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陳家這一代最有希望拿到第一名的學生。如今他身體好了,又有資格去考,陳瑞德自然不會虧待他。
這也是他為什麽要向陳瑞德舉薦沈時行的原因。對於陳瑞德這個人,他是非常清楚的。就算陳瑞德再次見到沈時行,也是喜出望外,一聽說沈時行給他磕了個頭,他就會立即放棄這個念頭。不過,沈時行的師父,他一定會給他找到好的。
沈時行可比他厲害多了,不出意外的話,舉個秀才是板上釘釘的事。陳瑞德當然不會放過這樣一個給他一個好印象的好時機。
沈時行是否覺得虧欠陳瑞德是不對的。陳磊倒是沒覺得有什麽好擔心的。陳瑞德是個膽小鬼,不會做出太過分的事情。
看得出來,陳磊為了沈時行,的確是盡心盡力,甚至還將自己的師父也給坑了一把。
但人各有志,陳磊既然收了沈世為徒,那就得替他著想。
而且他對沈時行有些同情,因為他和自己的出身有些類似。
陳磊的想法,他雖然沒有說出來,但沈時行是何等聰明之人,怎麽可能不知道?
重生一世,有母親,有叔叔,有兩位先生,還有封蔚,沈時行上輩子缺失的那份溫暖,在今生得到了彌補,也讓他更加懷念今生。
陳磊罕見地邀請了沈時行參加一場遊輪之旅。
沈時行除了在賞花宴上吃了一頓飯外,其他文人雅士們聚在一起,他都沒有參與。
張嶽與宮中走得近,也逐漸了解到沈時行與德王之間果然有很深的淵源,自然不知這兩個人是如何走到一起的,自那以後,他也就沒強迫沈時行去赴宴,去幹什麽能讓他出名的事情了。
將自己的名氣傳出去,就是想要得到高層的認可。如今德王對沈時行十分欣賞,對德王寵信有加的現任皇帝想必也聽說過不少沈時行之名,沈時行不參加這些宴會,倒也無妨。
沈時行寧願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看書,便讓他自己看。
陳磊當然沒有張嶽那麽了解,他也聽說過德王對沈時行另眼相看,但他可不認為德王會為了一場詩會,就把沈時行當回事。
他得知沈時行明年要考,明知道沈時行不怕失敗,卻還是盼著沈時行能夠考中。
於是他想了想,便送了一張請帖到沈時行那裡,請沈時行到一處園林中,邀請了不少世家公子。
哪怕沈時行不願意給女子學院寫詩,也要讓女子學院的學生們把自己的名字傳播出去。多接觸一些有後台的文人,對於沈時行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沈時行略一遲疑,還是決定過去一探究竟。
他可沒打算靠著這些女人的書籍,為自己爭一口氣。日後若是進了朝,沒有一兩個朋友相助,那就太可惜了。
他可不想被人說成是孤家寡人。
沈時行要參加宴會,兩個孩子當然要把封蔚“還”回去。
封蔚帶著兩個小家夥離開後,大寶、小寶就開始調皮搗蛋,一人一隻手抓著沈時行的腿,死活不肯松手。
之前也就是偶爾和沈時行見上一面,並沒有太過親密的關系。現在每天都在一起,沈時行在很大程度上填補了兩個孩子在父母繁忙和忽略的心理空白。
而且風蔚最喜歡的就是捉弄兩個孩子,和其他孩子搶了東西也不覺得丟人,也就沈時行能壓得住他。大寶小寶和沈時行的關系,也越來越親密。
封蔚要帶著他們離開,兩個孩子都哭了,不肯走。
大寶本就是個聰明人,被沈時行慣壞了,在他跟前就變得有些刁蠻起來。沈時行說不出是喜是憂。
有時候,大寶還挺調皮的,挺可愛的。沈時行一人一口吻住了大寶小寶:“今晚我就回去,也不去太久。等我回去,我會好好教訓他的。”
“我哪裡欺負人了?”封蔚說她是在和兩個侄子玩,她不是在羞辱她,而是在侮辱她!
“好的。”大寶和小寶在沈時行教了大寶小寶後,都叫沈時行為“林”。
除非是鬧脾氣,否則不會喊老師。
這也太不給面子了吧。
沈時行臨走前,還特意詢問過張瑚是否會來。來的大部分都是為了成名的讀書人,也有以美貌著稱的女子,以及一些非讀書人的女子。
他們來這裡,不僅僅是為了給女子讀書,也是為了他們。
張瑚雖不愛詩詞歌賦,卻對女子書籍頗有好感。今天是休息日,所以他選擇了過去。
不止是沈時行,還有趙信、衛玉楠這兩個在鄉試結束後才認識的人,也對此頗有興致,約定一起同行。
只有鄭啟收到請柬的那一刻,他還在國外學習,無法參加這次聚會。
而何為安,則沒有人願意邀請他。
這一次的秋榜之爭,所有人都與他交好,唯獨何為安。但何為安應該不想和這些人有任何的私人聯系。
“子誠、芝蘭。”趙信與衛玉楠兩人,在沈時行與張瑚到來後,便在門外等待著。
“張兄,長青,你可算出現了。”趙信微笑著說道。
沈時行的名字叫“常青”,是張嶽所賜。正常情況下,男人都是二十多歲的時候才開始讀書的,學生們為了結交朋友,都會選擇自己想要的名字。沈時行除了參加過一場“芍藥詩會”外,從來沒有和別的文人來往過,早就把自己給忘了。
到了解元那裡,張嶽才知道沈時行是沒有文字的,便替沈時行起了個名字。
沈時行不以為意,別人叫沈時行,叫名字多少有些別扭。
“你們也是朋友,叫我玉牌就行了。”由於“叛逆”二字,張瑚與他的朋友並不多。不過,張家乃是武宗時期的皇室派系,與趙家、魏家交好。
眾人互相打了個招呼,便聊了起來。
京城不同於別處,想要請人吃飯,光有錢是不夠的。京城雖然小,但是只要是稍微好點的,基本上都已經被人佔據了。
之前那座金碧輝煌的芍藥苑,是德王的,而這一座,則是一位親王的府邸。
他的爺爺是武宗之子,被封為敦王子。敦親王之子,當今的敦王之父,因功勳卓著,由郡侯晉升為王爺。
只有在他這個時代,他才能當上王子。
敦王府,在武宗時期,也是赫赫有名,深得武宗的信賴。
很明顯,能夠得到武宗的信賴,日後也不會有什麽好日子過。
敦郡王恰好是典型的虎父犬子,文武雙全,卻喜歡賣弄文采,不知從哪裡學來的紈絝子弟之風,經常在青樓和名妓身上浪費錢財,被文人罵了無數遍,險些丟了皇位,卻依舊執迷不悟。
就連一些自認為才華橫溢的讀書人,在私底下也嘲笑過敦王,但每當他舉辦宴席,請大家賞花賞景的時候,這些讀書人都會爭先恐後地趕過來。更不要說那些花魁了,她們也不會擺什麽架子。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一切。
張瑚,趙信,衛玉楠三人,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所以,敦郡王一到,便受到了敦郡王的接待。
沈時行也跟著沾光了。
敦郡王也不是只有他們四個人,不過,不管是哪一位,都會引來一片豔羨的目光。
尤其是沈時行,他沒有背景,卻因為有個好師父,連敦郡王都要來見他,真是讓人嫉妒。
敦郡王長著一張英俊的臉龐,但一張懶洋洋的臉上,仿佛喝醉了酒一般,對自己等人也是愛理不理。
張瑚,趙信,衛玉楠等人,都是有能力的貴族,在敦郡王面前,也不過是客客氣氣而已。
只有沈時行,才會如此謹慎。敦郡王看向自己的目光,讓他有種莫名的感覺。
但敦郡王並未留下他與眾人交談,只是匆匆將眾人支開,並未有其他想法。
等他們走了,敦郡王回頭看了看屋內的簾子,“我看這裡也沒什麽,你就這麽急著過來,是不是擔心被人佔了便宜?”
封蔚抱著兩個孩子,緩緩走到屏幕前,說道:“長青才子,你什麽都看不出來,你就是瞎了。”
敦郡王見了這兩個可愛的孩子,便要上前,可是小寶在沈時行面前,哪裡還有半點調皮搗蛋的模樣,連忙縮在封蔚的腿後,一副很是惶恐的模樣。
大寶卻是一臉成熟的笑容,看得敦郡王一陣心驚肉跳。
果然,這位皇子,就像個老頭子一樣。
“你不是一向對詩詞歌賦不感興趣嗎,沈長青雖然才華橫溢,但終究只是個讀書人。”敦郡王反駁道。
“我對學富五車的讀書人不感興趣。”封蔚低下頭,“既然看到了長青,那就先走吧。”
兩個小家夥趕緊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絕對不是!
封蔚這才有些頭痛起來。
封蔚見兩個孩子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心中一軟,便抱起了大寶小寶。如今,這兩個小家夥留在這裡,他也不可能將它們帶走。
“那有什麽關系,京中的人都知道,你有兩個兒子,都是受過教育的。”敦郡王不以為然道。
封蔚道:“如果僅僅是讀書人的宴會也就算了,你請了那麽多妓女,我不怕被人議論,就怕皇上和皇后娘娘會說閑話。”
敦郡王搖了搖頭:“一個破東西而已,他也想跟我們走得這麽近?開什麽玩笑?甚至,還會邀請一些歌舞伎進宮表演。你就把他當成一個表演節目吧。”
封蔚仔細一琢磨,還真有這個可能。他可不是去青樓,只是請了幾個花魁而已。
若是大寶小寶年紀大了,封蔚就沒什麽好怕的了。只是,他的兒子還年輕,總是有些擔心。不過,聽敦郡王這麽一說,黃小龍便不再遲疑。
再說了,就算他把她接回來,也不會有什麽效果。
“兩位,都給我老實點,不要讓人知道我們是朋友。”封蔚提醒道。
大寶忙道:“孤、孤知道了,小寶我會看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