不忘很自然的點了下他通紅的臉,覺得你挺可愛的。“
隨即他便又在他快“發作“的當下,不禁收回了手,順勢意味深長的又說了一句:“做為鍾焰溢,選擇誰,或犧牲誰,我往往都給出了選擇,只是主動權往往都不在我這,而我往往都是被選擇的那一個,但這一次,我很慶幸是你選擇了我。“
“你是無間客棧第一位,亦是最後一位客人。“
像是鄭重的,鍾焰溢無比虔誠的就向他伸出了手,只是比起上次莽撞撞入客棧時的客套,這次的鄭重,卻顯得莫名有種“宿命“的悲壯感。
“楚新生也不知怎麽了?他本不意欲如此,他本有很多疑惑要解,心中也有很多情緒意欲宣泄,可這一會,一種莫名的儀式感,促使他很神聖的就伸出了手,兩手相握的一瞬間,仿佛什麽前世今生的輪回有了交接“,他隻覺手心一痛,抽出手的那一刹那,那手心之前還被白燭殘留下的火苗印記,竟從火紅變成了暗黑。
端著手,他本想問他:這到底怎麽回事?!可話到嘴邊,他卻被他身後不遠處,方秀清才消散不久,突然出現的身形給哽住了:
“奶奶…奶奶…奶奶…“那一刻,他就像個如獲至寶的孩童,聲聲喚著那在他心中,這世上唯一的至親,由驚訝到不可置信,又從不可置信到欣喜若狂…
看著他迫不及待從自己身邊越過,鍾焰溢沒有阻止他,只是神情複雜的看著他朝那形容枯槁的老人走去,隻到他抱住老人的那一刻,一股莫名的傷感油然而生。
奶奶還是老樣子,穿著一件她死時他親手為她換上的,她生前最喜歡的藍色印花衫衣,眼神空洞、目光呆滯、身形佝僂、雙腿前傾的站在哪裡,楚新生也不想去計較許多,不管她是什麽!這一刻,他隻想給她和自己一個緊緊的擁抱。
可是,就在他抱上她的那一刻,“一種前所未有的驚慌、無措、絕望,忽然排山倒海向他襲來…”
他居然抱不住她,而是像摟空了一樣從他身上穿了過去。
奶奶…他當即本能的想摸摸她,可手才剛觸上去,他的手便像完全無實物般的透了過去,那一瞬間,他忽然一下子體會到了方秀明醒來時,那般“心灰意冷“的絕望是為何!
更讓他絕望的是,奶奶幾乎沒給他任何緩和心情的空隙,便邁開艱難的步伐,直接從他身體穿身而過。
直到此時,鍾焰溢才不免上前拍了他一下:去和她好好告別吧!天一亮,她就要消失了,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