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這個...這個....”

　　“那個....嘿嘿...”

　　解散獲得休息時間的新兵們，終於得到了能夠聊天的機會，可真的四目相對，面對彼此的時候，一時間又不知道如何開場，吭哧癟肚半天不知道說什麽。

　　看著他們一個個搖頭的樣子，祝平安並無惡意，只是覺得有點好笑。

　　明明之前這些年齡不大的新兵們還是一副社牛的架勢，彼此也都聊了幾句，怎麽讓王健教官剛剛一通教育，一個個都有些膽怯了?

　　這就是訓導老兵所帶來的壓迫感，讓新兵有些心悸，一時之間回不過來神。

　　不過，祝平安知道，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等結束新兵訓練，真的進入到一線作戰部隊，見識到那些上過戰場，跟敵人以命相搏的老兵，才會明白世界上真的‘殺氣’這種東西，以及什麽叫做有‘窒息’的壓迫感。

　　“大家好，我叫祝平安。”

　　一直這麽尷尬的大眼瞪小眼是不行的，祝平安第一個，大大方方地做自我介紹:“我來自梧霞村，以後大家都是戰友了，互相幫助！”

　　“好！”

　　“對對，大家都是戰友了！”

　　“多多關照。”

　　有了祝平安打樣，新兵們比之前活泛多了，一個個打開了話匣子。

　　“大家好，我叫陳元兵，就是海城本地的，多多照顧。”

　　“嘿嘿，你們好，你們好，我是譚春，老家是濟城的。”

　　“我叫於海濤，17歲，也是海城本地人，很高興認識大家。”

　　“戰友們好，我呢，叫祖遊，來自東北那嘎達。”

　　“各位好，我唻叫做黃衛中，川渝人。”

　　...

　　一圈簡單的自報家門後，戰友們算是了個基本的了解，起碼知道眼前的人叫什麽，籍貫是哪裡，再聊起來就簡單多了。

　　跟之前再醫院體檢時遇到的情況一樣，周圍的新兵們對於祝平安的好奇，顯然是最多的。

　　“祝平安戰友。”

　　單眼皮的新兵李德林，眯著跟沒睡醒一樣的眼睛，發問道:“能問你個問題嗎?”

　　“問。”祝平安看著他。

　　“有點冒昧哈...”

　　李德林給了一個善意的微:“看樣貌，你是不是比我們都大一些?並不是說你老哈，只是感覺你比我們都要...都要...”

　　思索如何用詞，最終李德林選擇了個比較穩妥的:“比我們都要成熟一些。”

　　“嗯——”

　　周圍的其他戰友也都附和地點點頭，想聽聽祝平安如何回答。

　　對於這個問題，祝平安並不感到冒犯，年齡確實比他們大，這是事實。

　　接下來祝平安說了他的真實年齡後，周圍的新兵們齊齊驚呼。

　　“果然比我們大。”

　　“但是沒想到大這多?”

　　“看樣子得叫你哥了。”

　　祝平安笑道:“隨便，你們樂意叫什麽叫什麽。”

　　“那啥，祝哥，我就很好奇啊。”

　　坐在臨座的祖遊，大碴子味明顯:“我沒有別的意思哈，你這歲數當兵有點大了，你是啥學歷啊?”

　　“研究生學歷。”祝平安淡淡答道。

　　研究生?

　　圍住祝平安的新兵們一怔，下意識地身體向後縮，很顯然祝平安的學歷驚到他們了。

　　新兵大多數十七八歲的年紀，基本都是初中畢業，高了也就是高中畢業。

　　研究生學歷，屬實是有點驚人。

　　“祝哥，沒必要開玩笑啊。”

　　“是呢是呢，大家都是戰友了，真誠點。”

　　不解釋，祝平安簡單笑了笑，根本就不解釋，多說無益。

　　看他這態度，新兵們也不再質疑，認為他說的是真的，畢竟以後都是戰友，誰也不想混個‘撒謊裝逼’的名聲，沒有必要在這種事情上撒謊。

　　想明白這一點，戰友們更是疑惑了，心裡都有小九九盤算。

　　說不通，眼前的祝平安來當兵，這事兒根本就說不通。

　　要知道大學生在社會企業上都吃香，更不要提研究生了，所以祝平安為什麽非要來當兵呢?！

　　即使這些十七八的新兵沒有經過社會錘煉，不太明白江湖中的人情世故。

　　但他們也明白，研究生學歷的含金量。

　　在他們的認知中，研究生學歷找工作，那絕對是挑花了眼。

　　放著這樣好的學歷，不去找工作，祝平安為什麽偏偏要來軍隊裡吃苦?

　　從左到右，戰友們眼睛裡都彌散著叫做‘迷惑’的情緒，大家想問但又不好意思，車廂裡迎來短暫的沉默。

　　人精祝平安自然明白他們那欲言又止的模樣，代表著什麽意思。

　　他懶得解釋，人家愛怎麽想就怎麽想，他管不著。

　　可巧上車之前他喝了不少水，這會兒尿意洶湧，他起身去上廁所。

　　目送祝平安身影消失在車廂， 戰友們立刻圍攏到一起。

　　“不是，我就想不明白，祝哥既然是研究生學歷，為什麽不去找個好工作?”

　　“難不成是犯了什麽事兒?”

　　“你是不是傻，犯事兒是去監獄，怎麽會來軍隊?！”

　　“哦哦哦，也是，，，”

　　“不過，你說的這個思路也有可能...”

　　戰友譚春摸著自己左眼角處的大黑痔，一副‘我都看透了’的表情:“祝哥有可能是犯了什麽事兒，原單位待不下去，比如失手傷了人，就只能引咎辭職，走投無路的情況下，來到了軍隊。”

　　“啊?！”

　　戰友們倒吸一口氣，眼睛瞪的老圓。

　　“極有可能啊！”譚春語調提高，“換位思考，如果你是研究生學歷，一帆風順的，還會來當兵嗎?”

　　“嗯....”

　　“別說了，別說了，祝哥回來了。”

　　前方祝平安推開連接處車門，輕輕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了回來，戰友們趕緊閉嘴。

　　“怎麽的不說話了?”

　　祝平安微笑地看著眾人，戰友們看著他的笑容，感覺有些寒意，忍不住縮了縮肩膀。

　　短暫沉默幾秒後，祖遊看了看眾人，終於按捺不住，側身問道:“祝哥，我想問問，你為什麽要來當兵呢?”

　　“你呢，你又是為什麽?”

　　祝平安反問道，想先聽聽其他人是怎麽說。

　　祖遊想也沒想，直接說道:“我是想為了混口飯吃，我們家弟兄八個，我是老末，家裡地夠種的，用不上這老些人，所以我就來當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