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狗被*吃下了“劇毒無比”的“含笑半步癲”,終於決定死心塌地地跟著郝英俊幹了,這個老板雖然人格低賤,但是沒有任何一條凶獸會跟自己的小命過不去,不是麽。
身為這片森林說一不二的無上霸主,天狗雖然暫時屈身成為了家犬,但它還是有著自己的誠信的,當它投降了郝英俊兩人之後,便老老實實地將他們帶出了這片漫無邊際的森林。
終於從那成片的林海中脫身出來了,郝英俊和陌野都情不自禁地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心裡有著說不出的高興。
隻是當這口空氣湧進鼻腔之後,兩人又再度情不自禁地連吸了好幾口,好香啊!
二人放眼望去,卻看到了讓他們一生都無法忘懷的場景。
出現在兩人一獸面前的,是一片一望無際的花的海洋!
這裡有著無數種叫不出名字的花來,這些花朵有的清新素雅,有的豔麗芬芳,有的高貴炫目,有的含羞帶怯。無數種花朵匯成了一片波瀾壯闊的海洋,放眼望去,竟然沒有邊際一樣,一直延伸到和遠方的天空交際的地方。每當清風拂過花海,頓時揚起一片鮮豔的波濤。
而伴隨著這些千姿百態的美麗花朵的,則是那一股股沁人心脾地芳香,這些芳香裡混合著牡丹的華貴,玫瑰的熱情,月季的婉約,水仙的淡雅,各有層次,卻又完美融合,容不得外人不貪婪地吸取著它們的味道。
郝英俊和陌野臉上皆露出迷醉的神色,唯有天狗還在為自己體內的“劇毒”耿耿於懷,不耐煩地四處張望著想要找一條出路。
然而這裡四下皆是花的海洋,密密叢叢的花朵掩蓋了所有的路徑,除了從花海中穿行,恐怕是沒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了。
天狗根本沒有憐香惜玉的念頭,見到無路可走,毫不猶豫地踏進了花叢之中。看到它放肆地踐踏出一條通道,郝英俊和陌野都情不自禁地發出了一聲歎息,歎息它破壞了如此完美的風景。
可是歎息歸歎息,兩人還是跟在天狼身後,亦步亦趨地走進了這片花海,他們可不願再回頭從森林的另一端穿出去,他們在裡面已經呆了大半個月了。
兩人一獸很快走到了花海的深處,在他們沒有注意到的地方,那些本來被踏倒的花莖忽然緩緩地立了起來,枝頭凋零的花瓣也漸漸重新恢復了色澤,那種誘人心房的美麗中,蕩漾起一股不和諧的詭異。
在花海中走了半晌,郝英俊等人終於察覺到了不妥,這些花海就好像沒有盡頭一樣,無論怎麽走都隻能看到遠遠的和天際連成一線的平面,根本分不清方向和遠近。但是當他們回過頭之後,他們更加吃驚了,身後的路徑已經不知道何時消失了,除了剛剛才走過的地方,原本兩人一獸留下的痕跡半點也看不到了。
“有古怪!”郝英俊第一時間把陌野護到了身旁,站定身形開始緩緩地往四周打量,這時候他才發現,那些靚麗的花朵看久了之後竟然會不知不覺的感覺到眼睛有些疼痛。郝英俊立刻就明白了,這應該是和“雪盲”差不多的原理,過度強烈的反射光線會讓人怕光,流淚,眼角充血,水腫,以致短時間內失明,如果在這樣的地方呆更長的時間的話,可能會讓人眼睛奇癢,刺痛,甚至昏厥。
想到這裡,郝英俊連忙遮住了陌野的眼睛,對他說到:“盡量少睜眼,拉著我慢慢往前走。”
“不對,我聽到有聲音。”這時候身位凶獸的天狗也覺得眼睛非常脹痛,微微眯起了眼簾,側耳傾聽風中傳來的各種聲音。
郝英俊知道天狗的聽力遠遠超過常人,因此對它的發現毫不懷疑,低聲問到:“是什麽聲音?”
天狗閉上眼細細聽了一陣,喃喃說到:“是歡笑聲,好像還有歌聲,真奇怪,難道是誰在這裡舉辦宴會?”
郝英俊來不及去細想其中的古怪,向天狗問到:“聲音是從啥子方向傳來的?帶我們去。”
天狗的臉色一下變得非常難看,沉著臉說到:“四面八方。四面八方都有這種聲音,奇怪了,聲音越來越近,好像他們過來了。”
郝英俊和陌野兩人將迷惑的目光投向了四周,可是除了一片刺眼的反光之外,他們根本沒看到任何東西。
“是什麽?到底是什麽?好奇怪,他們越來越近了,他們就在我們身邊。”天狗一直閉著眼睛,嘴裡發出疑惑的呢喃聲。
這時候郝英俊和陌野也聽到了它口中奇怪的歌聲,這些歌聲非常微弱,就好像一隻蒼蠅發出的嗡嗡聲,可是這些歌聲又非常密集,仿佛有成千上萬的歌者在一起歌唱。當它們匯集起來之後,這些歌聲形成了一股低壓的音潮,不知不覺間便引起了兩人胸腔處的共振,而後這股聲音越來越壓抑,兩人的胸口也越來越沉悶,整顆心髒都好像要被擠出胸腔一般。
“是下面,我找到了,是下面!”天狗忽然興奮地睜開眼睛,衝著花叢的根部伏身衝去,靈敏的身形迅速帶起一股強勁的旋風。
隨著天狗在花叢下面橫衝直撞,那股低沉的歌聲開始變得混亂了,郝英俊和陌野一下子便從那種壓抑地不能呼吸的氛圍中解脫出來,兩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中盡是震驚和慶幸。要不是天狗突然做出了這一番舉動,他們兩人估計會在讓人昏昏沉沉的歌聲中直接長眠在這片花海裡。
太詭異了!
盡管天狗渾身帶著青色的光芒,在花海中如旋風一般飛速刮過,可是郝英俊和陌野還是看不到他們的敵人,那些歌者就好像會隱形一樣,在這片茫茫的花海中沒有露出半點兒身形。
郝英俊警惕的拿出了一顆殺傷性手雷,多年的遊戲經驗告訴他,對付隱身的刺客隻有范圍性的攻擊最能見效,隻是那些歌聲從四面八方匯集過來,他根本沒辦法分辨敵人到底在什麽方位。
就在郝英俊面色嚴峻的四處打量之時,花叢中忽然響起天狗暴戾地狂笑聲:“抓住了,哈哈,我抓住一個!原來是你們這些小不點,怪不得我一個人影都看不到。”
郝英俊和陌野急忙衝了過去,這才看見在天狗的前爪下,正壓著一個拇指般大小的小人兒。這個小人兒是個女性,用柔韌的樹葉做成了一套小小的衣裙,此刻她的衣裙已經被撕裂開來,露出了大半個嫩白的身軀,背後還有一雙薄如蟬翼的透明羽翼,她的眼睛裡閃爍著柔弱無助的惶恐,小小的身軀在天狗的利爪下瑟瑟發抖。
看到這個精靈般的小人兒,郝英俊驚奇地蹲了下去,從天狗爪下將她拈了出來,然後好奇地問到:“你是誰,你們有多少人?”
那個女性小人兒難過地捂住了耳朵,似乎是因為郝英俊說話的聲音太大,讓她不能承受。不過見到郝英俊眼中沒有殺意,她還是鼓足了勇氣回答到:“我是阿一,這裡就我一個人!”
“阿一?”郝英俊善解人意地將她拿的離自己的嘴唇遠了一點,搖頭道:“你不誠實,剛才明明有很多人在唱歌。”
阿一緊緊地閉上了嘴唇,雖然眼中閃爍著驚惶的神色,卻再也沒有了開口的意思。
見到阿一臉上流露出的軟弱和無助,旁邊的陌野忽然有了一種感同身受的難過,拉了拉郝英俊的衣袖說到:“乾爹,她看起來好可憐的樣子,我們放了她吧。”
郝英俊瞪了他一眼,大聲訓到:“剛才我們差點兒被她們唱死了,你還在這裡說啥子婦人之仁?站一邊兒去,不要說話。”
聽到他訓斥的聲音,阿一似乎很不滿意,鼓著小嘴大喊到:“你胡說,我們才不會殺人呢!我們隻是想讓你們昏過去,然後把你們抬出花海。”
“抬出花海?”郝英俊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她的體型,嘿嘿笑到:“看來你真的在說謊,你們應該有很多人吧?”
阿一這才發現自己說漏了嘴,臉上的神色迅速轉變為懊悔和委屈,小嘴嘟起來都差點兒可以掛油瓶了,那雙璨若星辰的眼睛裡更是霎時便布滿了淚水。
不過郝英俊並沒有被她楚楚可憐的樣子所迷惑,他抬眼望了一下四周,大聲喊到:“你們再不出來,我就捏死她了!”
“不要!”花海中響起無數道驚呼聲,接著在兩人如夢似幻地眼光中,一道道細小的身影飛舞到了半空之中,這些身影在陽光的照射和花朵的映襯下,散發出點點的精光,便猶如漫天飛舞的瑩色光點一般,異常的絢爛和美麗。
兩人的視野中一下子便布滿了如星空般密集的身影。
看到這些連綿不絕地從花海中飛出的小人兒,郝英俊一張大嘴裂地似乎可以吞下整個雞蛋了,直到那些身影再也沒有從花叢下飛出來,他才用感歎的語氣稱讚道:“真壯觀!”
這時一個面容成熟的女性小人兒飛了過來,她停在郝英俊面前,用力地哀求到:“這位大俠, 請你放過阿一吧,我們並沒有惡意,我們隻是不想被別人打擾。”
郝英俊剛想說話,身後的陌野忽然恍然大悟般叫到:“是妮羅,我知道了,她們是妮羅!”
妮羅,原本是西王母身邊的侍女,她們由花精孕育而生,體型嬌小如拇指粗細,身攜異香,能歌善舞,天生膽小,餐風露飲,逐群而居。隻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她們被西王母放逐,流落到塵世之中。這些如精靈般大小的人兒,身體柔弱,壽命也不長,在遍布凶險的洪荒大陸上很快便失去了蹤跡,所有人都以為她們已經族滅了,可是沒想到今天又在這裡見到了她們。
郝英俊根本沒聽過什麽妮羅,自然也不知道她們的來歷,隻是這些長得像西方童話裡的精靈般的小人兒很容易勾起別人的憐愛之心,他雖然不是什麽大善人,但也和普通人一樣有同情弱者的心腸,因此他放低聲音對那個飛過來的妮羅女子說到:“你不用擔心,我們不會傷害她,我們隻是想穿過這片花海,如果你們方便的話,能不能給帶個路?”
“穿過這片花海?”飛舞在半空中的妮羅女子發出了疑惑的詢問:“這片花海的盡頭就是真正的大海,你們過去幹什麽?”
“尼妹,走錯路了!”郝英俊痛苦地一巴掌拍在前額上,齜牙咧嘴地露出了一個無奈的苦笑。
那個妮羅女子見他懊悔不已地樣子,偷偷地捂著小嘴笑到:“你們是從無盡林海裡出來的吧?我知道有個地方,可以讓你們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