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條街道一月可得近一千兩銀,那我如果成為錦衣衛小旗,多巡查幾條街道,多逮些違法亂紀的權貴官僚呢?”
這樣的想法一出現,趙子安就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一發不可收拾。
而晉升小旗對他來說一點都不難,只看他願意與否罷了。
之前,前身之所以還是個校尉,無非心思不在上面,淨想著獨攬資源了。
畢竟,只要家裡只剩前身一個,有四叔這個大靠山在,還不是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小旗又算了得什麽。
而趙子安則不同,如今家裡已經安穩,自己也不想獨攬資源,哪還有什麽好客氣的。
就這麽辦,趙子安下定了決心。
跟著,這些日子來,擔憂惶恐的心也安了不少,又有了希望。
趙子安招呼劉泰一聲,便準備繼續巡邏,興許今天還能逮到其他肥魚呢,不可懈怠啊。
至於升職這種小事,下值的時候順帶去找陳慶祥幫忙就可以,百戶的能量可是很大的。
不想,他還未來得及動身,一位十四五歲,身穿翠綠衣服,相貌還算可人的小姑娘,便突然來到他的身前。
氣勢洶洶地質問道:
“趙公子,你是不是忘記我家小姐了?”
“你是?”
眼前之人明顯有些熟悉,趙子安忙照理搜索記憶,很快便有了結果。
眼前小姑娘名叫小環,是一家名叫明月樓的青樓的丫鬟,其侍奉的妓子韓夢兒和前身關系匪淺。
前身為了讓對方心甘情願使出渾身解數侍奉,體驗人生那一刹的巔峰,曾承諾為對方贖身。
“哎喲!”小環學著春風樓裡媽媽的姿勢,一手叉腰,用一根手指頭趙子安,道:
“男人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才一個多月不見,竟然連我都不認識了!想來你也肯定不記得我家小姐了吧,虧得我家小姐為你守身如玉,整日以淚洗面!”
趙子安本來有些頭痛,記憶裡那位妓子對前身是真不錯,大概率有動真情的意思,他還想著如何結束這段孽緣,各自安好來著。
可聽到“守身如玉”四字,立馬就反應過來,這是道德綁架,讓自己去消費啊,感情還是為了錢財。
什麽動真感情,無非是手段罷了,前身那是妥妥騙人反被騙,遇到高手罷了!
而再看小環的那副囂張形象,瞬間就沒有了興趣。
前身的事情為什麽總要我來擦屁股,老子很忙得好嗎?
“我現在在執行公務,沒時間!”
“那晚上呢?”小環不依不饒。
“晚上要睡覺。”
“可是……”
“可是什麽?你家小姐不是為我守身如玉嗎?那就繼續守著,一定要堅持住!”
趙子安諷刺一句,將佩刀亮出三寸,嚇得小姑娘後退半步。
他則大步離開店鋪,懶得多看其一眼。
“凡是瞅準老子腰包的都不是好人!”趙子安心裡補充道。
趙子安一走,劉泰一個人和小丫鬟面面相覷,劉泰尬笑一聲,將手中的糕點一口吃完,忙追趙子安去了。
男女之事最麻煩,利泰一點想摻和的意思都沒有。
現場獨留丫鬟小環則茫然了一陣,然後,眼淚不爭氣地流下下來,自言自語道:
“小姐,你看錯人了,他不會來幫你的,不會管你死活的!這下徹底麻煩了,我該怎麽辦啊,嗚嗚……”
……
四月十三,夜,戌時末,東城青龍街。
看著已經答應自己,幫忙走門路升官的陳慶祥沒入黑夜之中,趙子安對於這次聚會不翻車的把握又多了幾分。
他將袖箭,生石灰,以及淬了毒的一把尋常腰刀再次檢查一遍,確認它們都在隨時可用的狀態。
便邁著悠閑的步子,來到一家已經關門歇業的茶樓前,安心等待。
兩盞茶後,一身道袍打扮的李紀才姍來遲。
“趙道友,你倒是來得早,還以為你不來了呢?”李紀見到趙子安有些喜悅,忙上前兩步拱手道。
“好說好說,那我們走吧,按時間應該也不多了。”趙子安還禮。
同時,瞅了眼李紀手上拿著的一把漆黑如墨的無鞘殘刀,又將目光移開。
“好,道友說得有理,將這個戴上。”李紀拿出一物什交給趙子安。
趙子安一看,是一張鐵面具,隻遮住眼睛和鼻子,且眼眶巨大,還露出大半下巴。
“不用,我準備了。”他撇了撇嘴,將這毫無遮擋作用的面具遞還給李紀。
然後,從腰間一套,將一丈木頭製作的,還留有長須的,紅臉關公面具戴上,甕聲甕氣道:
“走吧,道友。”
李紀一愣,仔細打量一番,豎了豎大拇指,當先引路而去。
趙子安原先以為,李紀約他到青龍街會合,聚會地點必然也在這附近。
卻不想,兩人穿巷過街,避開好幾隊巡邏兵丁,足足走了約莫十條巷子,才在一條逼仄,且魚腥味很重的巷子中站定。
到了這裡,趙子安完全已經迷糊了,更擔心暗中保護自己的陳慶祥迷路。
但事已至此,也是無可奈何,只能祈禱陳慶祥能力非凡了。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李紀開始敲擊一扇明顯是後院的破敗木門,聲音很有韻律。
而後,門內便有腳步聲傳來,先打開門縫瞧了瞧,待李紀將一枚銅牌遞出後。
又等了一會,鐵鏈獨有的聲響傳來,門扉打開,放兩人進入。
趙子安注意到,開門的是一位腦袋極大的中年人,表情冷漠,絲毫沒有和李紀交流的意思。
更像是只看牌子,不看人的類型。
於是,趙子安也全程閉嘴, 跟在大腦袋身後,又穿越五道門扉,四個院子,才在一處有燈火的二層小樓前止步。
到了這裡,應該已經抵達目的地,大腦袋做了一起請的手勢,自顧自離開。
“知道的是去開一個化裝舞會,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在密謀造反呢!”
趙子安心中瘋狂吐槽,甚至有些後悔今天來參加這所謂的登仙會。
明顯的形式大於內容,淨搞些花活,浪費時間。
關鍵的,陳慶祥也不知道有沒有跟上來,萬一走丟了,自己若碰到先天高手,可怎麽整?
趙子安在這裡瘋狂吐槽,李紀卻已經推門而入了。
趙子安無奈,還是那句話,來了來了,無可奈何,硬著頭皮跨入了門檻。
屋內燈光昏暗,安靜異常,一位面戴白臉面具的白發老人坐在首位。
在兩側位置上,每側分為兩排,除了空著的三張座位外,其他椅子都有人落座。
同樣的,這些人都戴著各色面具,或者戴著遮掩面目的鬥笠和鬥篷,全部將自己包裹得很是嚴實,僅僅能看出身高和男女性別。
趙子安兩人的到來,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不過,大家也僅是看了一眼,便繼續沉默。
位置只剩下三張,選無可選,兩人隻好坐在最前排的兩張連著的椅子上,跟著安靜等待。
而這一等,就是兩刻鍾。
趙子安感覺明顯已經過了時辰,最首位的白發白色面具老者才第一次開口,聲音嘶啞:
“應該不會再有道友來了,各位仙家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