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交談還在繼續,又因為幾名男子的加入更加熱鬧。
除張公子開口外,又有一尖銳男子開口:
“夢兒姑娘,我們這位張公子可是今年的探花郎,已經被外放任一地知縣。按照我朝的慣例,日後進入內閣也是妥妥的事情了,你今天有幸可要抓緊機會才是。若能求得一手詩詞,說不得日後便是你提升身價的本錢啊。”
又有低啞嗓音男子附和:
“不錯不錯,張公子的長相人品都俱佳,而你那相好,聽說僅是一名不入品的校尉,哪能相比。”
頓了頓,興許覺得自己聲音太低,拔高了嗓音:
“還聽說那可笑校尉謊言稱會幫你贖身,甚至將你父母接回來,真是可笑至極。”他不屑大笑兩聲,又有些得意道:
“小生為今年明法科同進士,將要就職於刑部。我可以明確地告訴姑娘,所謂流放三代,非大赦不赦,除非當今聖上開金口,否則任何人都不能幫你做到。因此還是建議姑娘死了那條心,面對現實,早些投入張公子懷抱。”
同進士雖然言語可憎,不過,趙子安知道,他說得的確不錯,前身就是騙人的,這件事情沒有人可以辦到。
又是一陣拉扯,應是韓夢兒準備從人群離開,而其他人不讓的原因。
在屋內的趙子安左右為難,不知道該不該幫助對方。
按理說,讓她認清現實挺好的,省得還抱有無意義的幻想,早日接客,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不過,自己還不是在這裡嗎,那麽應不應該先接待自己?
給自己找一個合適的理由,趙子安便更加地坐不下去,準備出門給韓夢兒解圍。
但,趙子安還未有所動作,門外情況又變,小環應是聽到了這裡的吵鬧,趕過來了。
“放開我家小姐!”
一頓拉扯的聲音傳來。
“撲通!”小環被人推進了屋子,跌倒在地。
“賤貨,給你臉了是吧,一個小丫鬟也敢和客人動手,看我不令人砍了你的爪子。”
劉媽媽的呵斥聲,她對於韓夢兒還能好言好語,畢竟這可是能賺錢的。
然小環則不同,一個卑賤的丫頭,如此,劉媽媽本性畢露。
小環被摔得不輕,但她爬了起來,衝了過去,換來的是一記響亮的耳光,又跌進了屋子。
興許是被打得狠了,小環半天沒有爬起來。
韓夢兒則跑了進來,扶起小環,相互依偎著,一人哭泣,一人冷漠的瞪著門口眾人。
趙子安注意到,進來的韓夢兒如果想求援,是可以隨時招呼他的,可對方自始至終都沒有向他這裡看上一眼。
而這時候,那位明法科同進士,再次開口,哼了一聲,不滿道:
“真是不識好歹,主仆都是賤貨!張兄,你不是必須得到她嗎,其實很容易,將其幫了強上就是,多來幾次,哪怕她最後死了,那就讓其死了好了!”他繼續道:
“一般的妓子贖身不過五百兩足矣,她出身高貴,又屬於教坊司的,但我們出一千兩總可以吧,就算賣命贖身,張公子覺得如何?”
“不行啊,趙公子那裡我沒法交代啊。”
劉媽媽連忙擺手,這樁生意,她是無論如何不會做的。
一千兩太少,趙公子早就付出多出這個數很多了,哪怕對方許久沒有來,但總歸會來的。
“一個校尉而已,狗一樣的東西,待我入了刑部,還不是想怎麽拿捏就這麽拿捏!甚至通過關系給他安一個罪名,讓這對狗男女共赴黃泉也不是沒有可能!哈哈哈!”
話落,他先笑了出來。
“不是,趙公子……”劉媽媽大驚,忙出口阻攔。
趙子安的特殊背景身份知道的人其實不多,除有心人,如中安伯父子和以前的陳慶祥外,還有就是和趙子安有接觸過,者必須了解身份背景的人,比如錦衣衛的少部分官員。
其他的,就算和前身有合作的那十幾家,也只有幾戶人家知道,其他人則是看中了一名校尉的性價比而已。
畢竟,這裡可是帝京,官員多如狗,紈絝滿地走的地方,誰沒事會記憶一個無關之人的背景身份。
而且,就算記住了,這年頭傳播系統又不發達,哪怕人家都來面前,興許都對不上號。
不過,也有些人是專門乾這個的,凡接觸過的人,只要有點身份畢竟,都允許要清清楚楚,就比如現在的劉媽媽。
作為一個帝京有名氣的妓院老鴇,這也是常識。
必須親信那些客人不給嫖資,可以往死了打,而有些人哪怕不付一分錢,也得好吃好喝供著。
因此,當同進士要強行辦事的時候,劉媽媽頓時急了,那可使不得。
不過,她的言語還未完全說完,尖銳男應是覺得同進士搶了他在新科進士面前的風頭。
不等劉媽媽將話說完,插話道:
“不要講了,我再加五百兩,總可以吧!另外如此美人,就這麽死了未免可惜,不如我們一起上,張公子先請如何?”
話落,得到一片叫好聲,並有吞咽口水的聲音。
畢竟如此違背人倫,如此刺激的事情,他們也沒有經歷過,光聽聽就感覺很刺激。
而尖銳男得到了認可,更是覺得勝了一籌,得意一笑,在背後輕輕推了下張公子。
張公子得了一個好台階,雙頰通紅,略作猶豫,兩人一前一後便入了房間。
同進士自然大急,緊隨其後,帶動身後幾名其他幾名或高中或落榜的同伴一起蜂擁入內,反而將劉媽媽給排擠出了門外。
屋內,淫笑聲與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好像將要乾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還在地上的小環開始面色慘白,小姑娘終於知道怕了,開始替自家主子求饒。
但,韓夢兒面色依舊冷漠,冷冰冰地看向已經逼近自己的尖銳男,面露死志。
張公子被這眼神刺了一下,一貫在人前溫良恭儉讓的他,不知怎麽就心頭火起。
“一個賤貨而已,還看不上本公子不成?”
他暗罵一句,也不裝了,對尖銳男使了一個眼色。
尖銳男會意,立刻搶前一步,將雙手伸向韓夢兒。
可就在那雙瘦如雞爪的手即將觸碰到韓夢兒肩膀的一刹那,一雙大手卻突然出現。
在所有人愣神,不知所以的情況下,“哢嚓!”尖銳男的雙手盡斷。
“啊!!!”一聲刺破蒼穹的呼痛聲響徹妓院,讓還在辦事的嫖客們身體一個哆嗦。
“你是誰?”張公子也發現了來人, 是一位滿臉怒容的身穿青色衣袍的年輕公子。
論相貌雖然不是頂尖,但也相差無幾。
“難道這賤貨口口聲聲說不接待外人,感情裡面早就藏有其他男人,我還以為碰到了個另類,花了大價錢準備體驗一番,沒想到也是一個爛貨!”
張公子腦海中突然冒出這樣一個想法,然後就看到青袍公子向他的那位同進士朋友逼近,然後又是一聲脆性和慘嚎。
這僅僅是開始之二,接下來,他便看到他的其他三名同伴,紛紛被青袍公子一一捏斷手臂,然後甩向門口。
而最後,對方放慢了動作,緩緩向自己逼近,向手臂抓來。
張公子恐懼極了,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兩後兩處括約肌分別失去作用,黃湯溢出,惡臭撲鼻。
“不要過來啊,我是探花郎,你不能動我!”
他發出這輩子最歇斯底裡的言語。
趙子安現在怒火中燒,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憤怒,按理說不該如此的,就算要幫忙解圍也可以用其他的方式。
但心中的戾氣卻是怎麽都壓製不住,很想將眼前之人統統打死,以解他心頭之怒。
張公子,張探花是他故意留在最後的,就是要讓其看到同伴的下場。
而且,他已經想好,今天定要將這位所謂的探花郎體驗一下極致的痛苦和絕望,不然,難解他心頭之恨。
不過,也就在這個時候,趙子安的耳朵裡聽到了明月樓一層大廳大門被推開的聲音,大量腳步聲,和兵甲聲鏗鏘傳來,巡捕營的兵丁終於尋到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