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行拜入書院後,便開始指點他在科考的道路上走的彎路。
陳磊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只是他還沒有完全弄明白,所以才沒有教壞徒弟。
經過張嶽的一番指點,沈時行終於知道了,古人的科舉與現在的科舉是不同的。在這個時代,很多學生都是默默無聞的,所以在公布成績的時候,一夜成名是很正常的事情。
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內容,但是有了正確的答案,還是很容易分辨出來的。
但考試就不一樣了。科舉考試,講究的是詩文,是很主觀的。如果你有一個欣賞你的老師,或許你會被錄取,但如果你不喜歡,你就會被淘汰。
歷史上,秀才落榜的大有人在,史書上記載的那些才華橫溢的讀書人,在科舉考試中遭遇挫折,也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為何世家子弟,在沒有作弊的前提下,還能有更高的成功率?除了家庭教育,師資力量,以及周邊的氛圍影響,更重要的是,在高考前,這些學生都要將所有的監考老師的習慣都摸得一清二楚。哪怕不討好,也不能得罪。
而且,評委們的水平也不是很高,未必能看得上你的論文。這個時候,名聲就變得很重要了。
前朝有一位才子,天賦異稟,卻得不到重用,最後花了一百多萬,在一群達官貴人的注視下,將古琴摔碎,又將自己的詩詞公之於眾,這才有了今日的功名。
他的師父也是一樣,在科考前,他的一首詩就在京師中流傳開來,受到了無數人的讚譽。
沈時行歎了口氣。不管什麽名氣,背後沒有雄厚的財力支持,那都是不可能的。
自己既然在聖上面前露過臉,那麽,在這次的朝試中,他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可是,在這場朝試之中,卻有著兩個障礙。
張嶽並沒有太過擔憂,畢竟他的實力擺在那裡。他是第一次中第,而沈時行還年輕,再磨練個一兩年也是很正常的事。不過,若是我也能中第,那就更好了,也是一件光榮的事。
到了這個時候,張嶽已經顧不上什麽名利得失了,他將沈時行的字畫都貼在了自己的牆壁上,每次有人誇獎他,他都會故作謙遜地說道:“這是我弟子的作品,很普通,沒有丟我的臉。”
沒過多久,張嶽又收了一個徒弟,十五歲,就中了舉人,這件事情在整個京都都傳開了。
沈時行迅速成為眾多天才中的一員,引發了不少人的興趣。
成名後,張嶽便讓沈時行四處走走,挑選一些好的詩文,送到詩會和文會上。
他的小兒子張瑚插了一句:“父親為什麽不讓時興去見見世面,這麽複雜?”
張嶽眼睛一眯,道:“你也太自私了吧!”
張瑚耿直接話:“當初你將時興的作品擺在這裡,為何不說是為了利益?”
張嶽生氣了,抓起笤帚就向他的孩子追趕。
“師母,我們要不要阻止他們?”沈時行有些擔憂地回頭說道。
季媛微微一笑,“放心吧,馬上就好了。”
過了一會兒,張嶽雙手叉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張瑚則是毫不畏懼的調侃道:“父親,你什麽時候能抓到他?省省吧。”
“站住!”張嶽冷哼一聲。
張瑚歎了口氣,任由張嶽打了幾巴掌,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就是浪費時間。
沈時行不禁有些同情起自己的師父來。張瑚平時很聽話,有什麽好東西,什麽好東西,他都會給師父和師娘買。就是嘴巴太損,經常把老師給氣著。
也許,這就是他們父子之間的獨特關系。
張嶽要臉,自然不願意給沈時行鋪平道路,哪怕他之前就有這個打算,也能給他指出一些可以走的方向。
張嶽身為內閣大儒,又是主持科考的人,門生眾多,許多人都願意和沈時行一起出去玩。但張嶽思索片刻,覺得有些不安,於是讓張瑚將沈時行帶走。
“婉淑公主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宴會,邀請了不少京中的讀書人前來觀花。張嶽說道:“只有舉人和舉人才能進去,這次來參加這次宴會的,無一不是大儒大儒,都是大儒,都可以參加。不過恐德王爺也會去德王爺那裡,畢竟婉淑公主要去。”
“德王爺,你說呢?”沈時行眼一抽。京中的親王有多少?
張嶽看沈時行的神情,還以為沈時行沒聽說過德王爺,便道:“德王爺是皇上的親弟弟,皇上即位後,皇上賜下的第一道旨意,就是賜他一人,聖眷隆。現在,王爺領著皇宮侍衛,深受皇上信賴。聽聞德王不喜歡那些文縐縐的東西。”
張嶽看著沈時行吃驚的樣子,繼續說道:“但是你放心,德王爺雖然性格冷淡,卻不霸道,你不要主動招惹他,他是不會找你麻煩的。他擔心的是,這場宴席上,肯定會有人不識趣。你和瑚那孩子在一起,不要插手就行了。”
“是。”沈時行不解地點了點頭。
什麽情況?封蔚不是帶他去見過自己的導師麽?為什麽這位老師,好像一點都不知道?
沈時行回來時,封蔚正帶著小寶玩耍。
大寶回到皇宮,跟皇帝和皇后告了一狀,這才松了口氣,那些刁難大寶的先生,都被撤換了,據說連官位都丟了,早早的就出了京城。
大寶已經有了新的師父,每天都有自己的作業,偶爾才會出去一次。小寶依舊在封蔚的帶領下,在皇宮外遊玩。
聽到沈時行的疑問,封蔚說道:“我讓我哥哥去打聽了一下,說是她媳婦的親戚,具體情況我就不知道了。”
難怪他不認識自己。沈時行明白了。
“原本我還打算辦一場‘梅蘭之宴’,聽說你們文人雅士都愛吃這個?可表姐卻執意要去看芍藥。”封蔚有些不悅,“難道她要搞砸這場宴席?我特意辦了一場晚宴,就是為了讓你出名。”
沈時行又好氣又好笑:“原來這賞菊會就是您舉辦的?”
封蔚搖了搖頭:“我想看梅!”
“這麽晚了,怎麽會有梅花?”
“蘭草也行,竹子也行。”封蔚皺了皺眉頭,“哪有那麽俗氣的?這要是被人知道了,對你的聲譽也是有影響的。”
“王妃賞花,與我的名譽何乾?”沈時行被封蔚的大方弄得啞口無言,心裡卻是暖洋洋的。
封蔚對自己真的很好,就是有些尷尬。
聽說他想要出名,還舉辦了一場賞花宴。
“既然表姐做不到,那我就拆了她們家的芍藥。”封蔚得意的道,“到時候我倒要看看,她還能如何欣賞這朵芍藥。”
沈時行捂著額頭:“牡丹冤枉啊……”說好的高冷呢?她那火爆的性子,怎麽就高冷了呢?
“怎麽樣?我還特意說了,只有今年的狀元、狀元,才有資格參加。這是要舉薦的。”封蔚摟著沈時行的肩膀,做了個媚態,“但舉辦這樣文人聚會可不符合我平日裡的模樣, 還是讓表姐先上吧,她愛玩。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舞台,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丟人?反正他們也沒見過你。沈時行朝封蔚翻了個白眼。
只是沈時行有些不解,先生幫他打出了名氣,京中不少人都在打聽他的來歷,難道就沒有人發現他和封蔚是朋友?
“自然不會,我們王府從來不會幫外人,大哥那邊也都收拾好了。”封蔚道。
皇帝繼位還不到一年,而封煒也不過是半年的時間。數個月前,他們才剛經歷了一場風波,這對雙胞胎,就能控制自己的手下了?
沈時行對這位皇帝很是好奇。那些覺得皇上好欺負的人,以後怕是要倒霉了。也不知道朝廷裡會發生什麽,那就有趣了。
封蔚本來是打算把“驚喜”親口說給沈時行的,沒想到卻被張嶽搶先一步。好在張嶽也建議沈時行一起看芍藥,如果張嶽不同意沈時行,封蔚就只能麻煩大哥再派人傳話了。
再過半個月,他們便要去赴宴了,封蔚聽說沈時行還沒有一本書,便讓沈時行選了幾本好書,讓王府的匠人印刷。
封蔚道:“每個人都要一份,分發下去!”
沈時行一頭黑線:“我扛不住。”
“那張瑚呢?他很厲害的。”
“張瑚又不是我的仆人。”
封蔚道:“我聽說不少參加宴會的人,都會把自己的詩歌和詩歌拿出來。”
沈時行沒好氣道:“這件事,等我請示了師父,再做定奪。”
難道是要帶著一大堆書籍,去參加一個聚會?這不是很丟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