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妮羅們的幫助,種植稷田就變得容易多了。
妮羅們翻過雪山,騎著蜜蜂,揮舞著手中的松針,撒了歡一樣在原野上飛舞,她們尋找著平原上每一株野生的稷子,然後用法術將它們移植到郝英俊派人開墾好的田地裡,沒用到半個月,山腳下就出現了好大一片整整齊齊的稷田。
看著這些稷田,郝英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毛老人家說過,手裡有糧,心裡不慌,郝英俊是老人家的忠實崇拜者,對這句話深信不疑,他相信這些稷田經過不斷的耕種和改良之後,一定會變成玉龍雪山下的大糧倉。
隻是稷田雖然是移植過來了,但是等到成熟還需要一段時間,這段時間裡,郝英俊還得為數百張嗷嗷待哺的小嘴犯難,思來想去,他再次找到了芍衣。
“你有沒有辦法讓這些稷田盡快成熟?”郝英俊盯著芍衣,認真的問。芍衣驚訝地張開小嘴,疑惑道:“為什麽要這樣做,讓它們自由的生長不是很好嗎?”
回答她的是一個大大的苦臉:“遠水救不了近火啊,山上幾百張嘴,再沒收成就真的全餓死了。”
芍衣想了想,猶豫地說到:“可以倒是可以,但這樣做對植物傷害太大,會透支它們的生命的。”
郝英俊笑了,咧開嘴說到:“這些稷一成熟就會被吃掉,哪還管它透不透支生命?聽我的,盡管給我往死理催,越快越好!”
芍衣眼中露出不忍的神色,但是沒有拒絕郝英俊的提議,因為她也知道,這些稷就算透支了生命力,還能通過種子繼續繁衍下去,而山上那幾百個小孩,餓死了就真的死透了。
於是轟轟烈烈的催生催產大運動開始了,妮羅們聚集在一起,對著稷田大聲的祈禱,她們這是在使用法術之前的準備活動,同時也是祈求上蒼原諒她們的行為,妮羅們對大自然的熱愛是完全發自內心的,就算是一棵小草的生命,她們也會非常珍惜。
山上的魅拔都好奇地圍了過來,就算是天狗,也沒能按捺住濃烈的求知欲,在妮羅們身邊來回的打轉。
等到妮羅們聚在一起祈禱完後,她們紛紛分散開來,準備開始施法。這時天狗走到一名妮羅面前,發現正是上次被它摁住的阿一,於是它咧開嘴戲謔地笑到:“小家夥,你們有什麽本事,搞出這麽大的陣仗?”
阿一對天狗非常畏懼,估計是上次被撲倒的陰影還籠罩在她心頭,不過周圍有很多同伴,她倒是堅持住了沒有哭出來,隻是一雙小眼淚汪汪地答到:“我們可以幫助植物生長。”
“幫助植物生長?”天狗笑得更賤格了,後腿一抬,一股金黃色的液體噴湧而出,然後它得意洋洋地說到:“我也可以幫助植物生長,這算什麽本事?”
阿一看得眼睛都凸出來了,迅速羞澀地轉過臉去,大聲咒罵到:“真不要臉!”
天狗的惡趣味得到滿足,臉上的笑容更歡實了,正準備繼續調侃兩句,忽然間它楞了起來,不對啊,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無聊低俗了?天狗淚流滿面,尼瑪這就是近墨者黑呀,嗚嗚……
小小的插曲沒有影響妮羅們的施法,只見稷田中不時亮起綠色的光暈,這些光暈先是凝結成一團,然後化作星光點點,緩緩地散開,投入到那些隨風飄揚的稷穗體內,隨後在眾人驚異讚歎的目光中,這些稷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生長結實,僅僅過了不到半柱香的時間,沉甸甸的稷子就掛滿了田間,微風中傳來隱隱的稷香。
郝英俊連日來糾結的眉頭終於敞開了,他高興地叫到:“就是這樣,把那些種子撒下去,再多來幾次,我們今年就不愁吃喝了!”
可惜芍衣很快打斷了他的美夢,她皺著眉頭說到:“不可以,我們的法力很低微,這樣的法術,十天之內最多隻能施展一次。而且如果我們不停的透支這些稷子的生命力的話,它們的種子就會越來越差,到最後可能發不出芽來,到時候這片稷田就毀了。”
郝英俊遺憾地咂了咂嘴,不過雖然沒辦法一下子囤積大批糧食,但有了現在這些稷子,估摸著應付一兩個月應該是問題不大了,這一兩個月之內,他肯定還會想其他辦法的,譬如種野菜,種果樹,養點兒小動物,總歸是有個緩衝了不是。
謝過了妮羅之後,郝英俊興衝衝地指揮人手開始收割稷子,而那些魅拔們聽說這是給小孩預備的糧食,勞動起來都非常勤快。他們雖然對郝英俊仍然有所抵觸,但是他為孩子們做出的努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那些被屠殺的陰影漸漸開始在魅拔們心中淡去了。
就在大生產運動熱熱烈烈的進行的時候,一個小小的妮羅忽然歪歪斜斜地飛了過來,喘著粗氣叫到:“首領,不好了,不好了,阿千她們受傷了。”
“這名字起得真有水平,從阿一到阿千!”郝英俊惡毒地腹誹了一句,向那名妮羅族人大聲詢問到:“怎麽回事,你慢點兒說清楚。”
那名妮羅族人恭謹地回答到:“剛才我們幾個去那邊玩耍,結果被一群人類發現了,他們拿著武器驅趕我們,阿千和阿蘭她們都被打傷了,現在正躲在樹林裡等我們去救援呢。”
一聽說族人受了傷,芍衣立刻慌了神,多年來養成的懦弱習性突然就鑽了出來,手足無措地哭泣到:“糟了糟了,這下怎麽辦,那些人類好可怕,我們怎麽打得過他們?嗚嗚,誰幫我去救救阿千她們啊!”哭了一半,她忽然想起身邊還有郝英俊,急忙飛過去拉住他的衣袖,弱弱地哀求到:“大俠,您一定要幫幫我們啊,那些人類太凶殘了,我們又沒惹他們,為什麽要打傷我的族人?大俠,求求你救救阿千她們吧。”
郝英俊原本其實是已經準備出手了,可是一看到芍衣這個樣子,立刻改變了主意,這些妮羅太懦弱了,如果不讓她們打兩場硬仗,怕是永遠都戰勝不了內心的軟弱,鐵血的戰士不是喊口號喊出來的,而是在一場場的戰爭中廝殺出來的。
於是他佯作同意地點點頭,對那名報信的妮羅族人說到:“你帶路吧,我們先去看看情況。”那名妮羅族人立刻轉身飛去,一大片的妮羅飛舞而出,郝英俊和陌野、天狗也隨之跟了上來。
來到平原上一處小小的樹林邊緣,眾人發現這裡正被一群人類包圍著。這些人類穿著粗製的獸皮,手裡拿著石頭磨成的石斧和木棒,吵吵嚷嚷地在樹林中穿梭,看他們興奮的樣子,似乎是準備揪出那些受傷的妮羅然後分而食之。
“果然很野蠻。”這是郝英俊第一次看見洪荒大陸上的普通人類,之前在蒼冥派,他還以為洪荒中所有的人類都有麻布衣服穿呢,這時候才明白原來那些都是先富起來的人,看來階級果然是天生就存在的啊。
而這時候那群人類也發現了靠攏過來的大片妮羅,他們迅速發出了急促的嘶吼聲,許多鑽入林中的人類馬上退了出來,一大群人聚在一起,隱隱結成了一個陣勢。
看到這些人類怎怎呼呼的模樣,芍衣習慣性地將目光投向郝英俊,低聲詢問到:“大俠,我們怎麽辦?”郝英俊望了她一眼,眼珠子轉了兩圈,沒有答話。
芍衣以為郝英俊也害怕了,頓時慌了神,眼淚差一點又要奪眶而出,低聲飲泣到:“怎麽辦,難道阿千她們已經……嗚嗚。”
郝英俊翻了個白眼,無奈地說到:“大姐,仗都還沒打,你就哭啥子哭,哭墳呐?趕快召集大家坐上蜜蜂,拿起武器,去救人啊。”
芍衣手足無措的點點頭,連忙指揮眾妮羅們整裝備戰,可是年輕的妮羅們面面相視,望著手中細小的松針,顯然沒有任何信心。
這時候郝英俊也覺得拿松針做武器有點兒兒戲了,可惜他還沒能抽出空來大煉鋼鐵,暫時也沒辦法為這些妮羅裝備武器,因此隻能尷尬地說到:“你們不要害怕,這裡的人類隻有幾十個,你們把蜂群一起叫上,上千隻蜜蜂,就算嚇也能嚇跑他們。”
妮羅們聽完他的話,似乎終於有了一點信心,她們開始發出了嚶嚶的聲音,而後她們乘騎的蜜蜂紛紛摩擦著翅膀,開始了衝刺的準備。
那些人類最開始只看到天空中密密麻麻的蜜蜂和妮羅,這時候才發現她們身下居然還有兩個人類,而且還帶著一隻很雄壯的大狗,這讓他們感到非常驚訝,等到那些蜜蜂發出嗡嗡的聲響,開始準備進攻之後,他們終於察覺到了不妥,其中絕大部分人舉起了手裡的武器,開始發出“喔喔”的怪叫聲,這是他們用來驅趕野獸和敵人時發出的恐嚇聲,也可以看做是開戰的信號。
蜜蜂們帶著身上的妮羅電射而出,上千隻蜜蜂形成了一團小小的烏雲,這片烏雲發出滲人的嗡嗡聲,當頭向樹林外的人類罩了過來。而這些人類常年居住在平原上,顯然也吃過蜜蜂的苦,知道它們蟄人會很痛,所以拚命揮舞著手裡的武器,想要將這些蜂群驅散。
若是這些蜜蜂隻是憑著本能戰鬥,它們肯定會靠近人類然後被亂舞的武器打死一部分,但是這裡的蜜蜂每一隻都是由妮羅來*控,它們靈活地飛舞在人類武器的攻擊范圍之外,不時做出撲擊的姿態,惹得人類一陣手忙腳亂,然後又輕盈的閃開,讓對方瞎忙一場。如此一來二去,人類中很多人已經開始氣喘籲籲了,不光是揮舞武器很費力,他們的心理壓力更大。
雖然妮羅們從來沒有打過架, 但是她們的戰鬥技巧看起來很熟練,估計應該跟她們在花叢中的相互撲擊玩耍有關,這種情況在獅子老虎等野獸身上也經常能看見,幼時的玩耍為的就是成年後的撲殺,並不稀奇。但是這種戰鬥方式讓郝英俊非常蛋疼,一邊明明佔了優勢,卻害怕受傷而不敢一擊致命,另一方明明就打不過,偏偏還站在原地死撐,難道他們不知道什麽叫以退為進嗎?
揉了下太陽穴,郝英俊無奈地大喊到:“動作快點兒,林子那幾個不知道是死是活,你們就不能把膽子放大一點兒嗎?”
妮羅們這才醒悟過來,她們的族人還受了傷躺在樹林裡呢。
於是蜂群的攻擊更加猛烈了,有些蜜蜂甚至突破了人類的武器防禦圈,靠近了他們的身體,而蜜蜂背上的妮羅則勇敢地擲出手裡的松針,然後飛快地抱著蜜蜂逃之夭夭。隨著突破防禦圈的蜜蜂越來越多,妮羅們的攻擊也越來越密集,那些松針雖然隻能讓人類微微痛一下,但是這種疼痛的次數多了,也會讓人難以忍受。當第一個人類忍受不了頻繁的刺痛哇哇大叫著跑開之後,人類的陣勢終於潰散了,所有的人類都發出了驚恐的呼痛聲,撒開大腳丫亡命地逃走了。
發現自己居然真的打敗了“強大的”人類,妮羅們忍不住發出了巨大的歡呼聲,很多妮羅激動地擁抱在一起,使勁地流眼淚,相互傾訴著“劫後余生”的喜悅,而芍衣著開心地拉著郝英俊的衣袖,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說到:“大俠,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