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蘇吳畢竟也只是一個有著些許不凡的普通人,他也只是一名剛上大學不久的文科生。
對於文字的演變和推廣、大網的織造、動物的圈養、武器的製造等書本上曾經提及的事物,蘇吳尚且能夠提出一些自己的看法,並對這些事物的發展產生一定的促進作用。
但是如果你讓他去參與稻種的選育、田畝的灌溉,他會告訴你,什麽叫做殘忍。
好好好,言歸正傳,總而言之,蘇吳對於田畝之事可以說是一竅不通。
誰讓他只是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學生呢?他的眼神裡還帶著那股子愚蠢的勁兒。
更何況在他的時代,他所見過的稻種都是袁爺爺多次雜交改良後的,其形象與遠古的稻種可以說都不是同一科目的生物了。
你讓他照著現世的稻種去尋找遠古時代的稻種,那可以說是貽笑大方了。
於是,他選擇讓王叔幫忙收集一些產果量較大的植物,將其移植到村落的周圍,使得人們采摘野果更加的方便。
上輩子是蔡倫的小夥伴們都知道,造紙是需要經過多次試驗,才能得到最終的結論的。
雖然蘇吳提出了:“切碎—蒸煮—研磨—篩選—漂白—洗滌—成形—壓榨—乾燥—裁剪”的基礎造紙方法,但是實際操作卻不像理論這麽簡單。
首先是材料的選擇,蘇吳嘗試了多種材料才選擇了一種植物纖維較細的草本植物作為造紙的原材料。
後來經過多次試驗才製造出了第一張坑坑窪窪的黃紙,經由多次改良,他造出的紙張才勉強可以達到書寫的要求。
談到織布紡紗,我覺得絕大部分的人,應該都不知道從哪裡入手吧?
蘇吳當然也不例外,畢竟織布紡紗和他的日常生活無關,所以他當然也不知道從哪裡入手。
但凡他七竅通了一竅,現在也不至於穿著獸皮裙,襠下生風的四處晃悠。
他只是告知村裡的人們可以嘗試著尋找一種植物纖維較為堅韌的植物。
簡單來說就是強度高、吸熱性好、導熱強的植物。
可以用這種植物來編織一些衣物和日用品。
在過去的一年裡,婆婆好像顯得越發的蒼老了,她每每做一些事情的時候,都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蘇吳心裡其實很清楚,婆婆也許快要走到生命的盡頭,她也許很快就要回到司命神的身邊了。
按照婆婆所說,她作為神的使者已經有四百余年。
一般來說,神祝會在人間引領人們千年,千年後他們便會回到神的身邊,作為神侍繼續侍奉著神明。
可是司命神已經失聯一百多年,婆婆失去了神的回應,她身上的神力也得不到補充,她並不能再用神力來維持自己的生命,因此她的壽命肯定是不滿千年之數的,但是蘇吳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到如此之快,讓他有些措不及防。
婆婆輕聲安慰著蘇吳說,讓他不要過於擔心自己。
她跟蘇吳說,自己已經活的夠久了,世間的萬物也沒有什麽值得留念的,也許回到神的身邊也是一種很好的結局。
可是蘇吳卻選擇逃避婆婆即將離開人世的事實,他不願意相信,也不敢相信。
或許逃避也是緩解自身情緒的一種方式吧,或許他天真的認為只要自己不知道婆婆即將離去的消息,婆婆就會永遠陪在自己的身邊吧。
直到有一天,他發現自己再也聽不懂王叔等人的話語,理解不了他們想要表達的意思。
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之所以可以聽懂王叔等人的話語,可以和王叔之間通暢的交流,原來是依靠著婆婆遺留在自己身上的神力。
婆婆將神力作為引子,用湯藥作為媒介,以此讓蘇吳可以直接理解對方言語中所想要表達的含義,將晦澀難懂的語言轉變為易於蘇吳理解的大白話。
當婆婆逐漸老去,身上的神力也不複存在的時候,蘇吳身上因為神力產生的神異自然也會跟著消失。
說實話,解決語言隔閡對蘇吳來說並不是一件很值得為難的事。
各位看官別忘了,蘇吳可是有超越常人的記憶力,他還梳理出了江山人獨有的文字體系,所以小小的語言隔閡怎麽可能為難的了我們偉大的吳呢?
但是這件事背後所代表的含義卻使得他的心頭一緊。
他用了一天的時間將腦海中的文字和發音一一對應,並對其進行練習,最後他掌握了江山的語言體系, 可以不借助神的力量正常的和江山人進行交流了。
當蘇吳推開房門的瞬間,他聽到了王叔正在詢問自己是否生病了。
其原話是:“景,多日未見大吳,其有恙否?”
婆婆回答道:“泰,大吳無恙,不必多慮。”
他們所說的話語有些類似於中國古代的文白話,翻譯過來就是:
“景婆婆,多日沒有見到吳哥兒,他是不是生病了呀?”
“老王,蘇吳並沒有生病,你不要瞎操心啦。”
蘇吳頓時明白了,景是指婆婆,泰是指王叔,那麽大吳肯定就是自己啦。
雖然他並不明白為什麽神力會把泰翻譯成王叔,但是他也不去計較。
他推開了房門,對著王叔說道:“泰,我無恙矣,不必擔心。”
只是他說話還不是特別的熟練,顯得有些結結巴巴的。
而王叔則是有些詫異,除了他初次見到蘇吳時,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蘇吳如此結結巴巴的說話,仿佛一句話要在口中經歷過千回百轉,才能吐出來一樣。
因此,他不由得的看向景婆婆,用眼神示意她,好像在詢問:“吳哥兒真的沒有問題嗎?他怎這樣了?變成小結巴了?沒生什麽怪病吧?”
景婆婆眼神不善的看了王叔一眼,好像是在反駁王叔,表達著她的不滿。
畢竟婆婆可是十裡八鄉裡最權威的巫醫,她的話基本上沒有什麽錯誤的地方。
王叔隻當蘇吳是受到了什麽刺激,顯得精神有些不正常,反正自從蘇吳來到麓山村,他也沒少發瘋,習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