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牛家村各戶人家紛紛閉門不出,就連喜愛打鬧玩耍的孩子,也都被大人們關在了屋子裡。
這一天是那“黃老爺”來取貢品的日子,村裡的人恨的牙癢癢,卻又拿他毫無辦法,只能想盡辦法保全自己,免得一不小心觸了霉頭。
茅草屋外,村長牛剛和喬大焦躁的守著供桌,等候著黃老爺。
“村長,那黃老爺怎麽還沒來?”
喬大皺著眉頭,略顯不安道:“這都快正午了,莫非是出了什麽意外……”
“不要急不要燥。”
村長牛剛是個上了年紀的人,一身灰袍,約莫六十少許,方臉尖下巴,皮膚略顯黝黃,如同熟透了的麥子。他的個頭比喬大要矮上不少,人也十分消瘦,裸露在外的皮膚上皺巴巴的,唯有一雙眼睛有些亮光,讓人能夠感受到他的精神面貌。
他的右手拄著一根拐杖,撐著大半個身子的重量,不疾不徐道:“黃老爺平時索要貢品向來是一兩個月來一回,這一趟卻隻隔了半個月,你猜猜這是為何?”
喬大想了想,答道:“難道是他餓壞了?”
“不對。”
村長搖了搖頭,解釋道:“三十頭雞鴨,外加十多隻兔子,還有大量的稻米谷物,就是一頭老虎,半個月也夠吃了。更何況黃老爺可不是虎狼。如果不是遇到了什麽事,他肯定不會如此急著來村子裡。他越急,說明就越不能耽擱,所以這一趟他肯定是要親自來的。”
“村長說的有道理。”
喬大思索了會兒,這才想明白其中的蹊蹺,感慨道:“是我太著急了,生怕葛道長的計劃漏了風,被那黃老爺察覺。”
村長則毫不擔心道:“這計劃除了葛道長和城隍,只有你我二人知道具體的細節,只要你我守口如瓶,那黃老爺怎麽可能會提前預料到我們的計劃,你就放一萬個心吧。有道長和城隍聯手,敵明我暗,定然能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
過了午兒,天空的雲越來越厚了,連太陽都被遮了起來。
喬大在供桌前來回走動,村長則半眯著眼站在那兒,不知在想些什麽。
忽然,一陣疾風刮過,緊接著一道尖細的聲音傳來:“哈哈哈哈哈,牛村長,幾天不見,你真是越來越瘦啦!”
牛剛抬頭一看,面前頓時多了個身穿黃白綢緞的胖子,不是黃老爺還有何人?
他心中罵娘不已,卻深知眼下不是發作的時候,隻好擠出一抹笑容道:“我已經是個半隻腳踏進棺材的人了,哪裡比得上黃老爺,多年來容顏依舊,精壯神足,氣宇不凡。”
黃老爺喜笑道:“小老兒說這話我愛聽。”
接著他就挺著肥晃晃的肚子,走向了供桌,一邊打量,一邊問道:“上回我吩咐的貢品,可都備齊了?”
牛剛連忙答道:“黃老爺,你要的家禽野兔五谷,都已經準備好了,都在這兒呢,您盤點盤點?”
“嗯,盤點就不必了,諒你也不敢糊弄我。”
黃老爺大笑一聲,掏出一個布袋,正準備將桌上桌上的貢品全收起來。
正此時,只聽身後傳來一聲大喝:“黃平小賊,受死!”
話音未落,一道寒光就從不遠處射了過來,原來是早早埋伏在屋子後面的城隍,手中握著一柄短刀,正揮向黃老爺的脖子處。
“哼!”
黃老爺肥的跟蛤蟆似的身子竟然一百八十度扭了扭,堪堪躲過這致命的一刀,而後腳尖一點,向後跳了數米遠。
待看清了發動襲擊之人的面貌,笑斥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城隍啊!你可真夠大膽的,我不去找你,你居然還敢主動來尋我的麻煩,今天趁著日子好,正巧把你這麻煩除了,一舉兩得。”
“狂妄!”
城隍有葛洪在後面撐腰,自然不肯在語氣上落了下風,怒喝道:“你一個區區不入流的小妖,不過是黃鼠狼成了精,見了我這城隍陰司,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說時遲那時快,城隍手中快刀欺身而上,追著那黃老爺就砍。
“我看你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黃老爺和城隍早就是死對頭,如今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當下也不客氣,右手化作利爪,猛地一捏,竟硬生生用爪子夾住了那鋼刀,凶神畢露道:“天上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來投,城隍,今天我就送你就見閻王!”
“哢嚓——”
只聽一聲脆響,那寒光閃閃的鋼刀,居然斷成了兩截。
城隍身子連連退後了幾步,倒也沒有驚慌。妖怪們大都是凶獸修煉成精,身體往往就如同磐石般堅硬,能以肉身抗衡刀劍不在話下。他這鋼刀純屬就是用來湊數的,在交手之余,不過是為了吸引黃老爺的注意力,好趁機掩護村長喬大二人離開。
城隍用余光瞥見二人果然按照提前約定的計劃跑回了村子,城隍索性把手中的半截鋼刀直接拋開,衝著黃老爺道:“黃平,之前你佔了我的廟,我不過是礙於琵琶洞的那位大王,不想與你爭個你死我活。
如今你貪得無厭,違反原本的規矩,半個月就來村子裡要貢品。根本就沒把我這個鬼差放在眼裡!
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我的真正手段,讓你明白,什麽才是城隍!”
黃老爺眉頭一蹙,隱隱感覺有些不妥。
城隍雖然幾次三番與他作對,卻只是鬥上幾個回合見不得效果就躲起來了,今天莫非真的要跟他拚命?
他在心中暗暗計較,要是放在前些天,龍岩寶瓶失了功效,虎先鋒沒有祭煉之前,他還真要好好思量一番。只是如今手握龍岩寶瓶,又恢復了神武,當即決定除掉城隍,以免夜長夢多。
心中有底,臉上不慌。
黃老爺已經有了打算,等到了關鍵時候,只需把寶瓶偷偷一祭,管叫城隍進了瓶子,活不過七天。
“老不死的,我看你是越活越糊塗了!
好好好,既然你要跟我火拚,我就好好瞧瞧看,你到底還藏著什麽本事。”
不怕鬥不過,就怕對手打不過逃了,後患無窮!
城隍一看黃老爺神色,心裡也是一喜:巧了,上仙也是這麽認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