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黑暗的我們無所顧忌地當這個世界的勇士。”
“照進黑暗的光明用溫暖告訴我們可以當個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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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二十度的空調對外呼呼吹著冷風。
消毒水的味道非常刺鼻,時不時有人咳嗽著經過門口。
江清辭看著趙醫生。
“趙醫生,我得了什麽病?”
趙醫生推了推金絲眼鏡。
“你父母呢?沒來嗎?”
江清辭搖搖頭,在他八歲的時候,父母就已經離婚了。
後來又各自組成家庭,他一直跟著爺爺生活。
去年江清辭的爺爺去世了,他便一個人生活在老屋。
“你告訴我就行,我已經滿十八了,自己的事情可以做主。”
趙醫生看著眼前這個清秀的少年,病歷上的年齡是十八歲。
他歎了口氣。
“肺癌晚期,保守估計的話,六個月。”
江清辭怔住了。
但很快,他便釋然了。
從小父母離異,他沒少受到別人的白眼。
後來父母又各自組成家庭,繼父也好,繼母也罷都沒有給過他好臉色。
小時候,江清辭為了少受白眼,一直做個好孩子,成績優異,文明禮貌,對誰都是客客氣氣的。
哪怕是跟爺爺在一起生活,他一直努力按照大人的要求去活著,好好學習,從不去給別人添麻煩。
可就算是這樣,親生父母依舊沒有想要接納他的意思。
江清辭看著體檢單,他看著趙醫生。
“能,能別通知我父母嗎?”
趙醫生搖搖頭。
“我們都是要通知監護人的。”
他看這樣眼前這個少年,這幾天江清辭一直在住院。
可是沒有任何人來看望過他。
他對江清辭的印象很不錯,是個非常有禮貌的小孩。
可是為什麽他父母沒有來看過他呢?
趙醫生想不明白。
“我知道了...”
江清辭默默將病歷單折好。
趙醫生說道:
“我建議是你住院接受治療,這樣能稍微延緩病情。”
江清辭搖搖頭,他不想做一個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管子的人。
“不了,謝謝你趙醫生。”
江清辭起身走出病房,冰冷的醫院走廊,他看著由家人陪同過來的學生。
默默地將手裡的病歷單、體檢單一股腦塞進自己的口袋裡。
江清辭拿出手機,給自己的媽媽打了電話。
幾秒鍾後電話接通了。
電話那邊傳來打麻將的聲音。
江清辭頓了一下,然後說道:
“喂,媽,我想....”
沒等他說完,就聽到親媽王梅不耐煩的聲音。
“這個月的生活費不是給了嗎?又打給我幹什麽?”
江清辭愣了一下,話到嘴邊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是啊,親媽對自己一直都是這個態度的。
“我....沒什麽...”
“哦對了,你弟最近成績下滑,今晚你到家裡來給你弟弟補習一下功課,作為哥哥要有點擔當....八條....”
江清辭緩緩攥緊拳頭。
“你還是給他報個補習班吧。”
“....什麽?你說什麽?你知道現在報一個補習班多貴嗎?而且你作為哥哥,多幫一下你弟弟怎麽了?”
江清辭露出一絲苦笑。
這些年他在父母眼裡唯一的作用,就是能給他們的孩子補習功課了。
這樣確實能幫他們省下不少錢。
可每次他們給自己生活費的時候,那個眼神都像是在告訴他,這是他們給自己的施舍。
電話那邊的王梅怒不可遏,但考慮到補習班的費用,她還是耐著性子道:
“兒子,最近生活費是不是給少了?我給你發兩百紅包夠不夠?”
江清辭忍不住笑了,眼角帶著晶瑩的淚花。
“可能不太夠,要不您再多給點?”
王梅陰沉著臉,自己兒子今天是怎麽回事?
以前都是很聽話的,她說什麽就是什麽。
而且從來沒有主動給自己要過生活費。
都是她到時間給他的。
算了!
王梅轉念一想,現在報個補習班都要小幾千。
多給一點又不會掉肉,而且自己兒子輔導功課的水平比專業的補習班老師還要好。
“王梅!到你了,快出牌啊!”一起打麻將的人催促道。
王梅不悅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兒子跟我要錢呢。”
“喲!大兒子還是小兒子啊!”
“大兒子啊!”王梅說道。
“這可是稀罕事,清辭居然會主動找你要錢?話說你可要多給點,清辭多好的孩子,有什麽好事多想著他,別老想著你小兒子。”
王梅翻了個白眼。
“清辭是當哥哥的,多讓著點弟弟怎麽了?再說,清辭要那麽多錢幹什麽?”
在場的人紛紛搖頭,誰不知道王梅生了個好兒子,但就是不懂得珍惜,偏偏對自己的小兒子那麽溺愛。
江清辭默默聽完整個過程。
他知道王梅這話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
“喂...清辭啊!媽現在手機裡也沒什麽錢,要這樣,先給你轉五百夠不夠?”
江清辭平複一下心情,強忍著笑道:
“夠的。”
“那好,今晚就上家裡吃飯,媽告訴你,你弟弟可喜歡小區門口那家烤雞翅了,今晚你也過來嘗嘗,要不是昨天給你弟弟買了一雙新鞋,媽現在可以多給你三百。”
江清辭低頭看著自己那雙穿了三年,洗了又洗的運動鞋。
“嗯,今晚我一定去。”
江清辭說道。
王梅一聽,笑得跟一朵花一樣。
“哎喲那可太好了!媽跟你說啊,你弟弟呢現在就是數學不太好,上次考試語文也差了點,英語現在也是勉勉強強的,你這幾天可得好好給他輔導。”
江清辭哭笑不得。
“媽,那我呢?我學習不重要嗎?”
“你還需要媽操心嗎?算了算了,媽現在就給你轉錢....哎呀我馬上就聊完了..九筒....”
王梅掛斷電話。
江清辭盯著自己的手機,直到看到王梅給他轉了五百零四塊。
還發給了他一段語音。
“清辭,這多賺的四塊錢呢是媽給你來回的路費。”
“今晚你給弟弟輔導完功課後剛好能坐上最後一班公交車,你是當哥哥的,要多操心自己的弟弟。”
江清辭面無表情地領了那五百零四塊。
然後刪了王梅的聯系方式,拉黑了她的電話,轉身走出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