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英山,白家。
會議閣中,聚集著白家的主要高層,包括白鎮龍、白敬雄、白於齊等一眾築基老祖。
此刻,白家一把手白鎮龍,正申請凝肅地聽著一位自家族人的匯報。
其匯報內容是有關梅家的。
“梅家與林家達成協議……”
“梅家清字輩梅清秋與林家玄字輩林玄妍,兩人結為道侶,梅林兩家不出意外,會在數年內結為姻族。”
“……”
“半月前,扶龍宗左優、霍昊降臨梅家,具體商量事議,我們白家不得而知,但從梅家近日的表現來看,應是扶龍宗與梅家有所協議,有關傀儡製作。”
“如今梅家借著扶龍宗的名頭,低階收購了一批靈物。”
“前兩人甚至找到咱們白家頭上。”
“那契約我看了,確實是扶龍宗手筆。”
“……”
這位白家族人每說一句,周邊高層的神色便會愈加森沉一分。
待到他說完,另外一名白家高層看向白鎮龍,問道:
“老祖,梅家這般發展,我們該如何應對?”
“若是其真得到王、朱、林,甚至扶龍宗的支持,那別說我們侵吞他們了,沒準最後遭罪的是白家。”
白鎮龍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選擇閉目沉思。
少頃,他再睜眼,聲音不喜不怒地說道:
“扶龍宗前往梅家,是在打壓梅家,在這點上,你們可以放心。”
“我們白家不想看到梅家起勢,扶龍宗也不想。”
白鎮龍頓了頓,眼中閃過一道厲芒,又道:
“但,扶龍宗的打壓並非以限制梅家發展為主,他們怕的是梅王朱林,四家聯合起來。”
“因此,梅家還是能慢慢發展。”
“這點,就與我們白家的期望相違背。”
“不僅如此,外部勢力想要襲擾梅家,那還得觀察扶龍宗的眼色,畢竟他們有傀儡交易協議在。”
“我們白家在未來數年內,想明面上襲擊梅家,很難了。”
在白鎮龍看來,梅家等於被削去雙臂後,又多了一道護身符。
這是他不願意見到的。
事實上,自靈月坊市之後,白家上下一直有在暗中謀劃。
並且已經開展行動,馬上就要對梅家發動打擊。
在預估中,此次打擊,最少能消耗梅家二十具二階傀儡,五名練氣中期修士。
甚至梅家只要有所戰略誤判,這戰果還能進一步擴大。
可惜,計劃不得不中止。
白家也怕招惹扶龍宗的怒火。
“敬雄,那個計劃先暫停了。”
“哎,是。”白敬雄憋屈地應了一聲。
接著,白鎮龍又看向白於齊,詢問道:
“於齊,梅家那位神秘的傀儡師,你可探明其身份乎?”
這名不斷創造新傀儡的梅家傀儡師,是白家真正的心腹大患。
因為有他在,白家無法真正遏製梅家發展壯大。
而且,要想剿滅這個禍害,白家還沒什麽幫手。
扶龍宗不會朝梅家傀儡師出手的。
因為對方只要不成金丹,或者說,只要梅家沒有金丹修士產生,那麽扶龍宗便不會感到太大威脅。
何況那些新造而出的各式傀儡,也對扶龍宗自己也有益。
對於老祖的目光,白於齊想要閃躲。
“很大概率是梅明渠。”他如此說道。
這個人選,說實話,連白於齊自己都不信。
但無論他如何調查,最終結果都會被引到梅明渠身上。
原本還有一些其他人選,比如閉門不出的梅清山,沉默寡言的梅耀平等。
可現在來看,這些人選均無可能是隱藏的天才傀儡師。
聽到這個名字,白鎮龍也眉頭一皺。
但他也沒怪罪別人的意思。
他對周圍族人說道:
“當咱們排除一切錯誤答案後,剩下的那個無論多離譜,我們都要相信。”
“就暫定梅明渠是梅家想要隱藏的人才罷。”
“剪梅計劃,該啟動了。”
白鎮龍看似沉靜,實則,他可能是場中最想梅家覆滅的一人。
因為曲廉峰底下的鶴丹宗秘地。
“老祖,梅家如今學乖了,那梅明渠怎麽牽引都無法讓其出山,想要下手太難了,總不能在曲廉嶺內動手暗殺吧?”
有名白家族人提出擔憂。
“把誘餌做大,之前不是得到一部三階傀儡術嗎?把那部《纂刻工匠》拿出來,再將黃傀道人洞府的消息散布出去,梅家必然上鉤!”
黃傀道人是五百年前,青州有名的散修。
其亦是一名六階傀儡師,聲勢尤在梅家太祖梅徐之上,《纂刻工匠》便是其獨門傀儡術。
白家有幸找到黃傀道人的坐化洞府,只是裡邊機緣已然有人捷足先登,他們隻得到對自家無用的一門傀儡術傳承。
六階傀儡師的洞府,對梅家有著巨大吸引力,是最好的誘餌材料。
而且有《纂刻工匠》做證,洞府存在也容易被人相信。
“雖有扶龍宗在,咱們不能明面上動手,但背地裡的事,又會有誰知道?於齊、於路,此事由你們二人全權負責,別鬧太大,只針對梅明渠一人。”
“是。”
“是。”
……
從會議閣出來。
白鎮龍神情凝肅地來到白家禁地。
這裡環境陰森,冷風如刀,是個囚禁之地。
走過重重禁製,一個水牢出現在他的面前。
水牢中,有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身影。
那是一名男子,其渾身血汙與傷痕,肌肉抽搐著,口中仿佛只有出氣,沒有進氣。
白鎮龍令退周邊看守的白家族人。
然後看向那名男子,幽幽說道:“陸謙,你還不肯將安然進入秘地的方法說出來嗎?”
“白老狗,從你殺我師父的那一刻起,我便不可能將秘密告訴你,你有種也將我殺了!”
陸謙,若是梅清山在這,一定會認出對方身份。
當初後者第一次參加靈月坊市時,便遇到落魄的對方。
那時,梅清山資助了陸謙一批靈物,以讓其能夠救出師父。
陸謙是做到了,也帶出了師父。
然而,卻遇到白家之人,被等個正著。
原來,他當初身陷的死地,正是曲廉嶺下的鶴丹宗秘地。
當白家發現他師徒二人時,亦是驚喜。
陸謙能安然進出,這意味著白家也行。
只要問出方法,那白家就不用等到梅家覆滅,白家可以偷偷將秘地寶物搬空。
然而,當陸謙得知這秘地在曲廉峰下時,他便明白了這是梅家應得的機遇。
陸謙感念梅清山恩德,誓死不說進出法門,甚至想著告知梅家。
白家自然不會讓其這般做,於是將師徒兩人關押,用極刑與道法試著得到想要的答案。
可陸謙也是剛烈,哪怕師父因此而死,也要自閉神魂靈識,不給白家一點搜魂機會。
“那你就繼續品嘗百毒噬肉之痛罷!”
白鎮龍陰毒說道。
他心中有點後悔,不應該太過折磨那老家夥。
老家夥體子虛弱,沒兩下就被弄死了。
他不死還好,一死更是激發陸謙的反逆心理。
白家確實拿後者沒有什麽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