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訥悠悠轉醒,眼前不是荒原,而是那一條熟悉的燈籠道,但是並沒有看到古門,似乎又回到了進入荒原之前的時空。一瞬間,孤獨感如潮水湧來。
“呼!”
莫名一陣風吹了過來,這一陣風讓白訥在一瞬間有了一種說不出的異樣,就像是經歷了無數次人生這無數次人生裡,他是男人,是女人,是人,是獸,是植物,是蟲,是自己從未見過的生物。在這一瞬間,白訥成為了無數個生命。燈籠也被熄滅,就連天上的沙漏也被吹成星空,在天上搖擺。
白訥還未反應過來,一顆星星如同向白訥飄過來,星星從天上直到白訥眼前都只有指甲大小,它停在白訥眼前,發出強烈的光,白光將白訥包裹。
待到白光散去,白訥覺得身體無比的輕盈,等他將目光望向前方,自己眼前正是那顆他朝思暮想的蔚藍星球。而白訥如同神明一般從雲端俯視大地,還可以隨心所欲的將自己的視野聚焦於地球的任何角落。可以看到富士山內部蠢蠢欲動的熔岩,能看到亞馬遜森林裡匍匐的蟒蛇,甚至能看到在地下有序運營的螞蟻王國。
“這是夢?”
白訥心念一動,自己就看到了道觀,師父正在那裡喝茶,監督台下扎著馬步的師弟們。
“師傅!”
白訥叫不出聲,也沒有得到回應,白訥如同一個電子遊戲裡的上帝視角,能夠隨心所欲的注視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但卻不能加以干涉。
“轟隆!”
一聲巨響,天空裂開了一道縫隙,靠近縫隙的地方時空開始坍塌,所有物體就如同臉盆中的液體從破洞裡漏出,消失的無影無蹤。地面開始龜裂,海嘯,地震,台風,史詩級的自然災害如同電影一般同時爆發,壯觀又恐怖。白訥親眼看見山洪將自己從小長大的道觀淹沒!
“不!”
白訥目眥欲裂。這時,地球在白訥面前迅速縮小,就如同被推向宇宙深處,小到成為一顆指甲大小的光點,白訥這才發覺自己已經回到了燈籠道,這個光點開始頻閃,慢慢黯淡,消失不見,緊接著漫天的星光都如這般閃爍,最後蕩然無存,整個空間一片黑暗,沒有一絲光亮。
白訥跌坐在地上,悲傷從內心深處迸發,這並不只是自己的世界被毀滅的痛苦,還有一種無數個自己一同死亡的悲傷,白訥也說不清這種奇怪的感覺究竟是怎麽回事。
“神,吾神,吾神救世!”
一個模糊的悲鳴從四面八方傳來,讓白訥毛骨悚然。
“唯神可救世!”
“神?”
白訥囈語般的複述。
這時,一扇門憑空出現,將白訥卷了進去。
等白訥捂著自己陣痛的頭直起身來,才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勞裡森部落。剛才燈籠道裡的一切都如同夢境,讓白訥分不清真假,但是那一聲聲悲鳴還縈繞在周圍,過了幾分鍾才消失。
“成神才能拯救世界嗎?這兩個世界有什麽關系呢?那漫天飄零的星星難道都是一個個不同的世界嗎?我是誰?我究竟來自哪?”
白訥如同神經病一般重複著。
“白,你終於醒了。”
守在一旁的佐戈看白訥醒來,慶幸道。
“大長老,我昏迷了多久?”
“今天是第三天,謝天謝地,那頭畜生的角上沒有毒素,你只不過是失血過多昏迷,憑借你先鋒的身體素質,能夠挺過來。”
佐戈說完,又對著空中的驕陽,默默禱告。
“大長老,人類能成神嗎?”
白訥問道。這讓佐戈十分焦急,連忙捂住白訥的嘴,嘴中念著神明恕罪之類的話。
“別亂說話!我們不能褻瀆神明,我們的賴以生存的一切,甚至是我們的生命與靈魂,都是神明賜予的。”
“你見過神嗎?”
白訥仍不死心道。他要看看人神間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我怎麽可能見過神呢,就連神使我也只在帝國人那裡打聽過消息。”
神使就是神明的眷屬,通常代替神明傳話或者處理一些神明不屑於出手的小事。
這讓白訥十分苦惱,按照那個神秘的聲音來講只有成神才能拯救這數以千萬計的世界,而佐戈的話卻證明了成神是不可能的事,神對於人族來說是無比高上的,甚至就連仰視的資格都沒有,這要怎麽去拯救師門呢?
看到白訥這般著急,佐戈從書架上取下一本厚重的書,結實的羊皮包裹著封面,銅扣卡著書皮,很好的保護著書本。封面上,略凸出來的字體——《新律》
“這是什麽?”
白訥問道。佐戈將書放在桌面上,並沒有打開。
“在打開之前,我先問你一個問題。你究竟是不是白·勞裡森?”
佐戈死死的盯著白訥的眼睛,這句話也讓白訥愣住了, 以至於大腦沒反應過來。
“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說了。”
白訥的遲疑讓佐戈猜到個大概,佐戈痛苦地閉上眼睛,背過身去,白訥有些緊張,掃視四周,沒有發現其他族民。
“大長老,坦白講,我確實不是你們之前所認識的白……”
“你可以停下了。”佐戈轉過身來,眼角似乎還含著淚。“你是誰不重要,只要你還是白·勞裡森就行,這個世界,每分每秒都有人死亡,我也早已經看慣了,只要你能帶領勞裡森走向更好就行。這本書是帝國發下來的,裡面有關於神明的一些消息,應該對你有用,你受了重傷,注意休息。”
大長老說完後走出房間,留白訥一人在房間,白訥也不知道究竟該怎麽面對佐戈,即使白訥使用著白·勞裡森的身體,但靈魂已出現不同,對於勞裡森民眾來說,白·勞裡森已經死了,並且,他們並不能確定現在的白會不會和以前一樣保護勞裡森部族。白現在所擁有的能力是很強的,這也就意味著白早晚有一天會不滿足現在的環境,離開勞裡森,甚至投奔其他勢力也都有可能。因此佐戈才會認真的來與白訥討論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白訥心中早已經有了答案,若要成神,一定不能局限於這個荒涼的地方,無論是情報資源還是物質資源,甚至機遇,這些東西肯定不是一個小小的下等部落能夠滿足的,但在離開之前,也要先將勞裡森部族安頓好,也是自己對白·勞裡森的交代,畢竟如果不是自己穿越,這個部落肯定還能保持原來的生活發展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