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得知了龍族的進攻路線之後,剩下的所有時間裡,前來助拳的水系異獸們全都被郝英俊召集到了一起,只是為了做一件事,那就是在雪山山頂大肆的製造冰雪。
郝英俊的意圖也漸漸清晰了,那就是人為的製造一場雪崩,在水族大軍路過的時候,給他們一個永生難忘的回憶。
按理說,雪崩並不是人力可以促成的,因為沒有人能掌握好那個度,也許積雪量太少,那就引不起雪崩,如果積雪量太多,又可能提前便造成崩塌可是郝英俊之前準備的那些炸藥包此時便派上了用場。適量的囤積冰雪,然後在下面埋設炸藥包,郝英俊不相信,幾十上百個炸藥包同時爆炸,還引不出一場雪崩。
更何況,他還有眾多的水系法術高手相助。
從根本上來說,龍族的這次出擊路線原本就是個錯誤,無論是敖欽還是敖廣,從來沒有在雪山上作戰的經驗,所以他們並不知道,能夠擊敗他們的,除了郝英俊和他的異獸朋友,還有那天威不可輕測的大自然。
為將者,審天時地利,懂人心向背,如此才能做到知己知彼,未戰先勝,可是敖廣僅僅是看到了自己手中的百萬大軍,既不知天時,也不知地利,這一敗,幾乎是不可避免。
日子便在雙方這樣緊鑼密鼓的籌劃中漸漸流逝了。
這日清晨,龍宮中氣勢凝重,百萬大軍齊聚一堂,敖廣等三海龍王站在宮殿外側的點將台上,望著台下的旌旗如林,心晃神搖,在他們背後,上百條長龍飄蕩在水中,銜尾相接,給人一種極其強烈的壓迫感和震撼力。
這些龍族,全都是響應龍神令的號召前來助拳的幫手,在他們的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戰意和濃濃的譏諷。
敢逆龍族天威者,雖遠必誅!
看著眼前的超級豪華的陣容,就連敖廣心中也忍不住泛起了一絲激蕩,他大步走上點將台,語氣激昂的說到:“各位同袍,今天我們站在這裡的原因,想必大家都已經清楚了。就在這西海之外,有人居然敢無視我們龍族的威嚴,搗毀了我們的西海龍宮,打傷了我們的西海龍王,對於這樣的凶惡之徒,我們應該怎麽辦?!”
“殺!殺!殺!”底下的百萬水族大軍一起振臂高呼,聲如雷鳴,在水底掀起一陣滔天的波浪。
敖廣滿意的點了點頭,繼續說到:“你們說得不錯,我龍族是天地間最為強大的種族,我們每一個人都以身為龍族的一份子而自豪,現在,我們就要發動大軍,將那些無視我們龍族威嚴,自以為無所畏懼的敵人通通都打倒。告訴我,此戰的結果將會如何?!”
“必勝!必勝!必勝!”水族大軍們的聲音更加響亮了,敖廣的一番話,已經激起了他們內心的熱血,他們恨不得敵人立刻就出現在眼前,然後大家一擁而上,將敵人剁成肉泥。
敖廣看到台下群情激昂,明白此時正是軍心可用,很是自得的點了點頭,雙手輕輕一揮,高聲喊到:“既然大家都有信心,那我們現在就出發!”
“出發!出發!出發!”大軍再次鼓動起來,然後士兵們一排接著一排往身後轉去,井然有序的浮上了水面。
等到大軍走得七七八八之後,敖廣轉過身來,對身後的上百條龍族說到:“我們也出發吧,記住,我們從天上走,不要給那些卑鄙的人類下圈套的機會。”
看起來,他對敖閏上一次的失敗認識頗深,知道郝英俊最擅長使用陰謀詭計,所以乾脆將他的龍族精銳全都留在天上,敖廣不相信,他們不從地面路過,還會像敖閏上次一樣,莫名其妙的就中了埋伏。
就在上百條長龍蠢蠢欲動,紛紛準備出發的時候,一條嬌小的人影忽然閃了進來,撲到敖廣身前,氣喘籲籲的說到:“大伯,大伯,你聽我說,你們不要去攻打雪山好嗎?我求求你了,雪山上有很多厲害的異獸,你們這次去,只會兩敗俱傷的!”
這條嬌小的人影正是敖真。當初她說服陌野將她放了回來,原本她頗有幾分自信,相信自己可以說服父親,讓他們放棄攻打雪山的計劃。可誰知她的父親一直在半醒半睡之間,西海龍宮現在所有的事情,都是由敖廣來主持。
敖廣這樣的梟雄,野心勃勃,怎麽會因為一個小女孩的阻止而放棄攻打雪山的計劃?敖真向他進言了好幾次,可每次都被他敷衍過去,無論敖真如何勸說,他攻打雪山的決心半點也沒有動搖。
眼見著大軍已經蓄勢待發了,敖真不得已,隻好衝出來準備做最後一次努力,她並不清楚這一戰的結果會如何,可是在她善良的內心裡,並不希望有任何人因為這樣的仇恨而喪生沙場。
敖廣看到又是這個讓他非常頭疼的小侄女,臉上頓時湧現出一股不悅,前軍都已經出發了,他自然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停止征伐,於是他拍了拍敖真稚嫩的肩膀,一臉嚴肅的說到:“真真,伯父這次出征,不止是為了你父王的仇怨,更是為了我龍族的尊嚴,龍族可以輸,可以死,但絕不能怕!如果我們因為害怕死亡而放棄復仇,那龍族在這洪荒大陸上就再沒有威信可言,從此以後我們龍族行走在這片大陸上,任何人都可以戳我們的脊梁骨,你明白嗎?”
敖真臉上掛著擔憂,卻不敢反駁敖廣的話,只能嚅嚅的說到:“大伯,冤冤相報何時了,這次的事有我二姐在裡面,她也算是龍族的一份子,這件事只是我們龍族的家事,你何必又管別人說什麽呢?”
“混帳!”敖廣一張老臉暴躁的板了起來,望著敖真怒發衝冠的說到:“那個鳳凰族的小雜種,怎麽能和我們高貴的龍族相提並論?你要記住,除了我們龍族自己人,我們誰都不認!就算她身上流著你父王的血,可她始終都是個雜種,龍族不需要她這樣的雜種,你明白嗎?”
敖真怔怔的看著敖廣,她不明白,那個記憶中慈祥和善的大伯,為什麽會變成這幅樣子,就算雲兮身體裡有一半鳳凰族的血統,可她終究是父王的女兒,為什麽大伯和父王都不願意認她?難道在這天地間,龍族就真的是高貴無雙嗎?為了所謂的純潔的血統,龍族便要和一切種族為敵嗎?既然他們不認這些親人,為什麽當初又要把他們生出來,做過的事,真的可以不負責任嗎?
敖真的腦袋裡一下便混亂了,恍惚間,她莫名的想起陌野跟她說過的話:“我和乾爹來到這雪山,便是要為天底下的弱者討一個公道,別人不講理,我們來講,別人不講公義,我們就讓他知道什麽才是公義!”
心頭忽然泛起一絲疲乏,敖真清楚,自己該說的都說了,該做的都做了,敖廣出征玉龍雪山的執念,已經無人可以阻擋了,罷了,罷了,就讓他們去吧,是生是死,一切都由天來定。
等到敖真失魂落魄的離去,敖廣才忿忿然地回過頭,大袖一揮,對一眾龍族喊到:“出發!”
龍族的先鋒很快便鑽出了水面。
說是先鋒,其實敖廣帶兵的水平也和敖閏差不了多少,他同樣不明白將軍隊分為前、中、後三軍的道理,只是讓水族士兵亂哄哄的一起往前進,誰走到前面,誰就是先鋒。
水族的士兵們在敖廣的影響下,同樣對這一次戰役充滿了信心,他們覺得光是憑百萬大軍的氣勢,嚇也能把雪山上的那些異獸嚇死。神獸又怎樣?仙獸又怎樣?百萬大軍啊,還不夠我們臭屁的嗎?
一路嬉皮笑臉,旌旗招展,龍族的大軍很快就來到了雪山腳下。
看著面前皚皚的雪山,敖廣次做起了動員:“我們的敵人就在雪山的另一面,大家加把力,等到我們翻過雪山,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一定會讓他們措手不及,軍心崩潰,到時候拿下雪山,這裡有成群的牛羊,有大量的人類,我允許你們放手去搶,放手去殺!”
“殺!殺!殺!”水族士兵的士氣立時就長到了頂峰,一個個面紅耳赤,巴不得馬上就撒開雙腿飛過雪山,出現在那些驚慌失措的人類面前。
這時候,那些什麽神獸,仙獸,已經完全被他們跑到了腦後,反正就算這些家夥出現,也自會有龍族的強者前去應付,他們要做的,就是放開手去燒殺搶掠,狠狠的打擊敵人的士氣。
部隊歪歪扭扭的爬上了山路,很快就越過山腰,來到了積雪的山頂部分。
此時的玉龍雪山還沒有經過地殼的變動,那著名的十三把刀也沒有出現,從山的這一邊翻越到那一邊,只有一條崎嶇的山路,這條山路兩邊都是高聳的懸崖,崖上白雪累累,迎著呼嘯的山風,隱隱有一種雷鳴的聲響。
敖廣眼色陰鷙地看了一眼山頂,然後飛到了半空中,仔細的查探了一番,發現並無敵人的埋伏之後,才放心的對底下的大軍喊到:“走快一點兒,你們這些懶貨,這裡的地形對我們很不利,給我用最快的速度通過這裡!”
底下的水族大軍正在跟深可及膝的積雪搏鬥著,聽到他的話,大部分人都是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 然後繼續艱難的開始跋涉起來。
就在大軍陸陸續續走過山腰之後,敖廣忽然聽到了一種異常的聲音,那絕對不是雪山上應該有的聲音,就好像雷雨天的悶雷一樣,攝人心魄,卻又讓人發泄不出來。
敖廣心頭一驚,急忙再次飛上天空觀察,沒用多久他就發現了,在雪山山頂的各處要道上,不斷的有一些積雪在噴發,那種感覺,就好像是雪層底下埋藏著一個個火山口,明亮的火光混和著潔白的雪花,四處噴灑,地底傳來絲絲震動,就仿佛有千軍萬馬從地下穿過,帶來了地面上不停的顫動。
還沒等敖廣想明白這是怎麽回事,山頂上的一片積雪忽然發生了下滑,這片下滑的積雪僅僅只是一個引子,當敖廣的目光落到它上面的時候,周圍其他的雪堆也相繼跟著滑動起來,雪面斷裂的地方越來越多,垮塌的積雪面積也越來越大,最後這些積雪終於匯聚成一股洪流,浩浩蕩蕩的開始從山頂上滑落,隨著漫天的雪花塵土飛揚,一種山洪暴發的氣勢正在厚積薄發。
“這是怎麽回事?山頂為什麽開始搖晃起來了?”水族的士兵們一個個慌裡慌張的向四處張望,他們目光所及之處,只能看到厚厚的白霧遮住了陽光,山上的積雪像一股海浪一樣向他們衝下來。這些水族沒有見識過雪崩,根本還沒有感覺到此刻已經身處險境。
“快跑啊!”敖廣終於察覺到了不對,一種危險的直覺充斥著他的整顆心房,他只能聲嘶力竭的大喊到:“山神發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