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張遼的名字,文醜自然不可能陌生,他曾是呂布麾下能文能武的將領,只因下邳一戰後消失無蹤,如今在此現身。
文醜對張遼的身份並無懷疑,因為他堅信顏良絕不會認錯人。
“文醜,表字不俊,久仰太守大名。”
張遼同樣拱手致意:“文遠亦早有耳聞將軍威名,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
“不過是些虛名而已,將軍過譽了。”文醜心頭滿是疑問,簡單寒暄過後,又將目光轉向顏良:“你說的主公是指誰?還有,那個大耳賊劉備到底想做什麽?”
顏良見文醜一臉困惑的表情,指向身邊的文遠:“我現在追隨的主公乃是郭威,袁本初不納我們的良策,反而輕信劉備,難成大業。不僅是我,田豐和沮授也一同投奔了郭威,我們正計劃南下,目前沮授和已前往烏巢勸說張郃和高覽歸順。我念及你我兄弟情深,不忍看你隨袁紹一同赴死,特來邀請你一同離去。”
文醜沒有立即回應,低頭沉思片刻,然後點頭答應:“好,我隨你一起走,但我有個疑問,你們剛才提到劉備去烏巢,他究竟有何圖謀?”
顏良簡潔扼要地解釋了其中緣由,文醜聽完後冷哼一聲:“原來如此,我軍出發時,劉備先是主張晝伏夜出,以防被曹操軍發現,但過了一天后,他又改口說前方戰況緊急,即便暴露行蹤也要迅速趕往前線,以免更多兄弟犧牲。原來這混蛋把好話說盡了。”
他回憶起當時的場景,啐了一口,面露憤慨:“他後來主動攬下責任,讓我們幾個將領頗為感動,原來這一切都是假象。”
“當日你們究竟遭遇了什麽?”顏良對此感到費解,究竟怎樣的行軍速度,才使得他們在短短兩天內都無法抵達預定地點。
文醜坐下後娓娓道來:“出發後,我本打算快速進軍,從側翼發起進攻,但劉備提出白天行軍過於顯眼,我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所以當晚就暫停行軍。第二天一大早我們就啟程,誰知曹軍如此陰險,竟然破壞了道路。更令人氣憤的是,那些百姓也帶錯了路,等我們發現偏離方向時,早已錯過了最佳時機。劉備那時聲稱局勢緊迫,不顧士兵疲倦強行加速行軍,結果當我們趕到時,你們那邊的戰鬥已經結束。”
他刻意拖延時間,卻未料到道路已被曹操所破,出於自保而呈現前後矛盾的態度,但無論怎樣解讀,他所展現的都是在為前線將士籌謀,以此獲取好感。
“確實如此,想不到那大耳賊如此狡猾!”張遼的話語觸動了文醜的心弦,他思索片刻後望向顏良,“我們何時啟程離開呢?”
顏良垂首沉吟:“眼下袁紹尚未察覺我們的意圖,容我今晚安歇一晚,明日清晨,我們先去找主公匯合,然後再等沮授他們到來。”
山中茂密叢林中,今日彌漫的霧氣遮蔽了外界景象。數日以來,在林中苦候的郭威、田豐和魏延,終於享用了一頓熱騰騰的熟食。
飄散出誘人香氣的兩隻野兔,令魏延忍不住吞咽了幾下口水。
郭威見狀,輕輕抬手示意:“熟了,開吃吧。”
魏延嘿嘿一笑,取下烤兔,將最為美味的前腿遞給郭威和田豐,又撕下兩條大腿肉放在一旁,獨自享用起了兔胸肉。
滿嘴油光的魏延擦了擦嘴角:“主公,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天,他們為何還未歸來,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困難?”
“關於文遠那邊,我不擔心,顏良與文醜情同手足,又有文遠在場,文醜必定會來此。我只是憂慮……”
“主公,您是在擔心張郃、高覽不來嗎?”
田豐坐在一旁,儒雅地咀嚼著兔肉,搖搖頭回應道:“文長,主公所憂並非張郃、高覽二人,而是擔憂趙雲遭遇劉備。那劉備口才出眾,恐怕會讓趙雲……”
魏延低頭思索了一下:“主公,要不我前往烏巢探查一下情況如何?”
郭威瞥了他一眼,略顯遲疑地說:“荒郊野外的,你若去了,我們兩個手無寸鐵的,萬一碰上野獸該怎麽辦。”
魏延聽罷也覺得頗有道理,點頭附和:“主公說得對,我繼續吃兔肉。”
“主公盡管放心,有沮授在,定能挫敗劉備的詭計。”
郭威的憂慮並非多余。
劉備的確率領三千兵馬抵達了烏巢,如今烏巢已有五千多兵力駐守。
其中三千人駐扎於城外,兩千人在城內防守,城內防禦交由劉備負責,城外則由張郃、高覽嚴密布防,形成掎角之勢,一旦曹軍來攻,無論攻擊何方,另一方都能迅速支援。
沮授攜趙雲到達烏巢時,並未進城,恰好在外遇見了正在親自巡查的張郃。
張郃早已聽說白馬之戰的失利,對顏良和沮授深感惋惜,於是與高覽共同加強了此處的警戒。
他們並不知曉許攸會背叛,但那一戰中被俘虜的謀士和將領眾多,不由得讓人聯想到可能有人泄露機密。
因此,兩人嚴陣以待,直至劉備率三千兵馬抵達此處。
劉備到此之後,全心全意為張郃、高覽著想,甚至謙遜地表示自己能力有限,恐難以抵禦曹軍,故提議自己留守城內守護糧草,讓張郃、高覽二人率軍出城駐扎,還暗中透露自己本就是戴罪之人,曹操狡猾異常,僅憑這五六千兵力恐怕難以固守,為了預防不測,若將來發生意外,二人可以迅速撤離。
此舉深深打動了張郃和高覽。加之劉備身邊還有審配、逢紀兩位謀士輔佐,他們便決定遵從劉備的建議,出城駐扎。
張郃提及此事時,沮授還打趣地問趙雲,劉備此舉是否顯得大仁大義。趙雲對此並未作答。
以前他或許會認為劉備過於輕率,但如今聽到這些,他意識到這所謂的大義背後,很可能潛藏著難以抑製的陰謀。
今天在營中剛剛用餐完畢。
趙雲見張郃、高覽不在,便走到沮授面前詢問:“先生,自來到這裡後,您一直沒有提起讓二人投靠郭文臣的事,這其中有何緣故?”
沮授瞥了趙雲一眼,為他添了一碗茶湯,緩緩說道:“時機尚未成熟,還需再等幾日。”
正當趙雲準備追問之際,門外傳來一聲通報:“趙將軍,劉將軍前來拜訪。”
劉備來了?趙雲非但沒有表現出欣喜,反而微皺眉頭看向沮授。
沮授飲了一口茶湯,淡然一笑問道:“子龍,你是不是在猶豫該如何應對?”
趙雲終究年輕,他咬了咬嘴唇,低聲應道:“是的,我……我確實感到不安。”
如果是往常,劉備來訪,他一定十分歡喜,然而跟隨郭威等人之後,耳濡目染,如今他開始質疑,自己所認識的那個劉備,或許真的只是一個表象。
他感到了恐懼,從小師匠的教誨,自身的性格以及所接觸的人,都未曾讓他有過這樣的懼怕,唯有這一次,劉備令他感到害怕。
“我……我現在確實是怕了。”趙雲低著頭不敢直視沮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