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的局面似乎唯有按照陳宮所提議的那樣,調回左鎮的兵力,迫使黃忠主動對我方發起攻擊,以此減輕張郃、魏延所面臨的壓力。
左鎮的軍隊在整合周邊前來投誠的留守兵力後,於奔赴桂陽郡之際,總兵力已達六千之眾,若適當回調部分兵力,理論上應無大礙,只是這樣一來,可能要延長佔據桂陽郡的時間。
郭威皺眉不語,身旁的高覽則掃視著郭威背後掛著的地圖,恭敬地拱手進言:“主公,我軍正朝著桂陽郡的郴縣推進,郴縣雖僅駐扎兩千兵馬,但由於其為郡守所在地,倘若此時抽調兵力,恐會給郴縣敵軍提供加固防禦的時機。”
郭威頗感困擾,無力地倚靠在椅背上,思索是否應該決定將張遼的一部分兵力召回。
裴元紹在一旁瞧見郭威滿臉愁容,他狡黠的目光瞥向默默坐在一旁的石韜,咧嘴笑道:“主公,咱老裴有個主意,或許能幫我大明軍解決當前困境。”
裴元紹此言一出,郭威雖然對其能否提出可行之策心存疑慮,但終究不忍打擊他的積極性,於是點了點頭:“你且說來聽聽。”
裴元紹未曾讀過書,加之其個性使然,稱呼他人從不按字面來叫。
他伸手指向沉默寡言的石韜:“喏,石韜可是荊州赫赫有名的士人,隱居深山的高人一枚,料想黃忠必然聽說過他的名聲。黃忠多年以來才升至中郎將,顯然不受張羨和劉表重視,主公何不派石老前去陵州城遊說一番?若黃忠能歸順我們,眼下的困局豈不是瞬間解開?”
郭威還未細想這一策略的可能性,裴元紹又指向孫觀:“黃忠想必也看到了這些年的動蕩不安,如今我杞縣百姓安居樂業,若他們得知黃忠欲來攻打,定會對黃忠恨之入骨。我們可以組織一些百姓前往陵城示弱求情,這樣黃忠攻打的話,豈不是成了與百姓為敵?這不僅會折損他的壽命,還會失掉民心。”
郭威對此略感不妥,不禁咂舌沉吟。然而,一旁的陳宮卻笑著讚許道:“哎呀,沒想到裴老弟還有這般見識,公台以前倒是小看你了。”
裴元紹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光頭:“這常年行走在外,即便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嘛。”
石韜之前也有類似的想法,此刻聽裴元紹說出,他站起身拱手道:“主公,廣元願意前往陵城勸說黃忠,懇請裴兄隨同我一同前往。”
“啥意思?”裴元紹噌的一下站起來:“我去能幹啥?你應該讓高覽去啊,他武藝高強,就算黃忠要對付你,高覽也能把你安然救出,我去的話,咱們倆說不定都要翹辮子在……”
“閉嘴!”郭威氣得幾乎想拿起湯碗砸裴元紹。
還未行動就說出這般喪氣話,郭威頗為不滿。
石韜平靜地望著委屈得如同小媳婦一般的裴元紹,微微一笑:“放心,黃忠不會殺我們,你同去更便於某些言辭的表達。”
“只要不掉腦袋就行,那我就陪石兄走一趟吧。”郭威點頭同意:“若實在無法說服,我們只能采取應急之策,讓文醜和趙雲分兵南下攻打長沙南部,造成我軍即將攻打臨湘的假象,迫使黃忠出兵迎戰。既然他能用此計,我也同樣可以。”
就在石韜和裴元紹離開杞縣不久。
江東孫策所在的吳郡,一名身著文臣服飾之人疾步如飛地趕往孫策所在的宅邸。
路上的侍女們見到他紛紛避讓,低頭致意。
她們都知道此人正是孫策麾下的重要謀臣魯肅。
“不該,真不該撤回吳郡。”魯肅看著手中剛剛收到的緊急文書,低聲自語。
原本主公計劃暫住在丹陽,但周瑜擔心此舉會引起豫章郡的警覺,故建議先撤回吳郡。
如今這一撤,竟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讓人始料未及。
那郭威……怎能做到如此反覆無常,先是猛烈抨擊張羨,甚至將劉表罵得狗血噴頭,仿佛與劉表有著殺父奪妻之仇一般。可轉眼間,他又背叛了張羨,效忠劉表,對劉表的態度更是前後判若兩人,不僅極力頌揚劉表,反而將張羨貶得一無是處。
踏入庭院,魯肅便聽見屋內傳來孫策和周瑜的聲音。
“主公,公瑾,大事不妙!”魯肅顧不上行禮,急匆匆揮動手中帛書:“荊州突發變故,杞縣郭威背棄張羨,其兵力現已分別進入桂陽郡和零陵郡。”
正在喝湯的周瑜聞訊,手中的湯碗陡然落地,面色大變。
作為既是謀臣又是統帥的人物,周瑜深知這個消息背後的嚴重性。
當下四郡兵力皆已集結在武陵北部和長沙北部對抗劉表。
桂陽、零陵兩郡兵力薄弱,郭威又地處長沙郡東南,一旦出兵,可迅速攻入桂陽、零陵兩地。
“真是該死!”周瑜憤然走向前撿起帛書,氣得牙關緊咬。
他與魯肅精心策劃的一切,眼看就要實現以逸待勞的戰略目標,卻不料被郭威橫插一腳,徹底打亂了部署。
郭威先降張羨而後叛變,先前將劉表說得不堪入耳,現在卻又對其忠心耿耿。
“這個卑鄙小人,他分明是在等待兩郡兵力空虛的機會。”周瑜怒不可遏地拍打著案幾。
孫策猛地一掌拍在桌上, 瞪向周瑜和魯肅:“我們必須立即出兵,攻打豫章!”
原本坐山觀虎鬥的好局,竟被郭威這一手攪亂,現在除了立刻攻打豫章之外,別無他法。
提及豫章郡,孫策心頭便燃起一股怒火。豫章郡本來已經歸附江東,但隨著劉表勢力的滲透,豫章郡對江東的態度逐漸變得曖昧不清,直至今日,江東的政令在豫章郡竟然無法得到有效執行。
“主公所言極是,我們須盡快行動。”周瑜緊緊捏著手中的帛書,語氣冷冽。
魯肅在一旁默不作聲,內心卻憂慮重重。他知道,如今調動兵力和物資運輸至少需要一個月時間,真正發動進攻也要等到一個月之後。屆時,還有沒有機會尚且不論,即便是有機會,豫章郡也不會輕易打開城門投降,攻打的過程將會持續一段時間。
郭威,他會眼睜睜看著江東佔據豫章郡嗎?
只希望,只希望一切還來得及挽回。
陵縣,位於長沙東南部,沿著大路向東便是豫章郡的萍縣,作為軍事要塞,通常駐扎著三千兵馬。但因應對劉表的北上之勢,此處兵力已被抽調至不足一千人。當明軍北上之時,陵縣選擇了開城投降。張郃與魏延在此留下五百人守城。
誰曾想張羨軍會出此奇招,突然襲擊並佔領了陵縣。
石韜裝扮成一位富家老爺,帶著身為護衛家丁的裴元紹,以躲避戰亂為借口混入城中。
“你怎麽不裝成個讀書人呢?”進城後的裴元紹漫不經心地看著城內的巡邏士兵,回頭問身邊的石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