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事情不多,陳慶祥又言傳身教。
但剛接手,諸多條款和行為規范,注意事項,以及在其他部門配合時所需要承擔的責任,相關法律法規,都讓查看資料,了解相關文件的趙子安焦頭爛額。
這一天,趙子安可謂是穿越來之後過得最苦逼的一天。
不過,這必然不止一天。
趙子安估計,想將整個詔獄系統完全了解,並在他的手下運行流暢,沒個五六日,估計是完成不了。
他開始預估的三日,明顯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待到傍晚,總算是熬到了下值時間,趙子安直接回家,連晚飯都不想吃,便準備睡覺休息。
畢竟,昨天晚上一晚上等於沒有睡覺,白天又忙碌一天,實在困得厲害,宗師修為也扛不住啊。
不想,剛入家門,一家子老老小小就將趙子安給圍了起來,直往他的腰上瞅。
待確認趙子安真的已經升為正六品錦衣衛百戶,趙父趙青江不顧體面,將腰牌扯下,飛鷹官帶抽出,當即跪在祖先牌位前,痛哭流涕。
大呼蒼天有眼,祖宗保佑,老趙家終於出一個可以光耀門楣的好兒郎。
最後更是激動地要求趙子安,帶著弟弟趙子平,以及他自己連夜趕往西州老家,修繕祖墳,錦衣還鄉。
趙子安都無語了,連同養母和眾多姨娘,好說歹說才讓養父安靜下來,並做出妥協。
即明天起在街面上連拜三日流水席,之後,養父和弟弟回家祭祖,趙子安因為公務纏身,時間恰當的時候再回去。
如此,這場鬧劇才算告一段落,趙子安也終於可以回去睡覺。
其實,趙家官位最高的人自然是四叔趙青河,可奈何,趙青河是一位太監。
太監雖然權力極大,無人敢惹,但有兩大原罪,一為自殘,二為無後,都屬於大不孝。
是入不了祖墳的,甚至在有些地方連族譜都不能進入。
因此,哪怕趙家在趙青河發跡後,積累了不菲的財富,但地位卻是很低。
上次祭祖,老趙家想要修繕祖墳,都是偷偷修的,生怕給其他人笑話。
而現在,趙子安成為六品錦衣衛百戶,趙父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一回,才會那般激動。
不說養父想法,趙子安今晚算是可以休息。
而第二日,在錦衣衛衙門忙碌一天后,他只能按照昨天商議,陪著趙父,在鋪展了小半條街道的流水席上挨桌敬酒。
可謂煩不勝煩,但又無可奈何。
他就想不通了,為何大梁喜歡晚間宴請,如果是在白日裡,自己不剛好有理由逃避。
幸,這種事情總有結束的時候,起碼第一天結束了。
趙子安拖著疲憊身子,在萍兒的攙扶下,搖搖晃晃地返回房間。
趙子安今天喝了不少酒,但實際上卻是無妨,這些酒精在宗師武者眼裡啥都不是。
之所以這樣,無非是那點小心思罷了。
尤其是半偎著,時不時有摩擦和接觸,讓趙子安很是享受。
不想,剛入門扉,就發覺一身影正坐在桌案旁邊,留給兩人一道背影。
趙子安立刻清醒,真氣暗暗流轉,做出戒備姿態,一把將萍兒推出門外,一邊喝問出聲:
“誰?”
雖說經歷過上次對付董師姐的經歷,但趙子安依舊沒有慌亂。
總不能次次都是大宗師吧,而只要不是大宗師,趙子安就有一戰之力。
“桀桀桀。”
一聲怪笑,寒入骨髓。
這聲音自然沒有弑虎刀法的震懾效果,但依然讓人很不舒服,渾身難受。
趙子安很想虎撲而出,在未攜帶佩刀的情況下,用拳頭打爆對方的腦袋。
而萍兒則是有些戰栗,但依然忍著恐懼,又來到了趙子安身邊。
趙子安有些無語,又有些欣慰。
正欲呵斥萍兒離開,人影卻已轉過了身,緊接著,一道尖細的不男不女的聲音傳出:
“桀桀桀,小子,不錯,還挺鎮定,終於是長大了!”
此人白面無須,滿臉褶皺,枯瘦身形,和趙父有著七八分相似。
“四叔?”“四老爺!”
兩聲意外驚呼從趙子安和萍兒口中傳出,不過一位多了分疑問,一位卻是肯定。
“不是咱家,還能是誰?萍兒出去,咱家回來的事情不要聲張,有話和大侄子說。”
“哦。”
萍兒顯然放下心來,拍了拍碩大的胸脯,乖乖地出門而去,又貼心將屋門給完全關上。
想來,知道是趙青河後,擔憂盡去,放心地將自家少爺留下。
但,趙子安卻反而更加緊張,肌肉緊繃。
根據前身的所有記憶顯示,這位四叔可不簡單。
不但修為極度恐怖,更是心機深沉之輩。
每次前身在這位四叔面前,都有種靈魂戰栗,所有心思無所遁形的感覺。
“都是先天武者了,怎麽還是老樣子。”
四叔有些不滿,靠近趙子安,用一雙猶如鷹爪的手掌,在他有些僵硬的肩膀上拍了兩下。
“四叔,你怎麽來了,要不去廳堂,爹娘見到你一定很高興。”
趙子安抱起傷人的衝動,尬笑著道。
不知道怎麽的,趙青河的笑容其實還算溫和,但趙子安卻一點也放松不下來。
尤其當手掌拍在他肩膀上的時候,他就很想反擊,或者乾脆逃跑。
很像遇到勁敵,脊背毛發炸起的野貓。
“算了,作為宦官,還是不要在喜慶的時候出現。咱家就是來看看你,看看就走。”
趙青河苦澀一笑,從懷裡拿出三本功法和一遝銀票:
“這是三本適合修煉的先天功法,比你那什麽石膚術要好很多,日後就修煉這個吧。老被人打是怎麽個意思,咱們老趙家人難道就是給人打得不成?日後見了那張靜給咱家打回去!
“另外,這是十萬兩銀票,供你修煉到先天后期應該是沒有問題了。”
他歎口氣,不等趙子安回應,便轉身離開。
卻在走到門口時候,轉身道:
“盡快修煉到宗師境界吧,聖上已經沒有多久可活下去,到時候可能會有大風雨,僅靠咱家一個人無法保護趙家萬無一失,你得盡快成長起來。”
話畢,身影掠空而去,消失不見。
“又是大宗師?”趙子安一驚,忙上前兩步查看。
結果發現不是飛空,而是很厲害的輕身術。
如猿猴跳躍,不過距離極遠,約莫三十丈,近距離之下觀看之下,和飛空也差不多。
“宗師也可以如此?”
對於趙青江晚上突然到訪,又送出如此無用但貴重的禮物,趙子安說不感動是假的。
但嚇出一身冷汗也是真的。
對於這位便宜四叔,哪怕到了現在,趙子安也覺得深不可測。
在四叔身上,趙子安又看到了昨日在董師姐身上感覺到的那絲危險感,甚至比董師姐的危險感還要強烈。
“難道四叔的實力不比大宗師差?”趙子安心中如此想,不由得又有些心潮澎湃。
將手中的三本對他無用的功法收起,準備先研究一番,然後到登仙會去換銀子,這才是功法的最有價值的地方。
對於即將身死的皇帝,說實話,趙子安是有些高興的,可算是死了。
如果不適合,趙子安都想放鞭炮先行慶祝一番了。
這位皇帝當得很不稱職,執政昏庸無能,讓整個大梁超越烏煙瘴氣,百官貪腐,反叛不斷,民不聊生。
趙子安之所以能長成得這麽快,有這麽多的金銀入帳,和皇帝昏庸是分不開的。
但四叔最後的提醒也不無道理,帝製國家往往在新老交替的時候,風險都是極大的,尤其是宦官家族。
趙子安又想起四叔那略顯孤獨的背影,以及疲憊的眼神,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就是這麽一個殘缺之人,在趙家最貧苦的時候去找尋的出路,之後又護佑趙家到了現在。
“太監的確有禍國的,四叔應該也不是一個好人,但和我有什麽關系,知道他能幫我,是我四叔就夠了。”
趙子安心中一歎,對於變強,成為大宗師的渴望更加強烈。
同時,第一次生出來接替四叔擔子,保護趙家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