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漸去,冬風已然。
這一日的清晨時分,疲弱好似有氣無力的冬陽,在海平面上斜行,久久不能升騰而起。
“嘟嘟嘟……”
海棠號巨大桅杆上,一位雙腮鼓脹的水手,耐力吹響手上的大號喇叭,發出一陣陣低沉嘟聲,向四周連綿蕩漾開來。
“呼…終於是要到了!”
船房內的曹澤聞聲,禁閉雙眼隨之張開,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隱約透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喜悅之色,歎道。
是的,這一個月裡,困於這狹小空間之中,那裡也是去不得,玩不得,搞不得。
他都隱約覺得已經有些許煩躁感,在自己腦海中升騰,更何況凡人之軀還是愛玩姿態的少女黃湘怡。
除了拋開晚上,一人用來修煉,一人呼呼大睡外。
曹澤白天不得不時時刻刻,應付黃湘怡羅裡吧嗦的各種奇奇怪怪的問題,深感頭疼,比修煉還要耗費心神,讓他苦不堪言。
唯一讓他值得喜慶的是,經過這段時間的艱苦修煉,又耗費了一枚練氣丹和兩塊下品靈石之後,他終於是摸到了練氣一期的天花板。
經過整晚修煉,修為絲豪不得寸進,便知道他已經可以準備好,突破到練氣二期,將修為實力提升一大截。
不至於再像之前一般,面對凡人圍攻依舊力不從心,逼迫服用練氣丹,損傷經脈體魄來對敵。
海棠號開始緩緩駛入海河分界處,向著遠處一個巨大渡口抵靠著,寬大帆布被水手們緩緩卸下,在甲板上熱火朝天忙活著。
曹澤透過弦窗向外看去,江海交匯之處,大小船隻林立,來回穿梭好不熱鬧,冬日陰涼日光散漫鋪滿水面,景色無比壯觀唯美。
海棠號抵近之處,群船匯聚,如同海棠號般巨大的海舟,都已然有五艘停靠在岸。
此處應當便是那夥計所言的嶺南郡第一大渡口南海渡所在。
難以想象,如此龐大且繁忙的渡口,其背靠的五羊郡城,到底是一座何等繁華雄偉之巨城。
他毫無波瀾的內心,對未來在此城中生活的景象,平添了些許期待。
海棠號調整姿態,船側緩緩靠近泊位,被提前上岸的水手,指揮纖夫們拖拉著十幾條粗大的纜繩。
控制船體輕輕撞上泊位緩衝樁,龐大船體猛的晃動一下,發出一記沉悶大響,在泊位上徹底停住。
悶響將還在休眠狀態的黃湘怡驚醒,嘴角發出一聲“阿…”叫,從床上彈坐而起。
睡眼朦朧,呼啦啦的吐著起床氣,小手麻溜的擦拭起嘴角水漬,而後又是輕揉掉眼角的顆粒。
張開迷糊的雙眼,看到曹澤背對著她一動不動,又不是在修煉狀態。
黃湘怡嘴角一歪,四肢如同貞子般,披頭散發從後往上,逐漸爬到他背脊上。
雙手挽住曹澤的頸脖,雙腿夾住他背脊,緊緊貼住在其背上,烏黑長發披散將兩人掩蓋,恰似索命的怨鬼附體一般。
對此已經司空見慣,這也不是她第一次這般操作,黃湘怡之所以這般姿態常搞怪他,也是他自己造的孽。
為了不讓黃湘怡呆在船房內無聊,曹澤便費盡心思,與她述說了,前世許多奇奇怪怪的故事,貞子就是其中一個,企圖讓她解乏沒那麽煩躁。
沒想到黃湘怡自此,便喜歡上貞子這個角色,開始調皮淘氣學起貞子的鬼姿,偶爾作弄曹澤,讓他很是無語。
無奈搖了搖頭,將其從身後拉下來,正經擺坐到床上,輕拍她小腦袋,笑道。
“你這妮子,永遠長不大,古靈精怪的!”
“嘻嘻…師兄你喜歡怡兒裝成貞子的姿態嗎?”
給了她一個機器人的微笑,曹澤隨即輕車熟路,整理起她凌亂的發絮,盤好用簪子固定住後,吩咐道。
“師妹,船已經靠岸到達目的地,你且去洗漱一下,待我倆吃完朝食,師兄就帶你就下船前往郡城!”
聞言,得知可以下船,離開這個狹小的空間,黃湘怡烏黑大眼一亮,猛的點了點頭,急忙洗漱而去……。
待兩人挎著背包排長隊,從海棠號下來至熙熙攘攘的岸渡,已經是巳時。
回首乘坐了近個月的大船海棠號一眼,曹澤拖拉著黃湘怡擠開人群,向著外面走去。
南海渡口距離五羊城尚且還有數十裡的距離,需要乘坐渡口的馬車,方才能到達。
………
“這位公子是第一次來郡城吧?”
南海渡口前往五羊郡城的官道上,一輛小馬車在數十裡長,二十幾米寬的青磚大道上奔馳著,超過一個又一個華麗的大馬車。
這輛小馬車,正是曹澤黃湘怡兩人租用前往郡城所用,馬夫是一位年紀很大的老漢,見到兩人左顧右盼,對周圍一切都感到好奇,便開口詢問。
曹澤聞言收回目光,微微一笑,就算老漢不向他搭話,他自己也想從老漢嘴裡,初步了解一下五羊郡城的具體情況,於是緩緩開口回應道。
“老伯,小子與舍妹兩人,確實第一次來這等繁榮之地,方才這般好奇!只是小子有一事深感疑或,不知老伯能否給小子解答一二!”
馬夫老漢聞言,哈哈大笑道。
“哈哈!老夫我在五羊郡城和南海渡口混跡了數十年,道上的事我基本都清楚,公子盡管開口,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曹澤指了指大道兩旁,疑或的向老漢問道。
“老伯你也看到了!按理說大商國如今風雲飄搖,就算偏隅一方的嶺南郡也不另外,應當流民餓殍滿地才是, 為何小子從下船到現在,都甚少見到流民的身影呢?”
馬夫老漢聞言爽快的答道,忽而想到什麽忌諱之事一般,吞吞吐吐起來。
“哦!原來公子疑或在這,公子你有所不知,一個多月以前,此處確實如同公子所言餓殍滿地,不過嘛…”
見馬夫老漢如此神態,普通詢問估計難以讓他再開口細說此事,唯有金錢的力量,會讓世人折腰。
幾塊稀碎的銀子,在老漢輕撇的目光下,被曹澤從懷中取出,叮玲狂浪的松手,掉到老漢腳下一個鐵桶中,微笑示意道。
老漢看到曹澤的舉動,眉頭緊怵,稍作猶豫後,方才鄭重點頭,壓低聲音慢慢話道。
“這個嘛…唉!看在錢的份上,老夫且與公子一一道來!”
“公子初來乍到可能還不知道,月前原本乃是屬於保皇派的趙王爺,突然宣布脫離朝廷的管轄,自擁嶺南郡為南越王,早前已經派出軍隊分兵各處,迅速平定郡內的馬匪之患,將整個區域全部控制到了自己手中,而後更是大舉招兵買馬,將大量流民吸納一空!”
“聽說好似是有一部分流民,被匯聚安排在某些神秘之地,秘密製作大量的兵器和甲胄,準備揮軍北上一統天下!”
馬夫老漢說著說著,仿若想起什麽傷心之事一般,容滿面突兀的歎道後,不再言語。
“唉…恐怕到時候大商國會徹底淪為屍山血海……”
聞言曹澤眉頭一皺,靜靜坐回位置上,不再發問,一動不動陷入了思慮……
“師兄,師兄,我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