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梁長吉,你召集村裡的壯勞力,先砍樹在天邊做柵欄,然後每天晚上安排人守夜。記得一定要點火堆。”銀次郎又補充了一句,“守夜的人比別人多吃一餐飯。”
“遵命。”比梁長吉也答應道
除了沿著農田建造柵欄之外,銀次郎還讓村民們打造了一種攔畜柵欄。就是在高於地面的地方造一個類似橋梁一樣的圍欄,圍欄底部用樹枝或者木材做成格子狀或者格柵狀。
這東西就是專門用於干擾有蹄類的動物步伐的 Cattle Grate,直接翻譯過來就是攔畜柵欄的意思。它不僅能防止牛羊,包括馬、驢、騾子、豬等等都是無法通過自身力量通過這東西的。
那麽這麽神奇的東西,是不是很高科技呢?又是怎麽施工鋪設的,結構是不是很複雜?恰恰相反,這東西簡單到不能再簡單,既不用電,也不用特別精確的鋪設,而且成本還很低。它是由道路上的凹陷、或者是一條凸起來的拱橋結構之中,橫向等距離安裝一些金屬杠或者金屬管形成的一種裝置。唯一需要確保的就是兩條杠之間(兩條鋼管之間)的距離要比成年人的腳小,但又足夠讓動物的蹄子陷入其中。
這樣的設計,不妨礙人類的腳步前進,也不會妨礙汽車輪子在上面滾動,但是四條腿的動物們到了這裡,一條蹄子會陷進去,造成無法協調的指揮四條腿向前進,只能知難而退把蹄子拔出來。說白了,這東西就是為了干擾老天爺賜給動物的四條腿的協調性,讓它們進了前腿不知道該怎麽用後腿,進了左邊不知道該怎麽用右邊。
果然,在辛苦地做好這些柵欄之後,直接就有兩頭梅花鹿陷入了這種攔畜柵欄裡逃不掉。鹿之介過來請示銀次郎,“這兩頭鹿怎麽處理?”
“怎麽處理?當然是殺了吃肉啊!”銀次郎笑著說
日本古代朝廷於八世紀首次發下“肉食禁令”,之後天皇又持續發下數次詔書,貴族階級才完全改掉肉食習慣。而當時的庶民都是在寺院學習文字,生病時也仰賴僧侶醫治,在庶民眼裡看來,僧侶是無所不能的“知識分子”,集眾望於一身。因此,受僧侶教育影響的庶民階級,也逐漸遠離肉食。往後一千二、三百年左右,日本人一直沒有吃肉食習慣。
當然,這也和日本沒有像中國那麽多的豬牛羊之類的牲畜可以馴養也有直接關系。日本有豬,但是都是野豬,十分凶猛。就像中國人喜歡用打老虎形容自己的勇武,日本人喜歡用打野豬來形容自己的勇敢。日語有個詞語叫“豬突猛進”也就是不顧周圍人的狀況,像野豬一般,猛烈得往前衝。暗指人個性魯莽莽撞的意思,也有形容人做事很有乾勁兒,是同時具有褒義和貶義的詞匯。
其實,戰國時代日本人武士階層和平民都吃肉,而且還有專門養豬的,只是這些肉能吃得起人太少了。
鹿肉是很好的蛋白質補充,在繁重的體力勞動之後,吃上一塊烤鹿肉,別提多美了。於是乎,吃了鹿肉的農民們乾勁兒更足了。
旋轉式稻田除草機的原型是在明治時代創造的,從大正時代開始就被廣泛使用。它也被稱為“稻田除草機”,在水稻植株之間用爪子前後滾動輪子進行犁地除草。在除草效率飛速上漲的同時,還能通過攪拌土地來派出土壤中的有害氣體,並將氧氣輸送到植物根部。
但是,這個除草劑結構有點複雜,光看嘴巴說的話,恐怕工匠造不出來,所以銀次郎決定親自去一趟犬山城的城下町。
犬山城的城下町比小牧山城的城下町規模小,但該有的都有。銀次郎很順利地找到了木匠作坊。作坊主名叫木蔵助,祖宗十八代都是木匠。這個年代,工匠的生活比農民要好一些,但是還是不如武士。
現在日本流傳最早的職人歌和就是《東北院職人歌合》,距今八百多年,在這個歌合的第五本中描寫了十種不一樣的職人,而在第十二本書中描寫了更是多達二十四種形色各異的職人。
《東北院職人歌合》的第五本書中提到的十類職人:醫師、冶煉、磨刀匠、商人、木匠、澆築師、巫師、打魚人、陰陽師、賭師。在距今四百多年前的日本,《人倫訓蒙圖彙》裡就有記載,裡面共收錄了全日本四百六十多中職人種類,花樣十分繁複而且細致入微。乃至於到了日本戰國時代,職人的概念更加寬廣,不光只是代表手工藝者,更是擴展到了包括所有的手工業者的概念。
木藏助的店面犬山城城下町的西北角,那裡聚集了不少木匠,鐵匠、泥瓦匠,當地人叫職人街。
見到武士老爺到訪, 木藏助恭恭敬敬地向銀次郎鞠躬行禮。
“大人,你是要定做什麽木器嗎?小店是八代傳承的老店,手藝您絕對可以放心。”木藏助笑眯眯地說
銀次郎微微一笑,說道:“你的手藝我是放心的,之前做的東西我很滿意。”
“這位大人光顧過小店?”木藏助也堆著笑臉
“木藏助,這是我家主人,櫻木銀次郎信久大人。之前我來定做的木器就是我家主人要的。”一直站在銀次郎身後的五吉走到前面。
“哦,是您呐,如果小店的東西能讓大人滿意,那是小店的榮幸啊!”木藏助恍然大悟。
銀次郎接著話題,說道:“這次我要訂製一個更加複雜的東西。拿紙筆來,我畫圖樣給你。”
木藏助拿來毛筆和白紙,銀次郎就開始在紙上畫圖。
“嘖嘖!”木藏助一面看銀次郎畫圖,一面嘖嘖稱讚,“到底是武士老爺啊,畫出來的圖紙這麽精美。”
銀次郎內心很不屑,暗道這算什麽?要是工具齊全,老子能畫的更細致。不過這張圖紙雖然潦草一些,但是該有的尺寸和關鍵零部件都寫明了。
“櫻木大人,這東西構造巧妙,不知道是出資何人之手?”木藏助好奇地問
“無禮,這當然是我家主人的奇思妙想。”五吉很狗腿地出來呵斥
“贖罪,贖罪。”木藏助趕緊討饒,“只是這個東西比之前的木框架複雜多了,而且還需要鐵的構件,我需要找隔壁鐵匠鋪的金作一起才能製作完成,所以價格上…”木藏助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