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行中了狀元,府裡便有一段時間的忙碌。街坊鄰居們紛紛送禮,看著這位新來的秀才。
沈時行的叔父還沒有收到信件,若是收到,怕是要高興壞了。
無論他如何努力,都比不上家中出了個進士。
禮物中,文家家主最沉,價值二兩白銀,可謂是下了血本。沈時行對陳夫子的印象最深,因為他在江南某個大學院裡讀過很多教科書和輔助材料。
除此之外,還有蔬菜水果,米面,豬羊肉,布,雞鴨魚等等。
陳夫子在入院試結束後,便讓沈時行休了數天假。
沈時行與李叔商議過後,將帶來的飯菜加了些銀子,擺了好幾桌酒席,將那些送禮的人都請了過來,以示感謝。
沈時行在招待完街坊鄰居後,便看見封蔚也來了,同樣是來給他送禮物的。
這一次,他帶來了兩個明顯是武林高手的護衛,手裡還拎著一個用布料包著的大筐。
沈時行見到封蔚,因為他早就知道封蔚的來歷,所以對封蔚的到來很是意外。他本以為封蔚最多派一兩個丫鬟來通知他,卻不想封蔚居然是為了慶祝他中了舉人而來,似乎還想和他搞好關系,不能斷絕關系。
“可喜可賀,中了舉人。”封蔚滿臉喜色,顯然是真心替沈時行開心,“這是我送給你的一點心意。”
說完,他就將背簍遞到沈時行面前。
沈時行看他這一笑,便覺得有些親切。能與人結交,而且沒有半點輕視之心,人品倒也不差。
“多謝,裡面請。”沈時行微笑著親自從封蔚手裡拿起竹籃。入手沉甸甸的。
他到底在搞什麽鬼?難不成是一筐銅板?沈時行在心中調侃了一句。但如果是一筐金銀之類的東西,那就更合適了。
不管是哪一種,用這麽大的筐來裝,都不符合他的身份。像他們這樣的人,難道不會有禮物嗎?難道是在掩飾自己的真實身份?
沈時行胡思亂想間,忽然覺得筐子一震,好像裡面有什麽在晃動。
沈時行頓時一怔。生物?貓啊,狗啊什麽的?難不成是小豬,還是小動物?
沈時行抬起頭來,封蔚依舊是一臉笑容,讓人捉摸不透。
那筐再次晃了晃,晃得有些厲害。
難道真的是一隻小動物?上流社會像這樣,不知是怎樣一回事。
沈時行掀開筐子上的布料一看,登時就傻了眼,饒是以他的修養,也不禁罵出聲來。
這不是貓,不是狗,而是一個孩子!
那孩子頭上帶著一頂老虎帽,腳下踩著一雙老虎靴,一身紅色的衣裳,雙眼緊閉,躺在柔軟的布筐底下呼呼大睡,偶爾還會咬一口自己的指頭,踢踢自己的小腿。
“呵呵呵呵呵!”看著沈時行一臉震驚的表情,封蔚哈哈大笑:“是不是被嚇壞了?”
沈時行深深地吸了口氣,強自按捺住自己的心情,苦笑道:“封哥,你這也太不厚道了吧?”
“呵呵呵呵,逗你玩的。”封蔚揮了揮手,他身邊的一個侍衛,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箱子,遞給一臉懵逼的李叔,“我們走。”
沈時行想了想,道:“李叔,給我沏一壺茶,多煮些糕點。”
“是,主人。”李叔一臉茫然,走路都有些不穩。
封蔚的笑聲嚇了筐中的孩童一跳,孩童眉頭一皺,雙手捏拳,搓了搓自己的雙眼,打了個呵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不知道是因為睡眠不足,還是因為周圍的一切都太過詭異,孩子一醒過來,就嘟著嘴巴,一臉的希冀。
終於,他和沈時行對視了一眼。
那孩子頓時睜大了雙眼,隨即一個翻滾,從簍子裡露出大半個身體,朝沈時行伸手:“抱!”
“哎……”竹筐晃動,沈時行心頭一顫,“接著,小心點!”
封蔚連忙將孩子從筐中抱了出來,孩子一腳踢在他身上,不停的向沈時行衝去。
“我是你舅舅。”封蔚一邊說著,一邊將孩子抱在懷裡晃了晃。
沈時行見孩子都快哭了,連忙放下手中的竹籃,將孩子攬入懷中,安慰道:“小寶,你不能哭。”
“這臭小子叫什麽,你都知道。”封蔚皺眉。
“封哥,你年紀比我大。”
“目無尊長!”
“他才多大啊。”
“哼。”封蔚雙手負在身後,沒有理會。
沈時行歎息著,伸手在早已哭得稀裡嘩啦的小寶身上摸了摸:“你哥哥跟弟妹,就不怕將這樣一個年幼的侄子帶來?”
封蔚敲了敲還在冒著熱氣的杯子,一臉雲淡風輕的說道:“我偷偷拿過來的。”
沈時行身體一滯,險些把“你是不是瘋了”這四個字給憋了回去。
沈時行艱難地咽下最後一口氣,苦笑著說:“封哥,這可不行啊。”
“沒事,臨走之前,我托人通知了大哥,我和小寶現在在哪裡,他是清楚的。”
不是你要去哪裡!他也不清楚封二公子是什麽人,因為皇室並沒有爵位,可皇室怎麽會傻到這種地步?
沈時行替封蔚的哥哥點了個讚。
沈時行急聲道:“封哥,你最好趕緊帶小寶回家。”
“不急。”葉伏天開口說道。
我著急啊!
“我弟弟很忙,他老婆也生病了。”封蔚緩緩說道,“小寶受了這麽大的刺激,一覺睡醒,沒看到哥哥和大嫂,就會嚎啕大哭,累了就會發呆,不管別人怎麽哄他,他都不會笑。我不懂怎麽照顧這個小孩,我也知道這是行不通的。雖然今日一時興起,卻也沒有料到,會有如此奇效。看來,他是真的看上你了。”
沈時行聞言,歎息一聲:“令弟與弟妹,怕是急壞了。”
“有小寶在身邊,她們就放心了。”若是放在宮中,她也顧不上,自然會著急。封蔚心道:“……”
哥哥忙著處理國事,嫂子又生病,沒有能力打理后宮,而皇后又不是她的親生母親,跟她是一家人。這段時間,他們都老實了許多。果然是無路可走。
“放心吧,大哥都沒讓我回來,那就說明他已經同意了。”封蔚道。
沈時行一聽,倒也覺得有道理。如果封蔚走的時候跟他們打過招呼,沒有人勸說,那就是默認了。
“餓。”小寶滿足的在沈時行身上蹭了幾下,開口說道。
“噢,小寶已經睡覺了,我們還沒有給他吃東西呢。”封蔚像是想起了什麽。
“……”沈時行:“我特麽有種要爆粗口的衝動!
還好袁州讓李叔蒸了一盤面條。
“李叔,讓李娘去做一份蛋花湯。”沈時行沉吟片刻,說道:“你去泡一杯熱湯,加些熱水。”
“好的,大人。”李叔連忙應了一聲。
“封哥,你這家夥。”
封蔚趕緊插嘴:“行了,你就不要讀了,這回我也是錯的,早知如此,我就該和大哥說一聲,才讓小寶過來的,總不能讓小寶挨餓吧。”
“小寶的奶娘在哪裡?你怎麽不跟我們一起來?”不是說孩子都是由奶娘背著的嗎?你是不是在籃子裡放了個孩子?
“等得急了,就讓她過來吧。”皇上都說了,這事還能讓別人知道嗎?而且宮中的侍女是不能擅自離開的。
這就是為什麽,王子可以自由出入皇宮的原因?
李娘趕緊去拿了一碗紅糖水過來,小寶不許別人來接,沈時行隻好自己去吃。他從來沒有給小孩喂奶,不過小寶很聽話,比較好哄。
小寶吃了點甜酒,稍稍消了點肚子,便和沈時行聊起天來。
沒人能理解他在說些什麽,小寶開心的直鼓掌,也不明白他在開心些什麽。
“上一次見到小寶的時候,他還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呢。”沈時行雖然不明白,但對小寶的話,他也是言聽計從。
“他很聰明,還沒滿一歲,就已經會走了,還會說話。小寶很傻的,都快到幼兒園了,還不知道怎麽走路呢。”封蔚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
“孩子怎麽會說話?”沈時行可不認為懷裡的孩子蠢,他很聰明,“你不是說家裡很忙麽?沒有老師嗎?”
封蔚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有這麽回事。皇嫂生小寶時,難產,病情時好時壞,加上皇上的事情,怕是沒人會去教導小寶。那可不成,回頭我就和大哥商量商量。”
她老婆生病了,他們又不懂照顧,所以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只是覺得小寶是個遲鈍的人。
難道還能教會孩子怎麽會說話?
封蔚回憶起來,當初小奶娃剛生下來,小姨子就教會了他會說話,會走。可他卻認為,這只是小寶的一個玩笑。
沈時行低下頭,將懷裡孩子嘴角沾著的糖果抹去,望著那孩子純真的笑臉,眼底掠過一抹心疼。
作家留言:封蔚:送給你一個寶貝!
沈時行:真是個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