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盛樂府內依舊錦繡氣象,相較於曾經的四公共政時期,現在的人們心情似乎沒有什麽變化,畢竟朝綱如何,他們又有什麽感受呢,只不過是少演了幾支曲子了罷。
盛樂府成為了新朝繁榮華貴的象征,而坐落於盛樂府中心的紅樓成為了盛樂府輝煌的象征。
是年七夕,盛樂府內車水馬龍,人們自意來去,大街上張燈結彩。曹懾站在盛樂府的高台上,迎著風,時而朝著西方遠眺,時而看著城下歡快的人群,月光照在他的臉上,這使得他不禁地出神,想到曾經那個令人難以遺忘的不眠之夜來。
“來人!”
曹懾呼喚著使者,於是堂下很快有人跑上樓來,“幫我去瀛都請中郎將曹凝過來,告訴他不必太過緊張,沒有什麽急事……但……”曹懾頓了頓,“總之就是請他快速來盛樂一趟……”
堂下使者踏著風就去了,曹懾繼續呆呆地望著擁擠的大街,忽得聽到樓下侍衛略有響動,接下來就是一陣由遠逐近的腳步聲傳來。
“曹駙馬,”女子的聲音溫和而熟悉,“今夜這麽有興致在此遠望呢。”
曹懾早已聽出這聲音的主人,微微一笑回過頭來,果然是劉蔭。此時劉蔭正拿了兩瓶酒放到桌上,笑著看著曹懾。
“公主大駕,有失遠迎,恕罪恕罪。”曹懾說著,走到劉蔭身邊坐了。劉蔭笑道:“你再這麽講禮貌,我可現在就走。”說著雙手端起酒瓶慢慢地斟了兩杯。
“我們的女兒在瀛都還好嗎?”
“那是自然,沒有人敢欺負她呢,過幾天,聽說就要受封清河公主的名號呢。”
“盛樂事務繁忙,可還得心應手?”
“我都在此管事這麽多年了,你倒也年年來,年年問,不嫌心煩呢……“
“你看今天的月亮是多麽得大啊……”劉蔭喝著酒歎道,“和那時的比起來倒是更加晃人了……”曹懾也輕輕歎了口氣:“這古往今來入這政堂的人有幾個可以全身而退的,常人言:自古無情帝王家。縱使有萬般能耐,誰又能敵得過人心的變化呢……”
曹懾說著和劉蔭碰杯,將杯中清酒一飲而盡。劉蔭斟酒問道:“你我分別兩地許久,瀛都那裡可有人猜忌嗎?”
“沒有……”曹懾搖搖頭:“就是有,誰又敢來嚼我們的舌根呢。”
曹懾說著,拿起酒來又滿飲了一杯,“今日我們難得相聚,還要好好地遊興一番才好,不必再說得那些公事了。”
劉蔭微微一笑,高高舉起酒杯“好!照著節日,你我夫妻今日七夕也得相會呢……”此時的遊客都匯聚在盛樂府,當然也包括了一幫可能不是那麽受皇家歡迎的人。
“姐姐!你看這是什麽!”
一個稚嫩的聲音在街上跳躍著,少年戴著一個金紅色的面具喊著,一個女子聽到聲音,笑著轉過頭來,一雙宵色的眉眼配上新上的唇彩,在繁華的燈火輝映下顯得猶有神采。
“好看,好看……不過,”說著,女子摘下男子的面具來,面具之下露出一對深黑色的眼睛,“伶兒,你都多大了,還搶小孩子的玩意呢。”
蘇純說著,對著蘇伶笑了笑,指著蘇伶後面蹦蹦跳跳喊著“哥哥……面具……哥哥……面具”的小孩子來。
十六年一晃地過了,曾經那對無法左右自己命運的姐弟也長成了翩翩少年,他們玩鬧在盛樂府的大街上,享受著亂世難得的平靜,殊不知正是他們自己,才是這亂世的主角。
蘇伶歪著腦袋笑了笑,正要準備把面具還回去,誰知一邊的蘇純搶一步走在前頭,從一邊的商人那拿過兩個用藕線做成的花樣小人來,遞給了那個穿著合身大紅袍子的帶頭小孩來,笑著說道:“姐姐送給你們的。”
那帶頭小孩緩緩接過小人來,高興得眉飛色舞,哪裡還記得什麽面具:
“姐姐好漂亮!”
那孩子回頭就跑開了。蘇伶笑著道:“姐姐,我倒是不知道你這麽會和孩子玩,這兩個藕線小人換一個臉譜面具來,一出一進,他們可賺了不少……”
蘇純揪著蘇伶的手嗔道:“我可不像你,你這家夥,就知道一個勁的亂跑。這小孩子哪裡懂得什麽錢不錢的呢,讓他們盡管地開心去就是了。”
蘇伶笑道:“是是是,還是姐姐說的在理。快些放開我吧……“
蘇純微微一笑,用手點蘇伶的額頭來:“我可不敢縱了你這個饕餮去亂跑亂逛的,我在世上的第一任務,就是管住你這個羅刹鬼來。”
蘇伶還想著搭話,忽得看見前面一個瑰麗方正的閣樓裡擠滿了人,蘇伶來了興趣,一把掙脫蘇純快步跑上前去。“哎……”蘇純急拉不住,搖了搖頭也跟了過去,突然想到以前蘇伶最愛吃盛樂府一家的糖人,會心一笑,調了方向去尋起那家店來。