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在馬上的郭威瞥了一眼持刀的張遼,解釋道:“杞縣雖大,卻也有容納極限,一個地方的人口並非越多越好,過多反而會引發諸多問題。廬江一帶因陳宮的暗示,已有不少人湧向杞縣,若我們再引導更多難民前往,杞縣恐不堪重負。而且,目前我們的糧草並不充裕,難以承受更多的人口壓力。讓他們去四郡也並無不可,畢竟那早晚也將成為我們的地盤。”
郭威眯起眼睛,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既然目前我們尚無力全部接納,那就暫且讓其他郡守替我們分擔些責任吧。待我掌控四郡之日,他們仍是我的子民。”
“主公,文遠明白了。”張遼豁然開朗,自此每當遇見逃難的百姓,他便指引他們前往四郡,原本無所適從的百姓們頓時看到了希望,腳步也因此加快了許多。
這一天,兩人穿越了汝南郡,由於天色已晚且錯過了投宿之處,隻好在一個避風處升起篝火,張遼將鎮上購買的冷餅放在火上烘烤。
兩匹馬分別在樹林邊緣和道路旁悠閑地吃草。
郭威拿出酒囊,尚未入口,忽聞不遠處傳來一聲大喝,其音量之大幾乎震破耳膜。
“好大膽的偷馬賊,連我的馬也敢偷,拿命來!”
郭威轉頭望去,只見那人手持與張遼同樣的長刀,背上背著一個黑色包裹,身材魁梧如山,眼睛瞪得如同銅鈴,揮舞著手中的長刀朝郭威這邊奔來。
“主公小心!”張遼迅速拔出身邊的長刀,擋在郭威身前,與來者展開激鬥。
身為五子良將之一,能與關羽正面交鋒的張遼,武藝自然超群。
然而,與張遼對陣的這個人也同樣厲害,不僅未被張遼擊敗,反而愈戰愈勇,甚至在郭威吃完三個餅子的時間裡,他們仍在激烈交戰,刀光劍影間火花四濺。
“好硬的身手!”那人揮刀逼退張遼幾步,啐了一口唾沫,厲聲道:“再來!”
“好!”張遼亦大聲回應,再度舉刀迎戰。
這是否可以視為武將之間的惺惺相惜呢?
不過,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與張遼激戰如此之久而不落下風,看樣子,他們再戰一陣也未必能分出勝負。
我應不應該叫停他們呢?郭威看著愈發投入戰鬥的二人,心中暗自思量。
想了想,他決定暫且忍耐,默默地重新取出酒囊,又多烤了兩個餅子,自言自語道:“還是等他們打完再說吧,這個人,倒底是什麽來歷呢。”
兩人在那兒酣暢淋漓地激戰著。
郭威在一旁聰明地溫著酒囊。見酒已溫熱,眼看這場爭鬥仍無休止,他終於按捺不住起身:“兩位,請問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不如先坐下來喝兩杯,好好談談如何?”
張遼聽見郭威讓自己停下,趁機架開對方長刀,後退兩步對那人說:“我們並非偷馬之人,只是錯過了住宿的地方,才在此處暫歇一晚,壯士何不坐下共飲一杯,或許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
此人身手不凡,能與自己長時間激戰不分勝負,主公北上,正是為了尋找人才,看來此人非同尋常,斷不可輕易放他離開。
“壯士,我家主公性情溫和,已為我們備好了熱酒,何不飲上一杯,暖暖身子?”張遼禮貌地拱手邀請。
那人看向郭威手中的酒囊,見狀也答應了一聲,隨張遼走到郭威身邊坐下。
“先填飽肚子,咱們再慢慢說。”郭威分別遞給他們一個餅子,並將手中溫好的酒水遞上。
張遼和那人毫不客氣,大口吞咽著食物。
“還未請教閣下的尊姓大名。”郭威微笑著拱手道:“在下郭威,表字文臣,這位是張遼,表字文遠。”
“你是張遼?”那人咬著餅子,聽到張遼的名字,驚訝地扭頭詢問。
嘖……
身為主公,竟還不如張遼名聲響亮,這也難怪,作為一個突然崛起的人物,大家不認識自己倒也在情理之中。不過沒關系,不久之後,自己的名字定會在中原大地廣為流傳。
“沒錯。”張遼垂眸沉思,既然此人知道自己的名字,想必也知曉陳宮和高順,他稍作猶豫,拱手道:“在下與陳宮、高順現效力於主公麾下,還未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那人起身,恭敬地施了一禮:“在下魏延,字文長。”
魏延。郭威目光犀利地再次審視此人,蜀漢赫赫有名的將領,曾鎮守漢中,令曹魏多次無功而返,論戰略部署,他在張飛之上,論智謀,更讓張飛望塵莫及。
世人常言魏延有反骨,羅貫中更是將其形象描繪得黑得洗不清,其實爭權奪利乃世間常態,成王敗寇,不論其他,單憑劉備讓他鎮守漢中一事,便足以證明其能力遠在張飛之上。
魏延確實聽說過張遼、陳宮和高順的事跡,他們在下邳之戰後突然消失無蹤。
此事一度引發了曹軍與劉備軍的一場衝突,曹操率先以劉備偽善、背後勾結張遼等人據為己用為由,對劉備軍發起攻擊,表面上指責劉備背棄盟友,實則是覬覦徐州之地,不過這個借口倒是十分冠冕堂皇。
原本計劃投奔劉備的他,卻因劉備行蹤不明而轉向南下尋覓劉表,然而不巧的是,途中的馬匹卻被附近山賊盜走,經多方打探,他追蹤至此,恰巧遇見了一匹馬,便誤以為是郭威等人所為。
“原來是你,文長,不知你接下來有何打算?”郭威把身邊的木棍投入篝火,徐徐發問。
魏延確實尚未確定去向,前往荊州只是暫時的想法,由於未能決定是否應該前行,故而在汝南暫作停留,卻未料馬匹因此被盜。
“猶豫不決,未知何去何從。”亂世之中,欲尋一可靠主公實屬不易,若稍有抉擇不慎,那麽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此時張遼在一旁遞上一碗酒,對魏延提議道:“文長,我家主公心懷仁德,盡管目前僅為一縣令,但日後定能囊括南部四郡,既然你尚無明確去處,何不加入我家主公麾下,共同開創一番偉業,既能光大門楣,也能揚名立萬,意下如何?”
魏延雖然自覺自身威望不及張遼,但在聽到張遼的名字時,眼中閃爍著欽佩之色,顯然張遼的威望與名聲更勝一籌。既然尚未選定歸宿,此刻又見張遼與郭威共事,魏延幾乎沒有猶豫,立刻起身表態:“魏延願拜主公為主,自此效忠於您,鞍前馬後,絕不言悔。”
郭威欣然接受魏延,壓抑住內心的喜悅,詢問道:“文長,你的馬是如何丟失的?”
魏延回憶道:“據客棧之人所說,乃是臥牛山的賊寇所為。”
臥牛山的名字讓郭威想起了什麽,他笑著回應:“那山上有一對賊寇首領,原是黃巾余黨,一名喚周倉,一名喚裴元紹,雖然實力不及你們,卻也有統帥千軍的能耐。”
魏延未曾與二人交手,但從郭威的意思來看,似有招納之意,於是拱手問道:“主公可是有意招降他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